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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痛,不能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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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婚礼的新闻自然是上了头版头条的,全城皆知,全城祝福这对郎才女貌。
俞水方在康远山的店里,自然是也看到了的。康远山特意把电视关了,连电线都拔了,希望她不要看,
但他却不知道,现在网络媒体比电视传播的速度更快。她早就在网上看到了他们的婚纱照与婚宴。
她愣着看了很久那个画面。仔细观看田安麦微微隆起的小腹,看她不经意之间抚摸肚皮的温柔模样。
她想,真好啊,时召业结婚了,要当爸爸了,真正的人生才开始,这样喜庆的日子,她该为他高兴的。
康远山说请她吃烤肉,庆祝工程即将要结束,她欣然答应前往。
Q仔被他俩一人牵着一只手,在中间蹦蹦跳跳的走,画面十分融洽,服务员一直给他们推荐家庭套餐,俞水方一算价钱确实便宜,并就点了套餐,自己不在意,反倒康远山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服务员解释他们并非一家人。
“不似一家人胜似一家人。”俞水方打断他的解释。
Q仔很配合的叫唤着“妈妈,妈妈”
看他黑白分明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喊她妈妈,俞水方的心都融化了。
整顿饭下来,俞水方负责喂Q仔,康远山负责烤肉
“水方,你自己先吃点,别管他。”
“好。”
一边答应着,一边还是伺候着Q仔,小家伙吧唧吧唧,吃的很香,俞水方心满意足。
康远山愣愣的看着如此和谐的画面,心中思绪万千,但一点没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埋头烤肉,烤的越发的勤快。
康远山平时话就不多,今天又知道俞水方刻意掩饰的伤心,所以更加的沉默不语。
一顿饭下来,除了逗Q仔时会说两句话,大多时候,两人都是沉默,埋头苦吃,所以不知不觉就有些吃多了。
吃多了的后果就是俞水方回到家了还消化不良,所以想要运动运动来解救一下她快要撑破的胃。
才不管是大半夜,说干就干。她所谓的运动,不过是从里到外的大扫除,上至天花板,下至下水道,大至窗户玻璃,小至地板缝隙。总之就是事无巨细的全都开始打扫一遍
她不知道累,只知道必须要把家里打扫的纤尘不染,亦如把她内心里所有顽固地疼痛到腐烂的伤口剔除一般,她打扫的无比的认真。
客厅里,只有一双鞋是时召业的,放在门口玄关处,她拾起扔进了垃圾袋中;
厨房的锅碗瓢盆,大多是时召业买的,他后来鲜少用,反而是她学会了很多烹饪,只是以后,再无人欣赏了,索性全部放到垃圾袋,扔到门口;
卧室亦是没有任何他的东西,她之前收拾的不曾有一丝痕迹,甚至连床单被罩,她洗了一遍又一遍,要把他的味道全都洗去;
打扫完这些,她最后进的书房。时召业不在这里之后,它又恢复了之前放杂物的状态,一开门,室内光线黑暗,地上堆积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团一团的黑影,她走进去,险些绊倒,开了灯,才发现是一大摞相框,只看一眼,她就知是之前她与时召业拍的婚纱照。她想扔又没有舍得,所以放进了这个杂物间。
现在一看,这间屋子里,满满当当的放着的全是她想扔又舍不得扔的东西,再细看,竟全是时召业的东西,全是他的东西。他住她家的时间并不太长,但却耀武扬威的占据了她家大半个空间;
有他的汽车模型,有他健身的运动器械,有他办公用的电脑,有他的各种款式的着装。就像这个人还一直生活在这里不曾离开。她胸口窒息,不敢再呆下去,逃也似的关了这扇门;
然后把最后的卫生间打扫一遍,当她附身拖洗手台下的地面时,拖出了一把剃须刀,上面有三个字母的大写SZY。看到这三个字母,她鼻头发酸,心里被抽丝了似的一跳一跳的疼。
这剃须刀是她特意为他买的,还精心刻上了他名字拼音的缩写,有次清晨,时召业正在卫生间,臭美的对着镜子用它刮胡子,她也进卫生间洗漱,结果时召业又“兽性大发”,抱着她缠绵,从卫生间到卧房,所以等第二次要用时,就死活找不到了,为这事,时召业遗憾了很长时间,想不到竟然在这。
往事一幕幕,现在想起来更加刺痛她。
窗外的天空已经发亮,她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家里整洁如新。她才满意的去洗手,洗脸,准备上班。
水流冲过手掌时,忽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摊开手掌看了看,发现手掌底部像是烫伤了,竟然脱了一层皮,此时,肤色鲜红,冒着点点的血丝,颇为触目惊心。
哦,她想起来了,是昨晚吃烤肉时烫伤的,当时康远山还问她是否烫伤,她看了看,只是有些红,但不觉得疼,所以说没事;
回家又一直打扫了整夜的卫生,根本感觉不到疼;
可…真的感觉不到疼吗?这么血淋淋的伤口,真的感觉不到疼吗?
其实,是疼的,只是她心中的疼远超过这个伤口,所以让她忽略了,此时她再看,伤口似乎已经感染化脓了,她咬着牙放在水底下又冲了一会,期望能把脏东西都冲走,却没想到,越冲,越多的血冒了出来,看来不去医院不行了。
她找到静音的手机,想个康远山打个电话请假,却看到几十个未接电话,从凌晨一直拨打到清晨五点多。
几十个电话全是时召业打的;
她心里像被人猛然敲了一记大锤,摇晃着站不稳,昨晚是他的新婚之夜,而他却每隔几分钟给她打一个电话,打了几十个。
她不敢再想下去,呼吸都没了出口。关了通讯记录,微信有一条未读信息,她点击进去,只有唯一的一条,也是时召业发的,在清晨五点多,几十个电话后面发的。
只有很短的一句话
“俞水方,我快痛死了。”
看到这句话,俞水方压制了一天一夜的悲伤犹如山石崩裂,泥沙俱下,像海水从海面涌上来把她彻底淹没,没法呼吸;她已不是她,心也不是她的心,她想她这辈子完了,谁也救不了她。
此时,她心已不疼,但手上的伤口却撕裂似的疼了起来,裹着手掌的白毛巾已经渗透出血水了,她想,她必须上医院看看手,心废了,人不能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