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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最后的念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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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俞水方看他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她急着去上班,没精力再陪他耗,自己赶紧离开,走到门口时,他斜倚在门框上,嘱咐了一句话。
“下班后早点回来。”
俞水方冷硬的回答
“我回来后,不希望看见你。”
在公司,一个上午她都心神不宁,不知他为什么改变了态度,那天在装饰城,他明明恨她入骨,连一眼都懒得看她,怎么一转眼,态度又变了。
昨晚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他,看的细了,才发现他的眼角有细细的纹,他下巴的胡子有青青的渣,眼底也有隐藏的很好的倦意。
昨晚,在他睡着后,她偷偷睁开眼细细的看他,只有这种情形下,她才敢看他,看一眼,奢侈一眼。看的心里一道胜过一道的难受。
今早醒来,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让他走。
临到下班,快要回家时,她心里又矛盾又忐忑。
她多么希望,回到家,一推开门,他还在那里等着她。
但又害怕他在,怕自己的心会控制不住沉沦,怕陷入万劫的苦之中。
跟康远山,Q仔打过招呼下班时候,忽然接到了时大姑的电话,
“水方,我是大姑,有空吗?我在你公司附近,出来聊聊?”
时大姑连声音,语调都是优雅的,听在俞水方的耳里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好,在哪里?”
时大姑报了地址,俞水方打车过去,很快就到,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连时老爷子都在。
两人见她进来,都站了起来让她坐,看到时老爷子,她不免心里就开始紧张。先不说时老爷子的名望,单是他这个人,虽然看着和蔼,但总有一种气场让别人不得不尊重。
她不知道今天找她的目的是什么,在她看来,是没有必要再见她的。
气氛安静的诡异,两位长辈看着她,然后是时大姑先叹了口气
“召业知道你的事。”
半天,就是这一句话,没有前言,没有后果。
但俞水方知道她的意思,她的脑子嗡嗡作响,所以,他知道她不能生育,知道她的残缺不全?她的心沉沉的落入谷底,有一种被人掐住咽喉的疼痛而窒息。
时大姑继续
“你知道的,召业的脾气有多倔,他认定的事,就会一头栽进去。他一直太顺了,没有任何他办不到的事,他得不到的人;你可能是唯一给过他挫折的人,所以他对你一直有一种执念,或者说是想征服,这就是男人的世界。现在他知道了你的事情,他的执念又回来了。”
“他如果找你,你别理他,晾他一阵子就好。”
“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俞水方能不答应吗?她还有后退的余地吗?
没有的。
她的问题,不是时召业知不知道的问题,而是她能不能为时家传宗接代的问题。
所以,时召业是否知道实情,对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不构成任何影响。
她已筋疲力尽,很累,心非常累,不想再说话。就听时大姑在说着大通大通的道理,她全听进去了,也打算照着办。
最后,她承诺
“你们放心,我不会拖累他。”
时大姑与时老爷子都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坚决,再看她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的退缩,说不出的感觉,松口气之余又有些愧疚。
临分别时,时老爷子替她把茶杯满上,然后拉着时大姑站了起来,站在俞水方的对面,很郑重的说
“水方,伯父跟大姑敬你这一杯。”
老爷子一饮而尽。
被这么位高权重,受人尊重的时老爷子敬了一杯茶,俞水方受宠诺惊,慌乱的也站了起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然而,时老爷子并没有结束,他弯下了腰,对着俞水方深深的鞠躬
“我替我们时家列祖列宗谢谢你,谢谢你。”
他在俞水方面前深深的弯下腰,深深的鞠躬,那个背板笔直,满头黑白相夹的白发。
俞水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似乎那双掐着她脖子的手越来越使劲,掐的她快要喘不过气。
时老爷子多么有威望,多自豪的一个人啊,以前听时召业说,时老爷子从来不求人,在任何状况下,都鲜少求人。
但今天,白发苍苍的他,就那么站在她的面前,求她原谅,感谢她的退出。
她还能说什么?
她没有管包间里的人,而是拎着包就往外走。
冬天,外边的冷风一阵一阵的把她吹清醒了。
很晚,她才到家,时召业果然也在,他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等俞水方回来。看到他,俞水方声音很冷
“你怎么还没走?”
时召业见她回来很高兴,正摆着碗筷说
“快去洗手吃饭,一会该凉了。”
见他一副无事人的模样,俞水方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更冷
“我问你怎么还在这?你到底来做什么?”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还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她一叠声的质问,声音一次比一次高,最后一次,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马上给我走。”
她的声音起到效果,时召业确实愣在那里不动,伸手去解开了自己的围裙,关切的说
“好,我走。但你乖乖把饭吃了。”
他这样一副粉饰太平的模样,彻底激怒了俞水方,也或者是,俞水方现在急需一个发泄的地方,否则刚才她那口气憋在胸里,会憋死的。
所以她抓起餐桌的一个透明玻璃杯就砸向了时召业
“你给我走。”
时召业皱眉,反而靠近了她
“发生了什么事?”
俞水方质问回来
“你还装什么?你不是知道我不能要孩子?你不是都知道?”
时召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双手搂着固定住她的肩膀与身体
“对,我都知道,所以我庆幸,你只是不能要孩子,而不是不爱我。”
他的回答,让俞水方十足的傻了,愣在了原地,然后眼前就出现了,时老爷子弯腰,低头,给她鞠躬的样子。
沉沉的说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也不要再让我做为难的事。”
“俞水方…”他无力的叫她。
“你走,走,走…”她越说越大声
“走…”几乎是歇斯底里的让他离开她的视线,她的生活。
时召业看出她情绪的异样,不敢再多说话
“好,我走。你别忘了吃饭。”
他走后,俞水方回了卧房,把头埋进被窝里,不言不语。
而时召业在楼下又看了一夜她卧房的窗户。
第二天清晨,保洁打扫,终于发现了每晚扔一地烟头的罪魁祸首。
本想过去数落几句,但见这罪魁祸首,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也就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