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五十七章 ...
-
她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夜,一夜噩梦,竟然全是大学那两年,她与昝敬树的点点滴滴,然后是一个婴孩的哭啼之声,声声凄惶,像是在控诉她的残忍抛弃,惩罚她的无情。
还有时召业的愤然离去,耳朵旁冲刺着
“你是个残缺不全的女人。”
“你不能生儿育女,要你何用。”
然后是昝敬树无情的声音
“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要多少手术费,我一分不差给你。”
昝敬树的脸在梦里又变的面目可憎。
梦里惊醒后,一身的汗,满脑子除了婴孩的啼哭就剩下对昝敬树的怨恨。
是的,忽然间这种怨恨就牢牢占据她的脑海里,她的所有情绪忽然间就回到了那一年盛夏,被怨恨牢牢的笼罩着无法摆脱。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像是有恶魔在她心里缠绕不休,她要找昝敬树讨个公道回来。当她坐在万集公司门前的广场上时,本来满脑子都是要找他讨公道,她给昝敬树打电话,声嘶力竭让他下来,她要与他来个你死我活,或者来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正在开会的昝敬树,接到电话,二话没说,就让程德主持,他火快速往楼下走。
他只感觉她声音不对劲,却不知,见到她时,脸色苍白,眼神也空洞。他从未见她这样过
“水方?”
俞水方站在万集气派的办公楼前,看着眼前的昝敬树,微风吹过,人来人往之中,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像是忽然回神似的,空洞的双眼终于聚焦的看着昝敬树问
“你怎么在这?我来这做什么?”
昝敬树答
“你刚才给我打的电话叫我下来。”
“哦,我一定是打错了,我是打给苏婉,我来找苏婉。”她强自镇定,但那样精神恍惚的样子又岂能逃过昝敬树的眼。
他搂过俞水方
“苏婉在公司,我陪你上去找她。”
他牵过她的手,才知道透冰凉。
俞水方甩开他的手,离他一米远处
“我给她打电话。”
就那样,昝敬树放着大宗生意不谈,在人来人往,所有人经过都好奇注目的广场上,陪着俞水方等苏婉。
苏婉接到她电话,很快就下来,见到昝敬树也在,不禁愣了愣,在想自己是否该上前。
俞水方见到苏婉下来,竟然鼻头泛酸,忽然就大哭出声。
哭的苏婉怀疑,是不是昝敬树刚才欺负她了。
但见昝敬树只是皱眉,关切的看着俞水方,表示自己也不她怎么了。
俞水方哭了一会,然后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说
“你们回去上班吧,就当我是神经病,来给你们表演一个哭,哭完我就走。”
苏婉真是哭笑不得
“你是婚前恐惧症吗?妈妈说你昨晚就没吃饭,今早又起那么早。”
“可能吧。”
“晚上下班,我们在外面吃。”
“好。”
苏婉与昝敬树面面相觑回公司上班。
俞水方没有心情上班,索性就在万集附近的商场逛等苏婉下班。
颇有一种冤家路窄的,就这么不巧的遇到了田安麦。她一身笔挺的OL套装,想必是到万集谈公务,到商场停车。
很鲜明的对比,俞水方逢头垢面,精神萎靡,而田安麦妆容精致,神采奕奕。两人见了面,皆是一愣,随后不得不招呼彼此。
田安麦两眼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翻俞水方,有一瞬间怀疑她是否被时召业抛弃了否则为何如此颓然?
而俞水方对田安麦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敬畏,心里还想,这样完美的女性,时召业到底是不是眼瞎了才会甩了人家?
这么一想,心里就更加的难受起来。
田安麦问
“我听说你们快要结婚了?”
“没有。”
要是往常,俞水方即便也没有底气,也会假装底气十足的回答是啊。但今天,她无论如何都回答不出这两个字,心里低到了尘埃了。
她的脸色极不好看,又否认了要结婚的打算。
田安麦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最后没说什么并走了,心想,他们或许真的吵架了?又或许结婚根本是空穴来风?
原本已如死灰的心,这一刻,又鲜活的跳了起来。
时召业还是当年她认识的时召业,永远的心无居所,这一刻,把你捧上天,下一刻就让你坠入地狱。
原来,俞水方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
俞水方也没心情再逛,找了一楼的咖啡店等苏婉下班。
苏婉介于上回喝酒的教训,这次死活不肯去酒吧,所以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饭店。可这个俞水方,竟然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跟服务员要了两瓶啤酒,直接开了盖。
苏婉拦着她
“今天别喝酒了,有什么伤心事,你尽管跟我说。”
俞水方抢过啤酒
“我不想说话,你要是我朋友,就陪我好好喝几杯。”
苏婉生气
“我不仅是你朋友,还是你嫂子。所以这酒不能喝。你别忘了上回你喝酒后难受的,全家跟着你难受。”
俞水方忽然眼眶就红了,哀哀的说
“我快要难受死了,喘不过气,你让我喝杯酒缓解一下。”
苏婉见她是真难受,心一横,把酒瓶递给了她,也不管一会儿回家是否会被家人骂。
“时召业欺负你了?”
俞水方不回答,只是摇头。
苏婉偶尔也很毒舌
“被他甩了?不跟你结婚了?瞧你没出息的样子。”
俞水方眼泪就那么啪嗒啪嗒默不作声的往下掉
“苏婉,嫂嫂,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法幸福了。”
苏婉心里一惊,心想不会真给她说中什么了吧?
俞水方已经仰头咕噜咕噜就喝下了一大瓶酒,她的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差,一瓶啤酒下去,又是面色通红。只是这次,她不像上回那么闹,只是趴在桌子上默不作声的掉眼泪,哭,看那样子,是真的伤心。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扶起她,
“唉,不会喝还非要喝,借酒消愁能解决什么问题?”
刚数落她完,却听见,她嘴里一直嘟嚷着
“你不知道我多恨昝敬树,我真的恨死他了。”
“更恨我自己。”
她喃喃自语,却让苏婉心头一震,原来,又是昝敬树。
上回她喝醉是为了昝敬树
这回喝醉,又是为了昝敬树
难道,她真的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吗?
是啊,当年,她对昝敬树的痴恋,她是全看在眼里的。原来这个傻姑娘,竟是如此痴情。
看她醉成这样,没办法,饭也没怎么吃,扶着她打车回家。
苏婉也是没想到,时召业竟然在家里等俞水方。
见她扶着烂醉的俞水方回家,时召业的脸色也是极难看。
俞母更是一叠声的说
“要死了,这么早,又去哪喝成这样?”
“这事可不能怪我,拦不住。”
苏婉也是冤枉的狠。
时召业过来,一把就抱起瘫软的俞水方,把她扔到床上,这次喝醉的俞水方老实的狠,在床上缩成一团,不吵不闹。
“俞水方,你真是长出息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酒鬼。”
时召业又是生气,又心疼她的难受,所以替她换了一件清爽的衣服,倒了杯温开水喂她喝下去。
苏婉站在门口,想把时召业叫走,深怕俞水方醉糊涂了瞎说话。
但是俞母拉住了她
“让召业陪陪她吧,等了一晚上了。”
苏婉也无奈。
时召业照顾了她老半天,见她终于不那么难受了,索性自己也躺倒她身边,搂着她睡。
见她睡的不踏实,要么皱着眉,要么露着悲伤的表情,他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哄她睡。
拍着拍着,他也迷迷瞪瞪的快要睡着。忽然就听到俞水方在他的怀里呜呜的哭,喃喃的说着
“我恨你…”
他听不清她的话,见她那样伤心,把她搂的更紧一些贴近他的怀里。
俞水方又说了一句
“我恨你..”
“昝敬树,我恨你,昝敬树..”
这个名字,在暗夜里,从俞水方的嘴里说出来,像是闪雷击中他的耳膜,没有任何别的情绪,只有脑子里嗡嗡嗡的响。
响到他以为自己要失去听力,才确定,她口里说的名字是昝敬树。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是冷凝的,他从来没有过的害怕,害怕极了,害怕从她口中再听到这名字,所以用自己的双唇堵上她的唇,这样,她总没有机会再喊了吧。
或许是他的唇太过于冰凉,俞水方撇过了头不让他碰。
他硬是掰过她的头,双手捧着她的脸,箍着她不能动弹,又吻了下去。
他当时所有的思绪想的只有一句话
“必须要马上结婚,不能给她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