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
娅娅躺在病床上，四周全是背对着她的医疗忍者，都在自顾自研究数据。旁边有一位忍者，看见她醒来，记录下当前的数据，又推门出去了。
没有人理会她。
她想见火影大人，要跟领头的人说吗？可是，一式一样的白色大褂，怎么分辨谁是头儿呢？
但很快她就不再疑惑，因为头儿不但鹤立鸡群地没穿白大褂，还领着另一个人进来了。
止水！
娅娅吃力地撑起身子，想坐起来。止水立刻上前，按着她的肩，说道：“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先别起来。”
她听话地躺下。
止水看见她苍白的脸色，有点担心地问：“感觉怎样？”
娅娅虚弱地笑了一笑，说：“看见你，感觉不错。”看着他有点窘态的表情，她低下头，吃吃地笑了起来。
“真是......”他无奈叹了一口气。不过，难得她这般开朗地笑，蜗牛终于尝试移动了，也算是好事吧。
“要好好休息啊。”他把手覆上娅娅的头顶，揉乱她的头发。头发入手的感觉很柔顺，就像上等的丝绸，软软薄薄的。难得的是娅娅不似佐助般抗议，而是乖顺地任由他乱来。
似乎感到这个动作过于亲昵，他尴尬地把手收回，咳了一声，彷佛随意地对她说：“你身体的状况还不是太好，这段时间就留在医院休息吧。我还有任务在身，不能陪着你了。不过你可以放心，火影大人会另外派人保护你的。”
不能陪着你......这是，要离开她的意思吗？娅娅脸上的血色剎那褪尽，她不敢置信地抬头，定定望着止水。
“有甚么要跟我说的吗？”……比如，我的结局。
你要走了吗？要离开我吗？
娅娅紧紧捏住身上的薄被。她不敢问。她害怕得到那个令她害怕的答案。
“好了，我也差不多要走了。”止水强逼自己从娅娅身上移开视线，转向山中，道：“刚才火影大人传召我，我必须动身了。……那么，她就麻烦你了。”
“等......等一下！”不知哪来的勇气，娅娅叫住了他。止水转过身，等待她的下文。
“那个......”只吐出两个字，她就无法说下去了。娅娅惨白着脸，咬着唇。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也好，他悲惨的“未来”也好，都叫她难以启齿。
她紧紧皱着眉，无血色的脸上浮现出欲言又止的神情，苦苦思索着合适的用词。
“……请你小心......那个......那个......”她绞尽脑汁，竭尽全力回忆动画的内容。没有。没有任何能提醒他的信息。
止水见她这般为难，明白自己一直在强逼娅娅，强逼她回忆痛苦的过去。早在忍校时，他已经把她心里的疮疤狠狠揭开，再由得它暴露在空气中。现在，又来一次吗？他自问并非冷血如斯，亦没有虐待他人的倾向。反正需要知道的全知道了，不需要知道的也知道了不少，现在他还执着于娅娅亲口把真相告诉自己，是想证明甚么呢？
止水想到这里自嘲一笑，“算了，不想说的话别勉强自己。”说完正想转身，忽地听到娅娅焦急喊道：“那个人！”
“那个人？”
“……嗯......在第一次见面的房间里，那个坐在最侧、藏起了一只手的男人......”虽然想不起甚么，但是，死过一次的她对危险的气息敏感得多了。
“那个人看你的目光很不好。”看我的时候也不好。
很吓人。
“他......想杀了你。”和我。
山中听后显然不相信，他严肃地说道：“小朋友，有些话不能乱说。”
娅娅被他的神情吓得一窒，随即愤然道：“我没有乱说！真的！”止水是她重视的人啊，她岂会乱说！却见止水也是面色一沉，皱起眉头。
难道连止水也不相信我么？想着，水雾泛上眼睛，娅娅别过头，死死盯着另一面的墙壁。
“没关系，记录吧，我相信火影大人会作出最正确的判断。”止水如此说道。
山中点头，表示没问题。然后，止水回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娅娅在他转身之后，也回过头，目送他离开。他的背影消失在逐渐关上的房门之后。
吶，你会再来看我吗？
会一直记得我吗？
“那个......我想见火影大人......请问可以吗？”娅娅抬头望向山中。
“想见火影大人？为甚么？”山中警惕地问。
“……我......有些事......想告诉他......”
“如果是关于那个故事的话，不用了。”
“……为甚么？”她愣住。
“我是情报班的。”山中见她眼中还有疑惑，于是轻笑道：“负责由可疑人士脑中获取情报。你不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满意地看着眼前少女的脸色再一次变得剎白。
止水漫步在两旁商铺林立的木叶街道上，村民往来其中，笑语连连。这本是他最爱看的景象之一，但满怀心事的他，已没了那个兴致。
那个人。
团藏。
他知道啊，他一直都知道，团藏对三代火影的不满，他的野心，和看向自己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戒备与经常闪动的贪婪。
这些，他都知道。
但又有甚么办法。
在团藏有所行动之前，他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当然，从娅娅得到的数据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特别是她临别前的提醒，让三代火影开始重视这个威胁。
二人促膝长谈良久，又制定了新的执行方案。
“止水，在完成情报分析之前，先别尝试那个方法。”猿飞放下手中的报告，拿起烟斗吸了一口，又对他说：“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一点。我会加派暗部监视团藏，但是你也不可大意。”
“我明白。”
“家族那边......”
“请放心，三代目，在下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思索良久，猿飞轻瞇起眼，开口道：“......不。”
止水诧异地抬头，看着烟雾后的三代目火影。
“告诉他们......团藏的野心。宇智波也应该要提高警惕。”
“可是......这样做只会令宇智波对木叶更有戒心，从而加剧两者分裂啊！”
沉默了一会儿，猿飞道：“就说，团藏的野心是由老夫发现的，经过思虑后，老夫认为宇智波一族有权、亦有需要知道这件事。”
止水愕然道：“三代目......”
“我说过，有需要可以用老夫的名号。”猿飞的目光透过重重墙壁，望向远方，“黑暗与光明相互依存，但是现在黑暗不安分了......光明又怎能退让呢。就让宇智波这把扇子，用木叶燃起熊熊烈火，驱散越过限界的黑暗吧。木叶需要宇智波，宇智波也离不开木叶。不是老夫的木叶，不是宇智波的木叶，是大家的木叶。请向宇智波传达老夫的善意。”
“在下明白了。”他语带哽咽，向猿飞躬身行礼。
猿飞见止水向自己敬礼后，并未立即离开，便问他道：“还有何事？”
止水脸上浮现犹豫的神色，踌躇了一会，还是硬着头皮说了：“请问三代目，娅娅，即是那个女孩，您有怎样的安排？”
“娅娅？”猿飞皱起眉头，怎么记不起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
见他似乎想不起来，止水提了一句：“上次秘密会谈时突然出现的少女。”
“呵呵，止水，你知道的，老人家记性嘛......”
“这次的情报来源。”
“……喔！那个女孩，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呵呵。”猿飞一面讪笑着，一面打开那份报告，再看一遍。“唉，人老了，脑袋也不中用了！”
止水：“......”
“放心，我也会派人保护那个女孩的，至少在这段时间内，不会让团藏的人接近。”猿飞顿了一下，向他问道：“根据你这段时间的接触，你认为她是个怎样的孩子？”
“一个很乖巧的孩子。”止水在思索之后，给出这一句。
“嗯。除此之外呢？”
眼前浮现娅娅捂住耳朵的小白兔形象，止水不自觉嘴角上扬，说道：“她胆子很小，敏感羞怯，对陌生人抱有很强的戒心，对身边人的情绪也有很强的感应。”
猿飞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暗道不好。他一边吞吐着烟雾，慢慢说道：“那孩子对你有很强的依赖心。”止水抬眼看向他。
“说实在，当初我令你陪她逛逛木叶，其实是想你看着她别出乱子，同时保护她避免被团藏捉去。”猿飞与他对视：“她的经历以致对你产生依赖这点，是我没料到的，抱歉。”
“不，三代目，造成现在这个情况的人是我......我承认，在这次任务里，投放了过多个人情感。”止水双手悄悄握成拳。“一想到她可能知道有关木叶和宇智波的未来，我就希望她能忆起更多，透露更多。是我主动接近她。”
猿飞叹息道：“止水，你爱屋及乌的同时，有没有考虑过对方的感受呢。那孩子知道后，嘴上只会说不介意，但......唉，若不是真心对待她，又何必令她误会。”
“对不起。”止水沉默。
“你这句对不起还是留待向那孩子说吧。”他合上报告。“如果这次的对策不成功，再多的对不起都无法传达。”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