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一根火柴吗》何处饮川

18、第 8 章

　　祁烟在那个学校的外面呆了四个小时，一直到了太阳落山有了几丝寒气，他才回过神来，重新发动车子，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车子竟然没有油了。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觉得奇怪，因为他一向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不会忘记了给车子加油，更不会让车子上的提醒标志亮起来却没有注意，但是可能是现在有些精神恍惚，竟然也没觉得有问题，只打了个电话让人送油来，就继续坐着发呆了。
　　他觉得大概又坐了半个小时，突然感觉到副驾驶那里有人在敲窗子，他转过头，却讶然于窗外的人竟然是林泽。
　　他赶紧放下了车窗，做出了询问的表情：“你有事吗？”
　　“没有，只是散步的时候看见你了，就过来打个招呼。”
　　林泽的脸在夜色下显得十分有菱角而五官深刻，细碎的头发打在一边的脸上。他看着祁烟，嘴角轻微地上杨，就像是背后带着恶魔的翅膀。
　　“你怎么知道车上坐的人是我？”祁烟先是笑了一下，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想到了他根本没有开车和林泽见过面啊。
　　林泽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在了祁烟的身边，看着他左手漂亮的银色盒子，不答反问：“你好像很喜欢这个盒子啊？”
　　祁烟的心里有了一些警觉，他抓紧了手里的银色盒子，另一只手伸到了座位底下，下面是一把冷钢公司特别制作的匕首。他取匕首的时候身子稍微埋下去了一点，发现林泽今天穿了一件非常贴身的黑色小西装，内侧的领子上面绣着漂亮的金线，似乎有着流动的感觉。
　　他不是山里面的穷孩子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穿这么做工精致的衣服呢？
　　祁烟一把抽出了那把匕首，看着林泽温和的侧脸，心里的所有疑云都瞬间散开了：“那天你给我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好奇为什么你知道我的电话。。。。。。原来杀刘俊的人是你？”
　　“我本来以为你是很聪明的人，想着你那天就该猜到我有问题，没想到你的什么细心聪慧都是表象的。是你太过于愚蠢呢？还是我伪装得太过高明？”林泽偏过头看着祁烟有些惨白的脸，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泽，你的。。。。。。敌人。”他说完一把抓住祁烟刺过来的右手，狠狠一掰，祁烟就听见一声脆响。
　　妈的，脱臼了。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林泽，林泽却十分无辜地说：“你干嘛要瞪着我呢？我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你啊。是你自己找上我的，是你自己找机会接近我的，不能因为事情出乎了你的意料你就迁怒到我的身上啊对吧？”
　　祁烟没有回答，只狠狠咬着下唇，他现在看着林泽内领处游动的金线要是再想不出来那是什么，他才真是白活了那么多年了。
　　“你是那个人派来的？”他依旧看着林泽，凶恶的神情却有些淡化，反而带着询问和试探。
　　林泽松开祁烟已经脱臼的右手，伸手抓住他的左手，又是狠狠一掰，听见又一声脆响之后，才对着已经冷汗淋漓的祁烟说道：“你说呢？”
　　他拿起了祁烟因为没有力气抓住而掉在下面的火柴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银色火柴，又看了一眼毫无血色的祁烟，突然吻了一下他还在沁着汗水的额头，眼中带着一点温情和同情：“真抱歉，我要走了，顺带带走你收集良久的芒。至于你，我是不会杀你的，但将来如何，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祁烟感觉身体越来越重，眼皮也似乎重达千斤根本无法抬起。他眨了几下，看着林泽毫不犹豫地下车离开，心中说不上来是些什么感觉，只慢慢闭上了眼睛。
　　祁烟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应该是在一张床上，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落地窗旁边憾生修长的背影。他突然想起昏睡前发生的事情，赶紧动了动两只手，发现手已经接上了，才出声道：“。。。。。。憾。。。。。。”
　　声音刚刚发出来，他就觉得干哑难受，几乎发不出声来。
　　还好憾生听见了动静，转过身来，看着躺在床上的祁烟，敛下眼抿了抿嘴，才抬起头慢慢走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快死了。”
　　还好祁烟对生死这种死看得很好，当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火柴盒被林泽拿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三个月了。他之前炼制生魂的时候都选的是拥有芒的人炼制的，并没有找别人。而有芒的人实在太少，因此他的魂器里面炼制的魂根本达不到储存的地步，几乎只是刚够现在的所需。
　　可是他能够炼制魂魄的媒介已经不在了，以他自己的修为，并不能够提取生魂，说白了，失去了他的火柴盒，他就只能等死了。
　　憾生见祁烟半天不说话，也只是站在不说话，他这几天为了师父的另一项任务折腾得够呛，其实也是差点就死在了任务里面。刚刚做完却又从师父那里接到了祁烟出事的消息，只好又马不停蹄地跑来了这里。
　　他第一眼看见祁烟月色下毫无血色的脸时，是真的以为他已经死了，便赶紧跑过去，却发现他还有一点气，只是伤得比较重。便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里，等了一个晚上人才醒过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在看见祁烟死了的时候心里一瞬间其实是有些恐惧的，但是深处却又隐藏着一丝丝的解脱，想着这人终于是要死了。但是当他发现人还活着的时候，心里面却还是喜悦和感恩的心情要大些的。
　　他看着祁烟半睁着的眼睛，还是先开了口：“既然你醒了，那我就放心了，你先呆在这里。因为你的车子没有油我开不回来，后来有人给你手机打电话说是你叫来加油的但是你人不在了。所以我重新和他约了时间，打算现在去把你车子弄回来，要是被人看见了终究是不好的。”
　　祁烟花了几秒消化了这句话，才慢慢点了点头，眼睛又闭上了。
　　等确定憾生离开了，他才慢慢睁开了眼睛，想起林泽离开时候的背影。
　　真是一看就是那个人培养出的人，连背影的决绝都那么像，让他有种那个人又出现在了眼前的错觉。
　　他慢慢用指腹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眶，一边感受着眼角的湿润一边自言自语：“真是没用，哭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