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一根火柴吗》何处饮川

11、第 1 章

　　祁烟下了车，把郭玉从车里拖下来放在路边，看着这个人即将逐渐冷却的身体，敛下眼极其短促地笑了一声，然后上车，扬长而去。
　　谁都不是该死的，不管他有怎样的人品，不管他多么不容于世，也不是一定要死的。祁烟看着后视镜里躺在路边看着还似乎很鲜活的躯体，慢慢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可是他没有办法，他自己早就该是个死人了，为了自己的生命，他必须去从别的活人那里抢走他们的阳寿，更何况他还要去收集所有的墨玉芒的碎片。
　　都有不得不说的悲哀，都只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至于那些幻境中的人，如果他们能够一辈子沉寂在一场梦里，自然是好的，可是这几乎不可能，等到他们意识到这只是一场幻象以后，那些幻象就会顷刻间支离破碎，然后他们就会真的一辈子归于沉寂。
　　上帝是公平的，他给了你一个完美的由你主导的幻象，自然会有一天收回来，并用你最珍贵的东西作为酬劳。
　　比如，墨玉芒。
　　比如，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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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恩，好的，谢谢了。”祁烟走进了这个城市最好的大学的门。
　　学校的管理很好，因此门口要查身份证，所以他停了一下，还和门卫寒暄了两句。
　　上个星期他来到这座新的城市，在这个学校旁边买了一个小房子。房子是真的很小，但好在是新房子，他也不会觉得不自在。之前那个城市的别墅他没有卖出去，因为地方很远，没什么人在，所以他干脆制造了一个小的幻境，掩盖住了那栋房子。
　　这个学校倒是又大又漂亮，可是这并不是吸引他的东西，他前天查到这里大一的一个新生手上有墨玉芒的碎片，就赶紧搬了过来。一开始他想着大学生还没进入社会，又心思单纯，应该不难办，可等他找到那个学生以后，却发现事情完全脱离了预计的轨道。
　　“喏，给你。”林泽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玉佩，递给祁烟，笑容非常真诚。
　　祁烟有些不敢相信地接过这个玉佩，虽然说这玉有灵性，只要主人死了或者主人非常甘愿并且在没有利益的状态下把玉交出来他就可以完全拥有这个玉佩，可他却并不相信有人能这样做。
　　若是用钱买，这玉自然和利益挂了钩，就不再是师父要的那种纯粹的玉碎，而用玉佩不管交换金钱还是生命，都算作是利益，拿到的都不算纯粹。
　　要一个人自愿真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心里面还不觉得肉疼后悔，真的是完全不可能，所以祁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结果，反而钻了一个空子。他用玉佩来交换一个幻象，并不算一场利益交换，所以得到的玉佩会非常纯粹，可以完全依附于新的主人。因此那些玉佩原主人都会因此失去性命，被炼化了生魂。
　　但林泽竟然就这样直接地把玉佩给了自己。甚至没有一点负面的情绪。
　　祁烟找到林泽的时候，这个从县城考上重点大学的男孩正在食堂里吃饭，他的午饭很朴素，两个馒头，一碗稀饭。
　　然后祁烟坐到了他的对面，把自己从外面酒店打包来的食物放在了林泽的面前，并且说道：“请你吃。”
　　他一开始调查林泽，发现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好的老好人，不仅长得好，人也很好，心地善良，而且对整个世界都充满善意，不会不相信别人，更不会对别人有防范之情。
　　多么完美的下手目标。完美得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忍心伤害他。
　　林泽看了祁烟一眼，大概因为祁烟说话实在太过直接。他精致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笑得很开心：“谢谢你。”说完他就大吃大喝了起来。
　　祁烟对这种单纯过头的性格的人接触非常少，这么多年以来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所以下意识有些走神，在思考对策。他走神的时候眼神却看着林泽脖子上的玉佩，没有移开过视线。
　　林泽的神经再粗也知道祁烟对他脖子上的玉佩有兴趣，所以他非常直接地取了下来，递给祁烟。
　　“你请我吃这么好吃的饭，我总要给你回报吧？”他看着祁烟有些错愕的表情，笑的更加温暖了。
　　祁烟接过玉佩的时候就感应到了这个玉佩的焕然一新，这人竟然真的在没有利益和负面情绪的影响下把这么珍贵的玉佩给了自己。就算他不知道这是墨玉芒的碎片，也该知道这是很珍贵的玉啊，这县城的孩子真是脑子里少了一根筋啊，这么实诚。
　　不过这样一来，他倒不用伤害这个无辜的小孩子了，毕竟他这么单纯，让人不忍心下手。祁烟想了一下，把玉佩收进怀里，微微狭长的眼睛透出几分光彩，对林泽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然后就从他们这个喧嚣的食堂离开了。
　　这是一场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相遇，但是祁烟和林泽，都没有觉得有任何奇怪。
　　林泽给的爽快，祁烟收的直白。
　　似乎，他们之间，本来就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