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债》-3℃

14、外公

　　她是李小娜的妈妈!
　　没错,我曾经见过她的照片,虽然已经十年了,但是我仍然能记得很清楚,她清秀的眉尖下有小小痣,而且她的眉眼和李小娜很相似,都是清秀得有一种狐媚的感觉!我怎么早没发现呢?编辑夫人的眉眼也是如此,不同的是,她的鼻梁较矮,苍白的肤色给她带上了层病容.怪不得她让我叫她外婆,怪不得见到她感觉异常亲切,怪不得编剧会帮我,都是因为我是李小娜,是他们的外孙女啊!
　　但是,随之的疑问应运而生,我来到这里之前,不是有个声音告诉我,李小娜已经没有亲人了么?
　　况且,如果他们真的是李小娜的外祖父母,他们为什么不在事发之后找她?为什么他们并没有参加李小娜母亲的葬礼?是伤心过渡?为什么事隔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找过她,而单单等到她有麻烦时,跳出来护她?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一切的为什么好像都没有答案,一直缠绕着我!
　　我盯着照片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却总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突然,一只手搂住我,把我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极其温柔的说:”想哭就哭出来吧,孩子,外婆知道你这几年是很苦的,外婆疼你……”
　　不知为何,我的眼泪抑不住的下落,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情,都是我自己作主,自己照顾自己,父亲虽然对我很好,但是他的爱毕竟是粗枝大叶的.我自立的同时,总想,有一个温柔的肩膀可以供我靠靠,和她说女孩子的私事,和她说我的男友或是什么.但是总不得.如金,这个外婆给了我如此的关怀,如此的怜惜,使我异常的感动……
　　有一个妈妈真好,或者说,有一个外婆,也不错……嗯……

　　“老伴……”
　　我突然一惊,不是因为编剧适时的话打断了我们的拥抱,和我联翩的浮想.而是我终于知道那张照片缺了什么,是李小娜的爸爸啊!他们结了婚,生了子,而且是一起死的.照理,如果生者想纪念他们的话,应该是摆放二人的合照,为什么只有她单单的一个人呢?
　　我猜测着,不露声色的跟着外婆一起转过脸,又用袖子擦擦了擦眼角,淡淡的抽了一下鼻子,狠狠的咬了下嘴唇让我的眼睛里有丝丝的泪花……

　　就着样,我充分的像人们展示我的演技,把心里的活动藏起,像孩子一样喜,怒,哀,乐.当所有人把我当成孩子时,我就可以窥探到他们的内心……..

　　“编……编剧……嗯……我……”
　　我断断续续的说着那早已准备好的话.
　　“老头子,瞧你!”外婆说着,瞪了编剧一眼”孩子,别怕,叫……外公……”
　　我惶恐的瞅了编剧一眼,嗲嗲的叫:”外公……”
　　不知是我的演技太差,还是编剧看多了演员,他依旧板着一张脸.臭臭的,既不揭发我,也不说话.
　　良久,编剧好像刚刚想通的样子,一把拽起我,把我拉进了屋,任凭外婆在后面怎么叫,都无济于事,我有点莫名其妙.被半托半拽的带进一个屋子,我进去后,门被重重的关上,只听见编剧留下一句:”别吵,我和她谈谈!”就再没听见外婆的声音.
　　看来,我想利用毫无心计的外婆帮我打通局面的计划泡汤了.

　　“小娜,看着我!”
　　我被编剧的话拉回现实,略低下眼睛和编剧对视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就什么也不说,他用乌黑的瞳仁注视着我,眼睛里充满着千言万语,却仿佛被镶在那里,倒不出,看不透……

　　“小娜,我老伴的话,你信么?”
　　“我信!”
　　“……为什么不问我,我们当初为什么不找你?”
　　“我相信你们有你们的理由,既然不说,就是没到我该知道的时候!”
　　我虽义正言词的说着,但天知道,我八八的想知道答案,但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啊!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们,那时,你虽小,但总应该记得你还有这么两个亲人啊!”
　　“我记不得,现在也不能完全记起,你们是谁?我车祸后就记不太清楚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什么?”
　　“我每次回忆以前的事情时,头就不住的疼,我不去触及,就没事.医生也查不出毛病.只是告诫我’不要再想’不想,不想,到今天,记住的就更少了!”
　　“你……”
　　看见他脸上怜惜的表情,听出,他竟一时语塞.我就知道,他信了我的话.
　　我故意装出平静的样子.
　　“是,我有点失意……”我低声说着,低下头,泪珠在眼睛里打着转……忽地,我又默默地说,仿佛在自语:”不要说我很可怜,孤独地连回忆回忆都是奢侈,我不可怜,我真的,一点,一点都不觉得苦,都不……孤独……”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如潮涌,编剧轻轻的把我搂在怀里,真的如同外公一样低声说,”孩子,不哭,从此以后,外公,外婆爱你,疼你,你一点都不会孤独……不会……”他说着,也掉下泪来.好一幅相认的大团圆景象!我真不忍心说,我装的好像!

　　接下来,在我脆生生的外公,外婆叫过这后,知道了这其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