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奇遇》瘦马绝品

10、第十章

　　七彩女已陪着我生活了一百多年，我学会了梦的国度计算时间的方法。今天，已是梦女昏睡十天了，这十天对我来说已是很长很长的时间，因我没有梦女的欢声笑语，我的生活竟如此苍白和无聊。这国王做得久了，也会厌烦起来。可让我不再厌烦而让我很顾虑的事情就在这天发生了。
　　梦不完来了，她对我说，如果我还不娶她，梦女便会死。我虽然很明白梦女的昏睡不起，就是她施的法，我是相信了。可我是梦的国度的国王，我怎能怕区区一个学了几天法术的姑娘呢？我要让所有的人都顺从我，而不是我妥协于所有的人。于是，我以梦女的昏睡甚至是死作为代价。
　　梦不完每天都来，和我说同样的要求，且都是在我很疲惫的时候。她以为这样可以很轻易地在精神上打倒我。但我没她想象的那么脆弱，她失败了，我始终没有同意她的要求。我知道她是不会轻易罢休的，我也知道既然她敢向我提出这么个要求，并且，抱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她一定是有着不凡的能耐的。因为她根本不在乎我的臣子们，包括梦婆婆。
　　我心事重重，跑到圣殿的外面去，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着心里的事情。我知道梦不完的目的不只是想当个王妃什么的，而究竟她最终想怎样，我也想不出来。想要我的国？不可能！她一个姑娘家，要这个国干什么呢？想害死梦女？可她并没有杀死她呀？她只是一味地拿梦女的死要挟我，要我娶她。我本应该去和我的臣子们商量，可我又怕臣子们笑话我，笑话我连自己的王后都保不住，还当什么梦的国度的国王呢？就这样，我思来想去，彻夜彻夜地失眠，却始终没有想出对付梦不完的好办法来。我原先以为我的能力很大，可以做出好多好多与众不同的事情来，让我的臣和民生活得更加美好，并扩建梦的国度，让更多的人进到梦的国度来，享受这理想的生活。可现在，连我自己的生活变成了一团糟，我都解决不了。
　　那天，风雪交加，我一个人去了梦婆婆那里。我放下了我的高傲和尊贵，我把我眼前最困难的事跟梦婆婆说了，她说有很多事情她是不能插手的，她若插手我的这件事情，就会彻底毁了梦的国度。我告别了梦婆婆，回到了我的圣殿，见梦女依然昏睡，她的小腹一鼓一瘪的，我暂时放心了。
　　这晚，我抱着梦女睡了。梦中我看见梦女醒来了，坐在花床上，对着我微笑，幸福地微笑。我高兴极了，翻身下床，抱起了梦女，在我的圣殿里跳起了自编的双人舞，舞着舞着，我的血随着我的舞蹈流下了一地，是红色的玫瑰花的颜色。梦女继续笑着，但从幸福而灿烂的笑变成了诡异的笑。我抱着她，而她一直笑着，笑着。她诡异的笑定格为我眼里的最后一道风景……
　　翌日，梦不完来了：“我的国王，您想通了吗？”
　　“梦不完，快让我的梦女醒来，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杀了我？别忘了，您是国王，是不能够开杀戒的。”
　　“梦不完，你究竟要怎样？”
　　“我不是和您说过了吗？怎么？关系着王后生死的事情您都忘了？”
　　“好，我答应你，我可以娶你，做我的王妃。”
　　“做您的王妃也可以，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也要睡在这张花床上，每时每刻和你在一起，怎么样？”
　　“好，这个我也答应你。”
　　“我还要您同样和我举行隆重的婚礼。这个也答应吗？”
　　“我答应。那你快让梦女醒来吧。”
　　“不用着急，我聪明的国王，只要您和我同床共枕十天，您的梦女自然会醒来。”
　　这天，来了许多许多前来捧场祝贺的人，梦不完穿着梦婆婆制作的长长的雪白裙子，在庄重祥和而欢快的乐声中缓缓地微笑着向我走来。雪白裙子的下摆很长很长，由十个女仆托着。若不被托着，那长长的裙子下摆就会不断延伸，一直延伸到梦婆婆制造的梦里，梦不完就会像无情一样长眠不醒，永世不再轮回。
　　我吻了梦不完，她终于达到表面的目的了，她成为了我的王妃。 整个婚礼场面上，我看到梦婆婆自始至终是低着头的。我现在很在意梦婆婆的行为，因她现在在我眼里是梦的国度里最清醒最明白的一个人，似乎也是对梦的国度最有操控力的一个人。我不再幼稚地以为我这个梦的国度的王就是至高无上的最有能耐的人。
　　梦不完已和我同床共枕九天了，我觉得梦不完并不坏，且相对于梦女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我还是最希望梦女能够快点醒来，继续她快乐的生活。我觉得梦女知道我是为了救醒她而与梦不完成亲，她是不会怪我的，可我又觉得梦女多多少少总会有点不高兴的。若她比我设想的还要生气，那就毁了我对幸福的向往。因为我对真正的幸福婚姻的理解就是和一个女人终生相爱，从不发生不快乐的插曲。
　　再过一天梦女就可以醒来了，梦不完却不见了，我派人到处找她，但始终没有找到。
　　十天过去了，梦女依然昏睡。我自骨子里恨透了这个言而无信的梦不完，她戏耍了我，她戏耍了我这个梦的国度的国王。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到她，给她梦的国度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惩罚，我要命令梦婆婆给她制造一个长眠不醒的梦，使她永世不可轮回。
　　我召来了梦婆婆。
　　我说：“梦婆婆，请您老人家替我出一口气。”
　　“国王，您有什么事尽管说。”
　　“梦婆婆，我求您给梦不完制造一个长眠不醒的梦，让她永不再醒来，永世不可轮回。”
　　“国王，梦不完已不在梦的国度。”
　　“她不在了？那她现在在哪儿？”
　　“国王，这个我不能告诉您，若我把这个告诉了您，我就会马上死去，死得比任何人都惨，我就再也不能为国王的妻子制作婚礼裙了，没有我的婚礼裙，国王就再也娶不到正式的妻子了。”
　　“好吧，梦婆婆，您走吧，是我太冲动了。”
　　梦婆婆走后，我听见有脚步声响在了我的殿外。我出门去，却不见有人。我回到殿里，那脚步声就又响了起来。我又出门去，还不见有人。我回到殿里，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我便不再到外面去了，那脚步声就一直响着。到了晚上，那脚步声才停止。我的殿门紧闭，她却进来了，这在梦的国度是禁忌的，在梦的国度是不可以随便用法术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梦不完。
　　“梦不完，你究竟在闹什么呀？”
　　“国王，其实我早就想进来，可总是拿不定注意。”
　　“你又要怎么为难我呀？”
　　“国王，我是您的王妃，我爱你还不够呢？”
　　“那你为何在第九天的时候逃走？”
　　“我说了您也不会相信，不过，梦不完是真心真意地对您，若您觉得我是个坏女人，您就杀了我，我是不会替您救醒梦女的。”
　　“你！你……你……竟敢骗我！骗我这么长时间，害得我白欢喜一场。还要我娶了你，你现在是王妃了，你高兴了，而我呢？我的梦女呢？她还在你的法术里昏睡。”
　　“国王，我是真心真意爱您的，请您相信我！”
　　“相信你？凭什么？就凭你骗我？气死我了！”
　　“国王，梦不完错了，您杀了我吧！您杀了我就会好受一些的。”
　　“‘杀人不眨眼’——”我扭头向殿外喊道。
　　“国王，您有什么吩咐？”
　　“把这个骗我的女人拉出去行刑！”
　　“国王，这可是梦不完王妃呀？”
　　“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话吗？”
　　“国王，我怎敢，您还是消消气，别太冲动了。”
　　“什么？你再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赶出梦的国度去！”
　　“国王，我是很早以前就认识梦不完王妃了，她绝对不是坏人，我求您收回成命吧。”
　　“‘行刑王’——”我又向着殿外喊道。
　　“国王，您有什么吩咐？”
　　“你先把梦不完给我拉出去杀了，再把‘杀人不眨眼’赶出梦的国度！”
　　“国王，这是为什么？”
　　“你不要问我为什么！你们这些小臣，是不是我该听你们的呀？”
　　“国王，不是这样的……”
　　这时，我听见花床上有动静了，我急忙掉过头去，我惊呆了——啊！！！原来是梦女醒来了。我跑到了花床边，看见了梦女对我的微笑，我是好久好久没有见到梦女这样的微笑了，那么美，那么美，无人能及。我心中所有的怒火都在刹那间被梦女的微笑浇灭了，我的心情好极了，像是刚刚盛开的玫瑰花。梦女在我耳旁温柔而亲昵地叫我：“国王——”
　　“哎！我的王后，你终于醒来了，你终于醒来了……”
　　“国王，您先歇歇吧，我在梦中都听见您发火了。”
　　梦女这一句话，可提醒了我，我的怒气又上来了，我离开花床，怒气腾腾地快步走到梦不完的跟前。
　　这时，梦不完竟从我身体的右侧把惊恐的眼光投向了我的花床的方向，接着，跪着的梦不完竟又迅速地站起来，扑向我的身后。我想这个梦不完简直是太可恶了，临死前都要耍一些让人讨厌的花招。
　　梦不完已扑到我的身后，我转身去正要训斥她，却见她倒在了地上，脑门上插着一支尺把长的短剑，一只眼睛惊恐而充满仇恨地望着梦女，另一只眼睛温柔地望着我，眼睛里充满了绵绵情意，这绵绵情意又似热烈的爱的火焰，像红玫瑰爆开似的火焰，足以融化十年不化的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