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环》蝼蚁

2、第 2 章

　　塔克街是米特尼察城最热闹的大街, 而老艾力酒馆则是塔克街上最热闹的酒馆. 无论是背负着沉重大剑的骑士剑客, 还是浑身包裹得像黑炭一般的魔法师, 或是抱着竖琴四处游荡的吟游诗人, 甚或灵活游动于顾客之中的盗贼; 无论是烂醉者胡言乱语的呢喃, 还是清醒者幸灾乐祸的嘻哈, 或是男人豪爽的互灌互吹, 甚或女人放荡的打情骂俏; 无论是精心演奏的音乐歌声, 还是砸碎瓶罐的乒乒乓乓, 在老艾力酒馆里从来都不缺, 也从来不少. 在这里, 人们惬意地品尝着那远近驰名的老艾力特制的龙蜒泡沫啤酒, 自由地交换来自大陆各个角落的情报或商品; 在这里, 人们抛下一切伪装的面具, 忘却一切烦恼和哀伤, 融进那轻松热闹的大合奏里, 变得和谐起来.

　　“两杯龙蜒(龙蜒泡沫啤酒的简称)!” 一个年轻人向吧台的酒保招了招手, 很随意地坐在吧台前.

　　“到老艾力来一定要喝龙蜒, 就像到米特尼察来一定要逛塔克街一样,” 年轻人仿佛自言自语地说, “老艾力的龙蜒泡沫啤酒决不会让你失望! 小姐, 来一杯吧, 我请客.” 他把酒保端来的啤酒杯轻轻送向独自坐在右边角落的女人.

　　“谢了, 没兴趣.” 那个把脸藏在阴影里的女人冷冰冰地拒绝了.

　　“一位如此优雅的女士居然喝伏特加这样粗糙的烈酒, 实在让我看不下去了.” 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年轻人用同样漫不经心的轻佻语气继续搭讪.

　　“我讨厌陌生人.” 角落里的女人话中的厌恶更明显了.

　　“可是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不对吗?” 年轻人并没有因为女人的冷淡而退却, 反倒更进一步. “大家都是从不同地方来到米特尼察的, 能在老艾力相遇就必然是缘分使然, 难道不是吗? 既然缘分使得我们相遇交谈, 那不就是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吗?”

　　“按照你的说法, 这里所有的人不都已经是朋友了么?” 女人似乎对年轻人近乎无赖的狡辩来了点兴趣, 连话语中的冷淡也减少了些.

　　“没错啊, 大家都是朋友嘛. 没错吧, 司各特?” 年轻人左手轻拍着旁边男人的肩膀, 笑嘻嘻地说.

　　那个叫做司各特的年轻男人, 虽然长着一幅娃娃脸, 可是淡青色的瞳孔里透出的与轻松闲适的酒馆气氛格格不入的严肃和冷漠使得他看上去要比他的朋友更老成一些, 梳理得非常平整的火红的头发在灯光下非常耀眼. 一身简朴的黑色长袍, 不单表明了他的职业, 也为他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冷傲作出合理的解释.

　　“我想并不是很多人喜欢跟酒鬼作朋友的. 尽管你偶尔也会显现出正常的一面.” 尽管声音如同他的脸容一般冷漠, 但谁也无法不为他那狡黠的玩笑而莞尔.

　　“拜托, 尊敬的神甫大人, 别老是板着那副说教的脸孔, 好不?” 年轻人装模作样地板起脸学神甫的口吻说话, “会吓坏这位小姐的.” 年轻人向角落的女人深深地作了一揖, “非常抱歉, 我代那位敬爱的神甫向您, 高贵的小姐道歉, 请原谅我们的无礼.”

　　“不少单身女子就是被你们这样的闹剧和台词给打动的吧. 可惜这一次, 如意算盘可要落空了哟.” 角落的女人轻笑着, 站起身来. “很高兴认识你们. 再见了, 亲爱的神甫, 和他的小丑朋友.”

　　“多漂亮的女人啊!” 年轻人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 意犹未尽地微笑着, “她说再见, 那不就是说咱们还有再见的机会么?”

　　“看来是这样的.” 神甫弯下腰, 在残留着那女人的芬芳的椅子下, 捡起一个绿莹莹的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