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萦紫月玉》尋

57、告别（下）

　　听老哥说那个老人现在和老爸、老妈在楼上517房间说话，于是老哥便领着我和阿喆往楼上走。站在电梯前，看着不断变小的红色数字，我心跳也愈来愈快。我，是真的要离开这儿了啊！
　　望了望一边讲电话讲得眉飞色舞的阿喆，我不禁叹了口气。唉，虽然你对我无情无义，好歹我们也把了15年，我就帮帮你好了。
　　“小昕昕，”我稍微往老哥身边靠了靠，低声道，“你到底觉得阿喆怎么样？她可是真心喜欢你的耶。”
　　老哥闻言，慌乱地瞟了瞟阿喆，也压低声音道：“她怎么会…我觉得，她，还好啊…”
　　“什么啊！她可是真的很喜欢你耶，她还没跟除了你以外的任何男生表过白呢！”
　　“可是…”老哥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还在废话的阿喆，“可是她每次跟我表白都是用‘今天天气不错’的口气啊…”
　　“那你想她怎么办？”我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叹气道，“她一年跟你表白那么多次，要是每次都脸红发烧、心跳加速，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啊？老哥，你要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呐，你以后要找个看见你就晕倒的老婆过日子吗？”
　　“可是，她不是喜欢许羡么？我看她和许羡经常一起出去啊。”
　　咦，听我老哥说这话的语气，看他现在皱眉深思的表情，能让他做这些动作的人除了我之外至今还无二人呐！搞不好真如阿喆那个男人婆所说，老哥对她的确有不一样的感觉。那现在岂不是就差我这临门一脚了？
　　“哎呀，老哥！他都叫许羡了，听也知道是个人妖了啊！”我挽住老哥，低声问道，“我平时也和他玩的很好啊，经常和他出去逛街，怎么你就不觉得我喜欢他啊？”
　　“你天天喊他人妖，怎么可能喜欢他。”
　　“那不就对了，阿喆跟我玩的之所以这样好，主要就是因为我们对什么的看法都一致。懂？”
　　老哥还没来得及表态，就听见某女咳了两声。我寻声望去，阿喆先是瞪了我一眼，再示意地瞟了瞟我挽住老哥的手。
　　哎呀呀，我刚刚为什么要帮她啊！
　　我故意更加搂紧了老哥的胳膊，得意地望了望阿喆。电梯门一打开，阿喆就挤到我身边，小声道：“再不放开，我等会就宰了那老头，看你怎么去会情郎。”
　　再次哀叹，我刚刚为什么要帮她啊！！
　　趁着电梯里的人不多，我赶紧环住老哥的腰，整个人钻进老哥怀里，大声撒娇道：“小昕昕，如果我走不了，你会不会养我一辈子？”
　　老哥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我立刻攀上他的脖子，狠狠地在他脸上啵了一下。再次得意洋洋地望向气的快要冒烟的阿喆。唉，也只有在老哥的事情上我能得个完胜。

　　推开517的房门，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老人，这次他显得更加苍老了。
　　“老爸，老妈。”我走进房内，挽住老妈，看向那个老人，“老爷爷…”
　　“月小姐…”老者了然地笑了笑，随即便掏出了那块带我穿越时空的玉佩。
　　一看见老人掏出玉佩，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许多。
　　我突然被阿喆拉到一边，她小声地问道：“月子，你真要走啊？”
　　“拜托不要叫我‘月子’，我妈不是白云。”我瞪了她一眼，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个谁，学阿昕叫什么‘阳’的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啊？居然让你这么重感情的人会舍弃这边的亲朋好友。”
　　“他叫聂元阳，你给我记住了。如果说起来，他比你的阿昕大，所以是阿昕学他。”我翻了她一个白眼，继续道，“我喜欢他就像你喜欢我哥一样，虽然我和他的感情比不上你们的15年青梅竹马，但是却不比你们的浅。套句歌词，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在最开始的那一秒，有些事早已经注定要到老。虽然命运爱开玩笑，真心会和真心遇到。”阿喆拍了拍我的肩膀，含泪笑道，“我祝福你，月子，虽然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谢谢你，阿喆。”我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了下来。哭了一会，我勉强擦干眼泪走到老人身旁，问道：“老爷爷，我在那边呆了一年，这边的时间好像都没变；那我现在在这边呆了这么久，那边过了多久了？”
　　老人退了一小步，微微欠了欠身，道：“月小姐，缘分自是天注定，老朽也不可告知啊。”
　　老妈一听老人这么说，立刻劝我：“小月啊，现在不知道那边过了多久，万一你去了，他都变成老头子了，那你怎么办啊？”
　　“没关系的，妈。”就算他变成了“山羊公公”，我也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永远陪在他身边。
　　“小月啊，你不要老是那么固执那么倔强了…”
　　老妈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老爸给制止了。我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老爷爷，为什么这块玉佩会和我的胎记一样？为什么我一念出这玉佩上的字就会穿越？而我寻觅了那么久的爱人又为什么会与我相距五百多年？”
　　我的话一问出，房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老人依旧静静地微笑，看着我缓缓道：“有些人，轮回了千百世，魂牵梦萦的都是同一人。”
　　有些人，轮回了千百世，魂牵梦萦的都是同一人……

　　我反复念叨老人的话，最终接过了老人手上的玉佩。
　　拿着玉佩，我望向房里的每一个人。视我为麻烦的哥哥，从小疼我，也让我从小依赖着，不过现在看来，以后会有另一个麻烦与他纠缠一生。阿喆，号称要跟我混一辈子的男人婆，我们的诺言却因为我的感情而中断，不过我也因此“赔上”了我的哥哥。老妈，做事爽快的女强人，唯独对感情的事无能为力，为与老爸的感情哭了十几年。不过看老爸现在这么搂着她，相信老爸老妈的感情以后应该会好了吧？我的老爸，从小疼我宠我纵容我，很多人都偷偷说以老爸这种教法，肯定教不出一个“好东西”。于是我不服，努力学习，考上了医科大；在所有亲戚面前装得乖巧懂事，让老爸赚足了面子。可是想不到，到最后，我还是成了所有人口中的不孝女！
　　我含泪，念出了玉佩上的字：“冷月儿，聂元阳之妻…”
　　我看见老妈哭倒在老爸怀里，我看见阿喆努力擦干眼泪看着我，我看见老人始终带着微笑。
　　用尽最后的力气，我望着老人问道：“你到底是谁？”
　　老人微笑着开口：“月小姐，‘不离不弃，莫失莫忘’…”
　　小垚……

　　再次睁开眼，又是温暖的阳光和……不停下落的感觉！随着意料中地“噗通”一声，我又掉入了水里。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好冷啊，谁来救命啊！”一开始本想象征性地求救一下，但随即袭来的寒冷让我的声音都变了调。难道这里现在是……冬天？我就穿着一件晚礼服哎！
　　不一会儿我就被人给拉住了，我努力望了望，啊，是大武！看大武的样子还是满年轻的嘛，呵呵，看来四郎也不会老到那里去啊！
　　“大武…现在是什么时节了啊？”
　　没有人回答我。难道他不是大武？那他是谁？大武的儿子？天啊，不会吧？那我现在要怎么办？不是说缘分天注定的么？注定到哪里去了啊？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已经被拉上了案。一眼就看见了湖边身材欣长的俊朗男子，是四郎…呃，或许是和四郎长的一样的他的儿子？他居然敢和别的女人生儿子！
　　我刚想开口骂人，男子突然拿了一条毯子将我裹住，紧紧地拥我在怀里，哽咽着质问我：“你去了哪里？不是答应过我再不穿这种衣服的么！”
　　真的是四郎！真的是我的四郎！
　　“四郎…”
　　“月儿月儿，你终于回来了！”刚刚赶来的元巧一边喘着气，一边拉着毯子的一角，道：“月儿月儿，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啊。”
　　我探出头，对他笑道：“我也很想你哦！我回了家一趟，最后见了见我的家人。元巧又变漂亮了哦！”
　　元巧害羞地笑了笑，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回家了？那四哥为什么都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以后，这半年来，四哥每天都在这湖边等你，他说你一定会向上次一样在这里回来。前几日下大雪四哥也不走，就在这儿等呢！”
　　半年？
　　“四郎，你天天都到这湖边等我，都等了半年了么？”
　　“唔。无论我怎么对着玉佩念上面那句话，你都没有回来，我也没有到你身边。我找不到你，只有在这里等。”
　　“傻瓜，你一直等不寂寞么？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回来，你不怕要等很久么？你明知道我那么怕疼，你怎么舍得让我心疼？”
　　“我不怕等待漫长，不怕沧海桑田，我只怕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而我心里也一阵深深地疼痛。记得曾经看过这样一句话，等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
　　他抬起埋在我颈窝里的头，被泪浸湿的眼睛望着我，从怀中扯出了玉佩：“要不是它你也不会离开我，我多少次想要毁掉它，可是又怕毁了它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说完，他便扬起手要扔了这玉佩。我急忙拦了下来，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送了我就是我的了，怎么你还想要要回去扔掉啊？不是说了么，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嘛！”
　　“只要你是我的就可以了。”他笑着轻叹了口气，又将我搂入怀里。
　　“还好你没毁了它，要不我真来不了了。”我将脸埋入他怀里，叹道，“或者说，我一开始就来不了了。”
　　“嗯？月儿，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懂吧？”我得意地抬头望了望他，笑道，“说一句‘月儿大人越来越漂亮了’我就告诉你。”
　　“你啊！”他笑着点了点我的鼻子，再次将我紧紧拥入怀里。

　　我的四郎，我舍弃了所有，只为了与你共度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