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萦紫月玉》尋

54、寻找

　　回到房间后，本打算认认真真想想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而我又该怎么走下去的，可是我脑子里始终一片空白。
　　不经意间，我看到那副我临走前一时兴起买的文房四宝。还未意识到什么，我已经铺纸研磨，倒水调色，欲染丹青。
　　画笔轻转，细描着笔下人的轮廓、五官。黑如浓墨的长发，光滑饱满的额头，两道飞扬的剑眉下是一双如夜空寒星般的璀璨黑眸。挺立傲然的鼻梁，弧形优美的薄唇微微上扬，似乎透着淡淡的笑意，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风姿神采。画笔缓缓往下，勾勒着他的身形，高大却又不失儒雅，锦袍玉带，一袭白衫纤尘不染。
　　当一切结束，我楞楞地望着画中的人。记得以前教我画画的老师说过，当一个人不在你面前，你仍能准确地画出他的气韵与神采，说明那个人在你心中的分量已经不轻了。
　　四郎，我的四郎……
　　“这人谁啊？新偶像？演哪个古装剧的？”老哥冷不防的在我身后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他无视我杀人的目光，径自拿起话端详了起来：“说真的，你发了那么久的疯去学国画，就这次画的最好。你是不是换了个老师，怎么突然开窍了？”
　　是啊，我换了个名叫“爱情”的老师。
　　“小昕昕，你怎么来了？”老哥总觉得我邋遢，一般很少进我房间，好像我房间带病毒似的。
　　“不要叫我小昕昕！你不叫我一声哥，总能叫我名字吧？”老哥无奈地放下画，看着我道，“虽然说你被欺负的可能性很小，但你为什么好好地穿这身衣服？跟画里的那男的有关？”
　　不愧是我心有灵犀地老哥，我老实地点点头。
　　“喜欢的人？男朋友？”
　　再次点头：“他对我很好，我好喜欢他啊。小昕昕，怎么办啊…”
　　“看出来了。”老哥一个帅气转身，似乎不想听我的恋爱成果，“既然这样我回房了。”
　　挑起了我说话的欲望怎么可以半途而废？我P颠P颠地跟在老哥后面，喋喋不休地说出我的心声：“真的，小昕昕，他对我真的好好，跟你和老爸对我一样好！而且他比你帅哦……”
　　进了老哥的房门，他突然一个转身，将我家的牧羊犬关在门外。
　　“你为什么要把旺财关在外面？”
　　“我想连你一起关在外面，不过迟了。”看都不看我一眼，他直接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再想些什么！好好的名贵牧羊犬，你非叫它旺财。”
　　我也熟练地往床上一躺，悠哉道：“这名字是你取，你忘了？我那个时候还征取过你的意见…”
　　老哥头也不回地打断我：“你那个时候就问我觉得‘旺财’和‘小强’哪个好听，我只说了一句‘小强’是蟑螂，你就管它叫旺财了。我当时都不知道你是在给狗取名字！”
　　我也不管老哥的抱怨，自个儿在他床上翻滚起来。记得以前来例假，量多的晚上我都会来跟老哥挤一张床——我晚上睡觉不安稳，怕弄到我自己床上。
　　当我滚得正起劲，意外看见一张黑色粉边的信封。“这是什么？情书么？我怎么不知道现在流行黑色信封装情书了。”我记得以前都是粉色的啊，最多是粉色系的嘛。
　　老哥抽空回头瞟了一眼，道：“不知道。刚刚打球的时候一个女的给我的。我问她是谁，她一句话没说就跑走了。”
　　“行了吧你，你问人家是谁干什么，她要是说了她叫什么你记得住么。”我翻了个白眼，将信封反过来，一行歌词映入我的眼帘，“‘终于你还是离开了我，带走了爱带走承诺。’小昕昕，这好像不对劲啊，这分明就是分手的歌词嘛。糟了！小昕昕，我们正式开始回家复习前一天下午不是有个女孩来跟你表白么，你记不记得？你答应了后就开始在家复习，然后高考，完了陪我去旅游，然后再跟我一起去外地上大学。也就是说，自从那一面之后你就没见过她了，是不是？”
　　见老哥努力回想后，不慎在意地点点头，我差点从床上摔下来。鉴于我爸我妈的优良基因，我老哥从小学开始就有女生暗恋，初三开始就成了校草，而我，从来就不是校花。从初一开始就有大胆的女生开始整天倒追我哥，我哥烦不胜烦，最后采取了一定的对策：谁跟他表白他就答应谁，完了跟以前一样，不仅不多见个面，不多说一句话，就连个手机号也不给人家。女孩子哪受的了这个啊，基本上没多久就自动要求分手，而那些意志力顽强的，也会被别的女生嘲笑，久而久之，一般女生都对我哥望而却步了，除了一些对自己特别自信的校花级人物。
　　“小昕昕，你也太过分了。人家好歹还是你女朋友，你在你们交往时隔大半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时问的居然是她是谁，是个女的都会很难过的好不好！”
　　老哥很有人性地蹙了蹙眉，道：“那个时候我就跟她说过，我可能会让她很不满意，也许会让她很失望，她说她不在意的。”
　　“她现在不只是失望了，估计快失意了。你没时间看吧？我帮你念出来吧。”
　　“随便你，你要愿意就在心里默念吧。”
　　“切，我就是想看看你被人家甩时收到的分手信内容有没有新颖一点的么。”我撇撇嘴，拿出信纸，快速扫描，“跟以前收到的差不多，就是歌词不一样。这女的肯定是饶雪漫小说看多了，歌词都是她写的小说里的，我给你念念啊。‘茫茫人海，上天安排，我只为你，泪流成海。谁在为谁，划地为牢；谁在牢中，慢慢变老。’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然后就是‘早已预料的结果一幕接一幕，我们的故事被时间淹没’……”
　　“早已预料的结果一幕接一幕，我们的故事被时间淹没”。虽然我不是很喜欢饶雪漫，但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这句话让我感触很深。
　　许是突然听不见我吵吵闹闹的，老哥奇怪地回头望望我。我回了神，对他歉然一笑：“我好累哦，先回房睡觉了。”
　　说完，不管他同不同意，我匆忙跑回了房间。

　　从老哥房间跑回来后，我就一直坐在床上发呆。似乎想了很多事，却没有一个结果，而我脑中闪过的每一个片段，都离不开四郎。晚饭时候下楼敷衍了几口，陪着老爸聊了几句，就借口坐飞机很累，赶回房间继续发呆。不知不觉坐着发呆到11点多，我还真感觉累了，准备洗个澡上床好好想想该面对的问题。
　　我一件一件脱去跟自己一起穿越回来的衣服，直至最后那件肚兜。望着肚兜上所绣的“聂元阳”三个字，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件肚兜是四郎亲手为我脱下来，又亲手为我穿上去的；这些衣服是四郎为我亲自挑选布料的。除了这些，我还有什么？我和四郎之间，竟只留下这些。而四郎，我离开后他怎么样了？我的突然消失会不会吓到他？他又会怎么和聂府里的其他人解释？元巧会怎么想？聂九呢？其他人呢？
　　……
　　“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人，宠你，永远不会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出自真心。绝对不会欺负你，永远相信你，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开心我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我会哄你开心。永远觉得你是最漂亮的，做梦也要梦见你，我的心里只有你。月儿，我爱你。”
　　“哇！四郎，我没有听错吧？你刚刚说‘我爱你’耶！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对我说了呢！”
　　“我会，我会对你说一辈子。”
　　“四郎，我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
　　如敏的话突然闯入我脑中：“月儿姐，‘不离不弃’是什么意思？”对了，“不离不弃，莫失莫忘”，我现下才是真正明白了小垚纸条的意义。
　　望着肚兜上的玉佩，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那个老人，恐怕也只有他才能帮我找到四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