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食人鱼（纸书版）》方莹

3、第三章

　　?

　　林珊珊这一个月来一直都在给自己打气，这点困难算什么？难道自己就这么没用吗？如果不呆在这儿自己又能去哪儿呢？在举目无亲的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欢歌笑语不属于自己，高楼大厦不属于自己，甚至连美丽的天空也不属于自己。不过林珊珊也认为这些东西对自己显得多余，对于一个需要生存的人来说，温饱与住宿才是真正渴望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珊珊绝对不会再回到王进宏那里，就算自己露宿街头，睡天桥底下，她也绝不会回到王进宏那里。当初来找肖亮的时候，林珊珊就对自己说，如果遭到拒绝，自己就去天桥底下睡觉，然后再找个清洁工或随便一个餐厅服务人员做一个月再说，但是绝不允许自己堕落。
　　??所幸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肖亮不仅收留了自己，而且还提供好的办公环境给她，给钱给她用，给地方给她住，这些都比当初想象中要好得多。
　　??林珊珊来之前也不是没有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象肖亮这种男人，看到心仪的女人就想把她弄上床，这也是林珊珊心里清楚的事情。但是林珊珊认为，有一种情况能让自己脱险，能让自己呆在老虎身边又不会受到伤害。那就是肖亮的骄傲。肖亮绝不会强迫一个女人跟自己上床，象他这样骄傲的男人绝不会允许自己干这样的事。这是他与王进宏不同的地方，这也是当初林珊珊敢上门找肖亮的理由。
　　??只是有一点林珊珊没有想到，肖亮好象并不喜欢自己，甚至可以说是讨厌自己，他总是会不断制造麻烦来打击她，折磨她，巴不得她快点从自己面前消失一样。这点也是林珊珊弄不明白的地方。
　　??林珊珊有时快撑不住的时候，她就会偷偷地溜到肖亮的书房，看着那些漂亮的食人鱼，然后告诉自己，社会就是这个样子，人生就是这个样子。自己绝不能做那条被吞掉的小鱼。每次看完食人鱼出来时，林珊珊都感觉自己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切困难在她眼里都变得理所当然。
　　??肖亮的这幢房很大，上下两层，楼上有一个主卧室，一个客人房，一个书房，一个会客厅；楼下两个客人房，一个餐厅，厨房厕所，再加一个大客厅。
　　??平常这么大的一幢房就只有他与她两个人住，林珊珊住在楼下，肖亮住在楼上。还有一个阿姨会每天来这里打扫卫生，做饭，但是阿姨也象林珊珊每天上班一样，早上来晚上回。所以一到晚上，这幢房就显得特别安静特别空荡。
　　??肖亮并不常回家，即使回来也会非常晚，第二天一大早又出去了。林珊珊看到他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办公室里。
　　??林珊珊挺喜欢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人注视自己，不担心什么，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林珊珊很喜欢看书，一从办公室回来她就会躲在自己房间里看书，当然这些书都是林珊珊每次去肖亮的书房偷偷拿出来的。她现在也没有钱买书看。肖亮有给她钱，但是并不多，解决平常的日常开支后，也所剩无几了，再加上林珊珊又很喜欢吃零食。
　　??林珊几乎都不去动这个家里的其他东西，不知怎的，她有点怕肖亮，她不敢随便动肖亮屋子的东西，尽管她非常喜欢听钢琴王子的专辑，她也知道一楼客厅的音响非常棒，但是她什么也不能做，所以她不看电视，不听音乐，不会从这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说到这幢房的格局，林珊珊还是从阿姨的口里听到的。
　　??阿姨是通过人才市场介绍过来做钟点工，本家姓王，帮肖亮打扫房间已经快三年了。王阿姨是这个城市中年妇女中少有的一种，那就是她极少开口说话，更不会随便发表自己的意见，这也是肖亮当初选中她的理由之一。
　　??王阿姨知道象肖亮这种富家子弟，有很多隐私，所以她从来都不会觉得很吃惊，更不会把她看到的事情往外说。她会猜测她的主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怎样做才会让他更中意。她不爱说话，但是她善于观察。
　　??这回连王阿姨都有点不明白了，以致于每次见到林珊珊都忍不住猜测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她不象肖亮从前那些数不清的女朋友，因为这幢楼的男主人绝不会把一个女人安置在这里，从前也有女孩在这里过夜，但极少超过三天，象这回让这个女孩住了一个月的情况，以前从来没有过。但是这个女孩好象并不讨肖亮的喜欢，因为男主人从来都没有好脸色给她看，甚至有时还露出嫌恶的表情。
　　??林珊珊终于把那本《简.爱》看完了，花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全部看完了。林珊珊实在是太喜欢这本书，即使看完心情还久久不能平复，真不愧为一本世界名著，简爱说得那些话真是精彩。
　　??林珊珊忍不住又把书翻了一遍，特别是那些章节写得特别精彩的部分，她会停下来仔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我并不爱骗人。如果爱骗人，我就会说我爱你了，可是我宣布我不爱你。世界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了---
　　??我怎么敢，瑞德太太，我怎么敢？因为这是事实，你以为我没有感情，以为我连一点占爱，一点点亲切都没有也可以，可我没法这样活下去，但你却连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我至死也忘不了你怎么推我---你的坏儿子怎么揍我，还有我遭受的那顿责罚。无论谁问到，我都要向他们说出这种实情。别人都以为你是个好女人，其实你很坏，又狠心。你才会骗人呢！---”
　　??
　　??“你以为，因为我贫穷、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你想错了！---我的灵魂和你的一样，我的心也跟你的完全一样！要是上帝赐予我一点美貌和一些财富，我就会让你感到难以离开我，就象现在我难以离开你一样。我现在跟你说话，不是通过习俗、惯例，甚至也不是通过血肉之躯---而是我的灵魂同你的灵魂说话；我们的灵魂通过坟墓，来到上帝的面前时，我们是平等的---因为我们生来就是平等的!”
　　??“。。。。。。。”
　　??林珊珊很喜欢简爱的性格，她的反抗，她的不屈服。这是能够激发人奋发向上，不断进取，追求幸福美好生活的勇气和信心。
　　??林珊珊抬头望了望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林珊珊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冲一下凉，然后倒在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明天就去图书馆呆在一天。林珊珊为自己的好主意而感到高兴，于是小声地吭起了歌，那是一首儿时的童歌，林珊珊每次吭歌都会不自觉得吭起这首歌。
　　??林珊珊打开房门，外面并不算很黑，虽然看不清楚，但也不置于碰到什么东西。林珊珊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浴室里，打开灯，然后带上门。
　　??这虽然只是一个供客人用的浴室，然而里面装修得还是非常精致。空间不算很大，但是设备都很齐全。
　　??浴室的色调是以灰色为主的冷色调，地板是灰白相间的哑光磁砖，墙壁布置显得很特别，四周围全都是灰色的墙砖，中间却安装了一道非常鲜艳的图案色彩，并且里面还有灯光射出来，使那些本来就夺目的色彩变得更加五彩斑斓。尤其在晚上看来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浴缸很大，占了这个浴室的三分之一的面积。浴缸外面也是灰色的墙砖，墙角边是一道印度裸体女人的雕像。浴缸里面是纯洁的白色，清水在里面显和格外的清澈与明亮。
　　??林珊珊在温水里加了点香水，林珊珊对香水认识不深，也叫不出什么牌子，这是浴室里本来就有的东西。林珊珊闻了闻香味，不是很浓烈，淡淡的花香，有一种让人舒心的感觉。
　　??林珊珊脱掉衣服缓缓了坐了进去，闭上眼睛，让自己在灯光下想象着美丽的东西。或许明天在图书馆里能碰到一个让人心动的男生呢？林珊珊只有在这种完全放松的情况下才会偶尔想起爱情。哪个少女不怀春。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男生呢？林珊珊想到这的时候笑了起来，还真想不出对方应该长什么样。沐浴露的泡沫越来越多，林珊珊感觉自己已经被这种白色小泡泡淹没了一样，然而它又是那么的滑腻清凉，让人爱不释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客厅的大钟敲响了整点报时的声音，林珊珊才晃过神来，已经凌晨三点钟了。林珊珊赶紧起身冲凉，擦水，穿衣服。自己竟然坐在这里做白日梦做了整整一个钟头，林珊珊有点不好意思，她抬起头望了望镜中的自己，镜中是一个羞红了脸，满脸是水的女孩。林珊珊冲着镜子对自己做了一个鬼脸，”加油！林珊珊！”
　　??糟了，忘记带睡衣了。林珊珊有点懊恼，怎么可以这样粗心大意呢？林珊珊环视周围，确实找不到可以穿的衣物了，没办法，林珊珊只好把一条干净的浴巾裹在身上，然后擦干净头发，打开门走了出去。
　　??林珊珊根本没想到肖亮会在这个时候回来，通常这个时候他正在某个女人的怀抱里。林珊珊刚走出浴室门，肖亮也正好从外面回来。
　　??肖亮一抬头就看见正在望着自己发呆的林珊珊。她没有穿衣服，只是用一条浴巾包裹着自己，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你在干嘛？！”肖亮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美，出水芙蓉，不带半点烟脂粉气。肖亮走近她身边问道，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我，我刚冲凉出来。”林珊珊低着头回答，然后又象醒悟过来似的，说：“我准备回去了！”
　　??“你，等一下！”肖亮故意不看她，然后一只手开始松领带，一只手把她带到沙发上。“坐，我有话要对你说！”
　　??“这样啊，我回去先换身衣服，马上出来。”林珊珊恳请道。
　　??“为什么呢？你现在又不是没穿衣服？我觉得你比平常穿得更严实！坐！”肖亮指了指沙发，再次说道。这时领带已经解开了，肖亮又开始解衬衣的扣子。
　　??“我马上就出来，三分钟行不行？一分钟就可以了！”林珊珊看着肖亮的动作有点害怕。
　　??“我不会跟你谈很久，所以你也没必要故意去换身漂亮衣服给我看，我只跟你谈几分钟就可以了！”
　　??肖亮说完的时候，解上衣的手也停止了。
　　??“你上班有多久时间了？”肖亮点了根烟抽起来。“你要来一根吗？”
　　??林珊珊猛得摇摇头，然后又低下头去，小声地回答：“一个月了！”
　　??“是嘛，有一个月了，这么快！”肖亮停下来似乎在想着什么，接着又说道：“抬起头来看着我说话，我不喜欢别人不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林珊珊无奈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个令人感到害怕的男人。肖亮又看到了那双没有任何装饰，纯洁得象婴儿般的眼睛。肖亮突然觉得这双眼睛自己好象很熟悉，但是他又确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双眼睛。
　　??“怎么搞的？见鬼了！”肖亮小声地骂了一句自己。
　　??“什么？！”
　　??“不是说你！宝贝！”肖亮笑了起来。
　　??林珊珊一听宝贝两个字，不禁打了个寒噤，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连忙跳起来转身就跑。
　　??然而肖亮好象早就有所准备似的，“你想干嘛？我的话都没有说完？”肖亮伸出手很容易就拉住了她的手，一用力，把她甩在沙发上。“你怕我吗？”肖亮凑上前去，对着她的脸笑着说道。“我以为你是故意穿成这样等我回来的，不是吗？”
　　??“没有，没有，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那你干嘛三更半夜不睡觉，却穿成这样站在我的面前，啊？你不就是想勾引我吗？”肖亮的脸凑得越来越近，几乎跟林珊珊的脸挨在一起了。“看中我什么了？我的钱是吗？想以身相许然后嫁给我！啊？”
　　??林珊珊实在听不下去了，肖亮不可以这样污辱她。“你以为你是谁？每个女人都投怀送抱吗？我告诉你，你这样的男人站在我面前我都觉得恶心。”
　　??“噢，你不对我的钱感兴趣，那你感兴趣的是什么？”肖亮忍不住抓住她的手，大力的摇她。
　　??“我对你什么都不感兴趣，我只想拿到我挣得钱，离开这里。”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不要看低我的智商。”
　　??“你神精病，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现在给我钱我马上就走，绝不会再回来，可以吗？”
　　??“我会这么轻意放你走吗？你也许不知道我对待敌人会怎么样吧？还记得我的食人鱼吗？你在我手心里就象扔进鱼缸的小鱼一样，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来有什么目的？如果你够坦白，我也许会放你走。”
　　??“我没有谁派来，你认错人了？”林珊珊终于知道为什么肖亮总是那么仇视自己，原来他以为自己是敌人派来的，一想到这，林珊珊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你不说，我有办法对付你。好了，我们到床上去讨论这个话题吧！既然有美女投怀送抱，我总不能浪费你的一片苦心啊！”肖亮拉起她的手站起身来，准备往楼上走。
　　??林珊珊一看这架式，吓得连忙大叫起来。“不要，不要。我真得不是你敌人派来的，我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来找你的！”
　　??“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肖亮显得有点不耐烦。
　　??“我是实在没地方去了，才来找你的。我做完三个月拿了这笔工钱就马上离开你这里，永远都不再回来。真的，我绝对没有骗你。”
　　??“没地方去，你为什么没地方去？”
　　??“因为，因为……”
　　??“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我们上楼继续说去！”
　　??“我说，因为我原来的上司想占我便宜，所以我跑出来，没钱又不认识人，在这座城市唯一认识的人就是你，所以只好硬着头皮来找你！”
　　??“噢，是这样吗？”肖亮笑笑说。“你难道忘记我也很喜欢占女人便宜吗？你来找我不就是等于投怀送抱嘛。”
　　??“不，你不会强迫女人。只要我不愿意，你不会强迫我。”林珊珊抬起头看着肖亮，慢慢地说。
　　??“为什么？”
　　??“因为你很骄傲！”
　　??“你还挺了解我？！”肖亮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然后坐下来，拿起抽又继续抽着。林珊珊赶紧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浴巾，没有走光，跟刚才一样严实。林珊珊还是不放心地扯了扯胸口的浴巾。
　　??“你不扯我对你也不会感兴趣，你的身材并不性感。”肖亮嘲笑道。他想相信她，但是他又觉得她不值得信任。他变得有些矛盾，就象他觉得这个女人很危险，但是还是想把她留在身边一样矛盾。
　　??“如果你没别的事，我想回房睡觉了。”
　　??“你回房间去，不过我告诉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
　　??“你既然不相信我，那你给我这个月的工资，我现在就走人。”
　　??“你以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那么容易。回房间去，在我没找到证据之前你休想离开这里。”肖亮恶狠狠地扔在几句话，然后就上楼去了。
　　??林珊珊突然觉得很委屈，干嘛会被他怀疑是卧底呢？就凭她这个本事还能当卧底，肖亮真是瞎了眼了。
　　??林珊珊揉了揉自己的双手，这个王八蛋用得劲也太大了。一想到自己还要在这里呆两个月，林珊珊不禁为自己将来的命运而深深感到担忧，也不知道肖亮还会想什么法子来折磨她。在办公室让那个满嘴涂得鲜红口红的女孩整天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然后说些极令人讨厌的话来中伤她；现在回到家又要受到他的污辱。林珊珊真得感觉到有点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