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莲若伊

3、重逢

　　光阴伴着日夜的想念过了三年，高中时代随着高考的结束而完结。离开考场后，我感到了突如其来的茫然。
　　“终于考完了！”我坐在“左岸”的阳光下，心情无比放松。
　　“呵呵，看你心情这么好，一定考得不错。”许航喝了口咖啡，笑语温存。
　　“还好。你一定也不错吧？”我看到他在笑，那是他无声的回应。
　　他忽然抬起头，望着我说：“其实我有句话想跟你说。在很久以前我就想告诉你，我……”
　　一阵风铃声模糊了我的听力。我没有听到许航的话，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刚进来的两人身上。
　　他们走到角落里的位置坐下。女的把脸贴近身旁的男子索吻，男子却把嘴里的烟喷到了女子脸上，呛得她连咳几声。而男子的脸上却流露出得意的笑。一种酸楚油然而生。
　　“景姣？”许航在唤我。
　　“什么？”我这时才把注意力转回到许航身上，“你刚才说什么？”
　　“嗯……没什么。”他表情有些失落，但那只是一刹那的，转瞬间往日温柔又浮于眼前。　　他鼻子深吸了一下，接着四处张望。最后他站起来，向我刚才注视的方向走去。
　　“对不起先生，这里不让吸烟。”他严肃地对那男子说。
　　“为什么？我抽烟碍着谁了！”那男子将一口烟吐到了许航脸上，斜着眼睛看他。
　　许航强忍着愤怒，继续说：“总之，请您把烟吸掉。”
　　那男子突然站起身来，高出许航半个头。许航略带怒气的与他对视。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屋子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气氛。
　　“小萌。”我走到许航身边，站在小萌面前。此时看她，心里百感交集。
　　“景姣？”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许航。她突然低下头，把那男生往外拉。“我们走吧。”那男生依然不依不饶，但在小萌的推阻下，他终于还是没能得逞。
　　小萌带着她的新男友离开了“左岸”，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我明白她的惊诧，她一定也和我一样，把许航认成了鑫铭。
　　“你认识她？”许航边问我，边用手打散空中的烟。
　　“嗯，她是我小学同学。她原来不是这样的……”我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用吸管不停地搅拌杯中的果汁。吸一口，是酸的。
　　周围又安静下来，我们却找不到话题了。
　　片刻的安静后，许航最终打破了沉默。
　　“一会儿我弟弟会来。”
　　我抬起头来看他，脸上带着疑惑。
　　“是我的孪生弟弟。我父母离婚后，他一直跟着我爸爸。”许航继续说：“他这个人看起来很厉害，但其实是很好接触的……”
　　他不停地说，我只听着，依然在搅拌杯中的果汁。
　　风铃再次响起。这次我不再抬头，那些无关的路人我已不再关心。反而是许航转过头来看。我感觉他的手抬起来晃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我听到一阵脚步声朝我们的方向靠近。不　　一会儿，一个高瘦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阳光。
　　“哥。”我听到他叫他哥。我顺势抬头，看到两张近乎相同的侧脸。同样的清秀，一个笑容灿烂，一个眼波温柔。手指的力量突然消失，吸管顺着杯壁滑了下去。我的心突然狂跳起来，而眼泪早已决堤。
　　他转过脸来，看到我。他的眼中满是惊愕。他突然用手捂住额头，飞快地转过身。
　　“鑫铭！”我猛然起身，椅子撞倒也不在乎。我用力从他身后抱住了他，泪水流过了他的脊背。“这次，我一定会牢牢抓住你……”
　　许航站在柜台前，换了张碟，眼睛不时瞟向我们。我和鑫铭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他坐在我对面，依然用手捂着额头。
　　“让我看看吧。”我对他说，他不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他的安危。
　　“很丑的，会吓着你。”他还假装羞涩地说。可我不管，不亲眼看到，我是不会甘心的。我掰开他的手，一道五六厘米的伤疤斜在他的额角上，直插进眉梢里。我不禁捂住嘴，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我说会吓到你吧，你看都把你吓哭了。好了丫头，再哭就成白兔了。”他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餐巾纸，在我的脸上轻拭。
　　我一把抓着他的手，贴在我的脸上。“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小萌没有告诉我，你还要瞒我一辈子吗？”
　　我又见到了他灿烂的笑，这笑已久违多年。他握着我的手，嬉笑着说：“我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吗。不过，你不是也一直没跟我说吗。”
　　“那是因为我在等你追我啊。”我说。他板起了脸，不到两秒便笑出声来，笑声直上九天。仿佛此刻便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