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全 ...
-
我,忽然醒了过来。
我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帅哥的脸部大特写。
他的脸离我是那么近,近到让我可以听得见他的呼吸声,近到让我可以读得到他茶色眼睛里的讯息。
那忧伤的讯息。
对于我的突然醒来,他似乎被吓了一跳,但也只是短暂的一跳。
然后,他缓缓的坐直身来,淡淡的说了一句:“你醒啦?”
我的心不自然的漏跳了一拍,心中不禁感叹:为什么这帅得不象话的男人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感到一只温暖的带着男性气息的大手搁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顿时心如擂鼓,隐约记得以前,还从没有这么亲昵的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接触过。
我偷偷的瞄向他,却见他一脸的泰然自若,大概对他而言,这个举动没有任何意义吧。
相较而言,我的脸红心跳倒是显得不自然了。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笨蛋!
我暗骂了自己一句,气不过,还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举动吓到了我也吓到了他。他久久的望着我,似乎在深究我这举动的意义。
我羞得不敢看他,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过了许久,他终于说道:“烧已经退了,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原来他探我的额头只为探我的体温啊。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可内心深处却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望。
要不你以为他想干嘛?
心里另一个小小的声音嗤笑着问。
“你很烦耶!”我生气的叫了出来,对那个窥视着我的心的另一个自己生气。
话一出口,我立即就后悔了。
两个人独处的房间+一个人突然生气=¥$@#&*¥#……
啊,我简直不敢想下去了,双手捂着脸,更想往地洞里钻了。
他果然是误会了,缓缓的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把姆拉叫来。”
然后,他便要就此离去了。
“啊,等一下!”我急忙抬起头叫住了他,知道我应该道歉,我应该解释,我……
哦,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一位银色长发的帅哥!
我从来不知道银色的头发可以这么好看!我从来不知道一位长发的男子可以这么帅气!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又一个男人可以与音色的长发如此的相配!
我完全的看呆了,根本忘了我应该做什么。
“啊,你想说什么?”他被我盯得有些不自然了,于是问道。
“啊,那个,你好美哦。”停顿5秒后的大脑竟呆得把我心里想的第一句话说了出来。
哦,地洞在哪里?
我的心在哀号着,觉得脸上的温度已经可以煎鸡蛋了。
过了一会儿,他没有回答,我再次偷偷看他,发觉他竟也在看我!
啊,不,他并不是在看我。
忽然的,我发现了这点。
他的眼神透过我的身体,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而那个人,我知道,绝对不是我。
“伊滋密殿下,”这时,一名女官模样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药煎好了。”
“好,”他让开了一个身位,让女官走到我面前,“让她喝下去吧。”
女官无言的把药递到了我的面前,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接过药,小心的喝着,却也感到了那目光里的不友善,不自觉的,我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
“姆拉,你下去吧。”他竟接收到了我的求助,淡淡的下令道。
“是。”女官立即起身离开,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殿下,她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奴啊。”
然后,女官终于还是走开了。
我无措的看着他,似乎觉得他会为了那句话而把我赶走。
他又看了我一眼,终于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
我是谁?
有时候,我忍不住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我知道,我不可能得到答案,因为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乎。
众人说我是一个不幸掉进海里,却幸运的被王子所救的女奴。
他,只是用看另一个女人的眼神看我。
甚至连我自己,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脑海里没有过去的记忆,唯一一个“铭刻”着过去的东西,便只是烙在我身上的一块奴隶的印记。
可是呢,这一切似乎并不重要,因为我的身份,没有人在乎,没有关心。
在众人眼里,我是一个不幸而又幸运的奴隶。
在他眼里,我是另一个女人的代替品。
这样,也便足够了,很足够了。
轻闭上眼睛,埋下所有的困惑,我轻轻走到他的身边。
他又在凝望大绿海了,仿佛海的那边,有他最宝贵的珍宝。
“你在看什么?”我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茶色的眼眸里又出现了那个悲伤的讯息。
然后,他又转过头去,看那永远也看不到头的海。
“在看海。”他轻轻的说着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的谎言。
“是吗?”我淡淡的笑了,在他身边坐下,眼望着同一片海。
“海,是什么颜色的?”沉默许久后,我忽然问道。
“蓝色,和尼罗河水一样的蓝色。”他轻闭上眼睛,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抹让人心醉的温柔微笑,“和你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我的眼睛当然不是蓝色的。
我很明白,他口中的“你”,并非指我,而是他在我身上要寻找的那个影子。
心里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刺痛,我选择忽略它。
“蓝色,是忧郁的颜色呢。”我说,“我不喜欢,它存在于你我之间。”
“我不会让你忧郁的,”他伸出手将我拥入怀,缓慢却又坚定的说,“我会让你一辈子幸福的,因为,我爱你。”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我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讥笑自己的虚伪。
然而,我又能如何呢?
我只是一个不幸的奴隶,我的不幸在于:掉进了海里,丢失了记忆。
我只是一个幸运的奴隶,我的幸运在于:我拥有与神的女儿一样的声音。
“用你的声音去安慰王子吧。”
只因为这个命令,我就必须重复一遍又一遍的谎言。
我是个幸运的奴隶,幸运的可以凭借声音得到了一次死里逃生的机会。
我是个不幸的奴隶,不幸的丢失了一切,却还是丢不开这奴隶的印记。
我,只是奴隶……
***********************
“扑棱扑棱……”翅膀互相拍动的声音。
我寻声望去,只见一只美丽的白鸟正飞向天际。
我认得那是路卡大人的信鸽,它的到来,总是会带来神的女儿的消息。
而在此时,我,是不被需要的。
于是,我停下了脚步,转身抬头,认真的看着那翱翔天际的白鸟。
其实我是很羡慕它的,我知道,因为它是如此的自由,我永远只能是可望而不可求的自由,它却能拥有。
轻叹了一口气,我轻抚着身上那无法磨灭的奴隶的印记,清楚的知道,在我的心中,有一道无形的枷锁,正紧紧的扼住着我自由。
就在这时,他忽然兴冲冲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来人,备马!”
他兴奋的大叫着。
“殿下,您又要去埃及了吗?”姆拉无法隐藏她的不满,“别再傻了,尼罗河女人已经是别人的王妃了。”
“正因为她是埃及的王妃,得到她便等于得到半个埃及,所以,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她呢!”
这可能吗?
我不禁要想。
既然神的女儿是成了埃及的王妃才拥有这半个埃及的,那么,如果她不再是埃及的王妃了,她还能拥有这半个埃及吗?而且,在埃及与比泰多的关系剑拔弩张的现在,民众们会承认一位拥有了埃及王妃的比泰多王子拥有了半个埃及?
这点连身为奴隶的我都会想到的问题,为什么聪明如他却从来也没有想过呢?
难道这就是大家常说的,爱情会令人变傻吗?
忽然之间,我很想见神的女儿一面,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可以幸运的得到他全然的热爱。
有了这个想法后,我象是着了魔似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请带我一起去吧,殿下。”我说。
他回过头来奇怪的看我,第一次的,他的眼里有了我。
“我,我只是想帮忙,”我慌张的解释道,“我和尼罗河女儿的声音一样,我想,这一点应该会帮上什么忙。”
“不行,”他坚决的摇了摇头,“带上女人的话,太麻烦了。”
“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急忙说道,“如果到时候你认为我给您添麻烦了,您可以把我丢……”
我忽然的噤了声,心里一阵紧缩,想起了我掉进海里的原由-----不,我并非掉进海里的,而是被丢进海里的,就象丢弃一件无用的物品一般。
“没用的废物,就要趁早丢弃。”
因为这样,我被丢弃了。
“啪!”一个巴掌突然的打断了我对往事的回想。
我捂着被打痛的脸,不解的看着他。
“奴隶也是人,不要用丢弃这种字眼。”他一脸认真的训斥着我。
是吗?奴隶也是人吗?那么在他的眼里,我也是一个人吗?
那一刻,我竟流泪了,从来不知道,被人当人看的感觉竟然如此的美好。
而在此时,他已转身走开。为了见心爱的女人而忙碌不已的他,当然无暇顾及流泪的我。
然而,在此刻,我却下了一个决心:一定要一起去,即使让他生气也无所谓,因为我想要帮助他-----不是为了见神的女儿,而是真心的,想要帮助他。
*************************
“啊-----”
尖锐的惨叫突然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我不安的站了起来,在这个秘密驻地里焦急的来回行走。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突然的改变了主意将我一起带了出来,却一直不让我插手他的事情,只是命令我时刻呆在驻地里。
似乎,他想向我证明,他不会将我丢弃。
忽然,我笑了出来,嘲讽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为什么要向我证明什么呢?他是王子,是我高高在上的主人,他的一切行动我无权过问,当然,他更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
他会把我丢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他现在不需要我。
当他需要我的时候,他会对我下令的。
然后,是再一次的彻底利用。
然后,便是将无用的我丢弃。
是的,又一次的丢弃,我不会有所谓的,毕竟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但为何,内心深处,有一阵小小的刺痛呢?
我叹了一口气,走到窗前望向远处。
窗外,暗黑的天空中,一些怪异的云正快速的变幻着。
心里突然涌上来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我:王子有危险!
我急忙的走出了房子,想把心中的不安告诉别人。
然而我竟然找不到一个人!
我被丢弃了吗?
这个念头闪现了一秒,然后很快的被我置诸脑后。
因为心中不安的阴影已经开始扩大。
望着天空中那急速变化着的怪云,我无比肯定的告诉自己:
他就在那里,我知道!
同时,内心的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道:“那儿将会有人给王子留下伤痕,一道永远也不可能痊愈,且会伤痛一生的伤痕。”
“你要去阻止他,将悲伤的历史扭转过来,你一定要去啊!”
那个声音在无比焦急的说道。
我慢慢环顾四周,直到目光抓住了一匹高大的黑马。
我根本无暇去想我会不会骑马这个问题,身体象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笔直的向那黑马走去。
抓鬓!翻身!上马!
一连串熟练的动作,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然坐在马上。
我轻拍马头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猛地一夹马腹,立即的,那黑马载着我,彷若黑夜里的一阵风,飞似的快跑起来……
*************************
马,在快跑!风,在咆哮!
我的脑袋里不知为何一直重复着这样的画面:
荒漠中一阵突来的怪火,火里有一名奇怪的男子在用一件奇怪的黑色武器指着他。
那武器忽然喷出了一道火光,然后,他染满鲜血的倒下了马来。
“不,不要!我不会让这一切成真!”
我对自己大叫道。
抓紧马的鬃毛,我再加快了速度,根本不去想自己的安危,满脑子想的,只是尽快赶到他身边。
穿过一片矮林,眼前忽然开阔了起来,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他。
一片星光下,他抱着一名金发的女子在荒漠中策马奔腾,脸上展露的,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真正幸福的表情。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从来就没有取代过神的女儿。他在我面前表露的感情,与我在他面前表露的感情一样,是虚假的。
原来,我们一直在对彼此说着谎。
然而也在那一刻,我同时明白了,我那份虚假的感情,在不断重复的谎言中,变成了真实。
我想要流泪,然而神没有给我心痛的时间。
就在这时,荒漠的另一边突然的冒起了一阵莫名的大火。
火里传来了阵阵嘈杂的人声,然后,那名奇怪的男子竟真的从那火里走了出来。
“赖安哥哥!”神的女儿惊喜的大叫。
“凯罗尔!”那奇怪的男子也同时大叫了出来。
我一愣,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策马狂奔到他的身后,将身体挡在了他与那名男子之间。
“砰-----”
天地间忽然响起了一声陌生的巨响。
几乎是同时的,我感到了有异物从背后进入了我身体。
我转回头,看见那火焰已经开始消失。
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我的手缓缓松开,然后整个人就这样直直的掉下了马来……
************************
仰躺在宽广的沙漠上,我眼望着浩瀚的星空。
星星原来是这样美的,为什么我从来就没有注意到呢?
希望以后,他能永远看见这美丽的星空。
怀着这最后的念头,我永远的闭上了我的眼睛……
************************
尾声
“……薇薇娜,薇薇娜……”一阵呼唤把薇薇娜从睡梦中叫醒。
薇薇脑祸开眼睛,南瓜那张熟悉的圆脸立即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真行,这种地方也睡得着啊。”南瓜羡慕的说道,不熟悉她的人一定以为她睡眠不好。
但薇薇娜知道,那家伙站着也能睡得着。
“有什么事吗?”薇薇娜轻笑着问道。
“跟你说件事儿,你可别吃惊,”南瓜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们挖出来的那具3000年前的古尸,很有可能死于枪伤哦。”
“哦,是吗?”薇薇娜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奇怪,难道你不吃惊吗?”南瓜于是吃惊了。
“不是你叫我不要吃惊的吗?”
“算了算了,真不好玩。”南瓜无聊的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到了薇薇娜的办公桌上,抓起她的笔记本翻看着,“你的翻译工作进行怎么样了?”
在发现那仍是一片空白后,南瓜吃惊的叫了出来:“天哪,难道你一个下午都在睡吗?”
“算是吧。”薇薇娜装出了一张可怜兮兮的脸,“所以今晚大概是要通宵了。”
“哈,你是活该。”南瓜幸灾乐祸。
薇薇娜不理南瓜,抓起一块泥板开始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薇薇娜忽然又问道:“南瓜,你知道穆里西斯一世吗?”
“就是那个伊滋密.里.穆里西斯吗?”南瓜想了一下,说道,“听说他是一位很有作为的国王呢,而且还是一位超级大帅哥哦,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生没有立正妃。”
“原来如此。”薇薇娜点了点头,忽然笑了起来。
“你干吗,笑得这么诡异?”南瓜奇怪的看着薇薇娜。
“啊,我只是觉得,谎言这东西,如果说了太多的话,可是会成真的哦。”
“呃?”南瓜听得一头雾水。
薇薇娜笑而不语,将手中的泥板放回到了桌面上。
泥板的最后一行,用楔形文字写着:
“献给我唯一的正妃
-----伊滋密.里.穆里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