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这次第，怎一个乱字了得（1） 不是抢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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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谈笑间，突然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张大哥！”回头一看，那柳含香一脸的不可置信，望向镂空时眼中阴霾更甚。而旁边一人面色煞白，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几乎不能站立，竟是之前与柳含香说话的那女子。
张逸见了，连忙略过身去：“飘絮，怎么了？”即使看不到他的脸，都能听出语带温柔，镂空不由心中一动：“难道这飘絮是她爱人？”就听那软中带甜的好听声音又响起：“我没事。只是刚才在冷崖边呆的久了点，稍有寒意罢了。”那柳含香似是回复过来，强笑着说：“什么时候这么好笑啊？含香从来没见张大哥笑的哪么开心。连飘絮姐都说不可能呢！
张逸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笑天下可笑之人，笑天下可笑之事！这世上，可笑的事情多着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转过头来，对着那名叫飘絮的女子说道“过来，我给你介绍澹台家的小姐。”
那名叫飘絮的女子柳步轻移，似是弱柳拂动，镂空正欲推却，却见那飘絮已弯腰行礼：“柳飘絮见过澹台小姐。舍妹今天借寒觉寺用作棋赛，多有打扰，望小姐海涵。”软言细语，很是好听。镂空却愣了一下：还以为她会为柳含香之前的无礼言语道歉，竟是只字为提，但她也不欲多做姿态，于是含笑以对：“柳姑娘客气了。……”定睛看那柳飘絮，之间她小巧的鼻子，秀气的嘴，衬着吹破可弹的雪肌，越发惹人爱怜。一眸一笑，一举一动更是尽显女性柔美。与柳含香的美截然不同。柳含香也是美丽的，但她显然更清楚自己是美丽的，所以有点咄咄逼人。而柳飘絮，却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美，行若邻家小妹，又象似害羞的兔子。
那柳飘絮似是兴致颇高，从寒觉寺的一草一木到祁城的糕点小吃，竟然都是她关心的焦点。二人一来一往，倒像是一见如故，竟把那张逸冷落在一边。
殊不知镂空心中正暗暗叫苦：这柳飘絮面带温柔，似是无心之问，却暗藏珠玑。看似关心，问她来了清城是否习惯，有无拜见长辈，吃的好不好，住的可还习惯。实际上却是将她来清城的诸多情况问了个透彻。回答的稍微含糊了一点，她马上就技巧性深入，只是言语间颇为小心，又是一脸笑意，实在很难让人生出讨厌之心，只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付，以防一个不小心露出什么破绽。只是如此打太极，实在让人不胜其烦，还不如唇枪舌战来的痛快。更何况，旁边还有个柳含香，虽然努力遮掩，望向她的眼神却常常不自觉的流露出厌恶。难道她平时亦用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不喜欢的客人？她不是花魁吗？怎的表现的像是养在深宅大院的世家小姐，不知掩饰自己，真让人怀疑这花魁之名。还是她好命到从来没有接待过自己不喜欢的客人？
正自煎熬，却见洛社一脸焦急跑了过来：“小姐，三王子来了，正在悠然院相侯。”镂空一听，也不管那三王子是谁，马上立起身来，一脸歉意，还未言语，那柳飘絮就善解人意到：“既是三王子前来拜会，实在是耽误不得，姐姐还是快些去为好。”镂空点头。
正欲走开，却听张逸到：“含香，你先带飘絮回去休息。我陪澹台小姐前去拜见三王子。”镂空正要拒绝，柳飘絮一脸担心，：“可是三王子一向……”见张逸眉头微皱，只得闭口不语，转而望向镂空，只见一双美眸盈盈欲滴，登时让镂空傻了眼：她向来不知道如何应对别人的眼泪。却也不愿张逸再跟着自己，于是笑道：“多谢张公子美意……”话未说完，那张逸便举起双手，做无辜状：“不是我厚着脸皮要去！你以为我今天莫名其妙来寒觉寺干嘛，看棋赛吗？还不是宗弄墨，十万火急派人叫我来这，说是三王子找……有事来了。估摸他自己等会也该过来了。”
听到这，镂空愣了一下，难道这所谓的三王子竟是来者不善？那柳飘絮眼中担忧之色更甚，却乖觉地不再言语。默默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知想些什么。
一路无语，眼看快到悠然院了，那张逸方说：“三王子脾气不太好，如果有什么事情，你权且忍着点。毕竟，君臣有别！”镂空怔住了：能让宗弄墨特地派人前来“护驾”，能让无所谓的张逸如此郑重，只怕这次真得难以善了了。当下有些生气：自己到清城才几天啊，这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进去后，只见堂上正中坐着一少年，锦衣华服，一手支在桌上，手心里正把玩着什么东西，一脸阴霾，见她进去，眼神更是凶狠。镂空这时到平静下来，依礼行了个万福，便乖乖站在一旁不言不语。那三王子“啪”的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这么个礼就把爷给打发了？不知尊卑的东西，就不怕我治你大不敬之罪？”
“尊卑？”怎么就给忘了！来到清城后，自己一直小心谨慎，冷眼旁观，看别人如何行礼规范。去逛街一半是好奇，一半却是想更深层次的去挖掘在澹台府里永远也看不到的东西。只是平时接触的人少，倒也没出什么纰漏。可对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王子，自己这个所谓的侯爵之后又算是什么。难不成要自称“民女”？可到底该怎么行礼呢？
正胡思乱想间，却听一旁张逸微笑道：“澹台小姐自幼在祁城长大……”“你是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一句怒斥，打断了张逸的话。只见张逸勿自微笑，握着折扇的手却不由自主抖了起来。怪不得柳飘絮听得他要见三王子一脸担忧，只怕二人早有宿怨。只是他既知自己要受此屈辱，却仍愿相陪，当真难得。怕那三王子再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镂空抬起头来，冷语道：“镂空出身草蒲，不如王子尊贵，年幼失却长辈，以至无人管教，在王子面前丢脸，还请恕罪。只是镂空向来以为，别人对己尊敬与否，纯乎发自内心，否则，即使旁人匍匐于地，内心却谩骂不已，又有何意义？”
那三王子怒极反笑：“这么说，你倒还有礼了？一个野丫头竟敢跟本王顶嘴？”镂空不理他，反过来问道：“三王子事务繁忙，今日屈尊前来，自不会是特地检查镂空礼仪规范与否？不知有何有要事，还想殿下示下。至于镂空是否对殿下不尊，一旁的执礼太监自会言明。如果镂空真的对殿下不尊，自会前去领罪，不敢劳烦殿下。”想及之前与金直婚约一事，难道又有波澜？不会金鹏真得请太后下了懿旨吧？
那三王子脸色越发难看，冷哼一声，竟然一甩手走了，到让镂空傻了眼：就这么着了？您老人家大老远跑这么一趟，就为跑来说两句话？正自摸不着头脑，门口传来哈哈大笑声：“难得看老三吃瘪，真是痛快！他能来干嘛，找茬，让你别打他主意！哈哈，却不料你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哈哈……”竟是宗弄墨，手舞足蹈，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来平时吃这三王子的亏不少啊。
一进来，一巴掌拍在张逸肩上，似是安慰，又似是感激，虽未曾言语，却让镂空对这表兄又添了几分好感！见他转过头来瞧着自己，眼中已是泪光涌动：虽然素未蒙面，但他一听说三王子来欺负自己，便即刻前来，着实让人感动不已。想到这，已是热泪盈眶，做起那小女儿姿态。那宗弄墨显然从未经历过这场面，见她红了眼，也慌了手脚。脸胀的通红，半晌，才想起将她拥入怀中。
哭泣过后，看着镂空红肿的双眼，宗弄墨大笑不已，镂空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二人见面前曾担心的隔阂、疏离全都没有出现。还未及说话，宗弄墨便拉起她就走，干嘛？拜见宗政侯去！老祖宗气煞了，你回来清城这么久竟然没去拜见，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还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于是连忙叫了忠叔一起前往宗府。一路上，宗弄墨将事情讲了个清楚，镂空这才明白这三皇子今日是为那般。
原来，安国侯故去前，国主曾亲自派人至祁城慰问，却不料未及见面，安国侯便已故去，又听闻澹台明夫妇业已感染了瘟疫，伤心不止，便言道等澹台镂空长大，定将她配于王世子弟，让她衣食无忧，尊贵一生。却不料澹台明夫妇却是苦笑不已：他们自己深受宗室婚配之苦，又怎么忍心让人一言断定自己宝贝女儿的终生幸福，哪怕那个人尊贵是国主。只是当时病重，国主又示以为恩宠，更兼摸不着前来传旨之人的底细，只好先行接下旨意，暗地里却给宗政侯留书，求他日后周全。并约定镂空十五岁该行笄礼时，澹台家将其送去清城。
本来估摸着早该到了，却不料镂空来了之后竟然没去宗府，反而在金鹏家暂住了月余，及至后来搬出金府，竟然也不曾去宗家拜见，老侯爷可不气坏了。却也拉不下脸来，只好每日在家扮黑面神，那宗文宗武二人也不知怎地就木头了，任老爷子如何暗示，就是不动。直到前些日子金鹏为金直求太后懿旨，国主方知镂空来了清城，谈及当年前的承诺。不知怎么就传出要将镂空许配于三皇子。
三皇子与大皇子均为皇后所出，平日里与皇贵妃所出的二皇子是明争暗斗，吃穿不说，连文房四宝、使女漂亮与否都能作为比较的对象，更何况是婚姻大事？二皇子前些日子大婚，娶得是高太傅的孙女，自是高门大户。轮到自己，却要娶个孤女，虽说是安国侯之后，其父澹台明却是实打实的商人一个，其母更是被赶出门第的弃女。心中自然不忿，又没办法对国主发火，只好转而来找镂空麻烦，希望她知难而退。
宗家的人虽说在朝堂不显，但宗政侯多年的影响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消失的。更何况安国侯当年，革旧弊，开新法，不遗余力提拔了多少官员。他的退隐，一方面可以说是因为澹台明，另一方面，未尝不是国主对利益被损的世家大族的妥协。都说官场上是人走茶凉，却仍有不少人记得他当年的恩情。三皇子不忿要娶澹台家的女公子，却不知其他人还不忿好好一朵鲜花要插牛粪上了，于是不少官员都有意无意露出了口风。宗政侯刚听到还想一笑置之，却不料愈演愈烈，到后来传来的口风简直有狂风暴雨之姿，简直都快成板上钉钉之事。这才赶紧叫来宗文宗武，这才有了宗弄墨之举。感情那兄弟两就等老爷子发话呢，听老爷子暴跳如雷，说什么绝对不允许镂空嫁与三王子，宗家绝不与宗室子弟结亲，这才笑眯眯的叫来宗弄墨。老爷子简直是啼笑皆非：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任由镂空住在外面，一方面是怕自己余怒未消，一方面也是怕自己老糊涂了，再将镂空随意婚配，那可就白费了妹妹宗玉一番苦心。气的宗政侯差点就叫人家法伺候他们了：这两混小子，之前心疼妹妹，一直私下与澹台明偷偷联系，当自己不知道吗？如果自己真的与安国侯交恶，还会睁只眼闭只眼？不用脑子的两家伙，看着聪明，咋有时候就是两石头脑袋呢！
宗文宗武自是不好插手，但宗武文宗弄墨可就不一样了。平日里的摩擦是常来常往，难道还差今天这一出？他们也不担心事情被闹大，毕竟，三王子比他们更不想事情传到国主的耳朵里。想必最多也就是恐吓恐吓镂空，既然宗家本就没有与三王子结亲的打算，照说，不理他就是了，任他发完疯事情也就了结了。只是外甥女面还没见着，就要先看她受委屈，这可不是他兄弟俩的性格。又担心镂空年幼，受不得惊吓，这才要宗弄墨前来，以防万一。不料宗弄墨急匆匆赶来，还没发威，便见到三王子吃瘪，他自己也乐得躲在门外看热闹。只是也有些奇怪，这老三怎么两句话就走人了？依他平日的性格，如此吃瘪，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这次第，怎一个乱字了得（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