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难道我是“头牌”杀手？ 又一名头牌 ...
-
一路走过，走廊高悬的灯笼上“澹台”二字龙飞凤舞，倒比澹台府更加有模有样。后堂内正中摆放的澹台家列位先人的牌位整整齐齐，不见丝毫灰尘，两边的蜡座亦是蜡泪“纵横”，显然是天天有烧。不由点了点头，依礼拜祭澹台家的列祖列宗。
祭拜的时候，镂空心中默念：“澹台家列祖列宗在上，我周子澜因缘际会来到这里，成了澹台镂空。我一定会代她好好的活下去！求各位保佑她平安、快乐！”又想起自己的弟弟，不由心中难受。
礼毕，悟空见她伤心，便赶紧送她进厢房休息去了，转而跟忠叔二人互诉别后的种种。而镂空在房内胡思乱想了一阵，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过晌午。秋霜冬雪见她醒来，连忙吩咐让送斋饭过来。
用完餐，悟空忠叔闻讯而来，要带她参观寒觉寺。镂空之前睡着已经很不好意思，想他们老友重逢也有很多话要说，又怎好意思让他们相陪，便推说要自己逛。又让悟空算了日子，看哪天正式把澹台明夫妇的牌位移到这里来。
一路逛过去，越发觉得寒觉寺内清幽可人。寺内不但松多、碑多，山洞多，就连假山石台都是随处可见。怪不得游人如织呢，想来亦非纯粹拜香。那冬雪调皮，走到哪都这碰碰，那摸摸，见有棵松树长的茂盛，便用手去拉，却不料整棵树的枝叶都跟着摇动起来，好像狂风袭来，到吓了她一跳。旁边的小沙弥见了好笑，连忙走过来，告诉她：此乃 “活动松”，随意拉动它的哪个松枝，都会拉动整棵树晃动。在清城可是仅此一棵，极为罕见。言语中颇为自豪。
逛了一会，秋霜见镂空有些累了，便随处找了棵松树坐下。这寺内松树杆虬曲离奇，可坐可卧，像是有些历史，也不知悟空从哪移植过来的。空气中泥土的芳香，让人忍不住深呼吸。正陶醉间，却听后面传来一阵冷哼。睁眼一看，面前一黄衫女子正横眉怒对。镂空愣了一下，来不及生气，就被狠狠震撼了一回：眼前的美女，眼若流星，眉似含黛，俏鼻小嘴，虽一脸的怒气却丝毫无损她的丽色，反而更添生机。一袭黄衫，更衬得肤色白皙粉嫩。当下，火就消了一半，不由心中苦笑“果然，食色，性也！原来不止男人喜欢美女，女人也喜欢啊！”正要含笑以对，却见那小姐眼神凌厉，不由也端起架子：“不知小姐有何见教？”
那女子对自己的容貌显然颇有信心，见镂空初时被己艳色所慑，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却见她转眼回复清明，不由心中恼怒。来此挑衅，虽是一时怒气，但来时的路上便已想好这澹台镂空虽然是公侯之后，却是无权无势无所依。待见得面，发现其面貌不过清秀而已，不由勇气大增。再听得后面脚步声声，知道自己的援兵来了，不由大起胆子：“哼！在下拂兰院柳含香。今日有幸借得寒觉寺，请得清城众多才子一聚相较棋艺，本是美事一件，却不料横生意外，无法尽兴，见小姐神采斐然，不禁兴起，想讨教一番！不知澹台小姐意下如何？”
镂空听她如此说法，已然明白。想来是悟空见她来了，便叫回棋赛所使的沙弥，使得棋赛人手不够，这才找过来。正寻思着怎么回话，后来传来一阵清音：“不知何事惊得柳姑娘大驾，竟然跑到寒觉寺后院来了？”柳含香回头一看，只见了缘面带微笑，手持佛珠缓缓而来，知道这寒觉寺除了悟空就是他，更何况自己借得南苑来比赛还多亏了他，于是连忙行礼：“了缘和尚莫怪，含香一时迷失了方向，竟逾越了！”
那了缘越发笑得温和：“哦，既是如此，还请柳姑娘退出后院。此乃小姐憩息之地，不接待外客，还请见谅。”听得此，那柳含香不由脸现怒色。
她自幼家贫，家人将其送往拂兰院后，因其貌美，妈妈轻易也不愿得罪于她，有什么事都依着，挂牌后又有诸多才子权贵捧着，便养成了她心高气傲的脾气。此次棋赛由拂兰院主办，托得却是她柳含香的名，不然也不会来了这许多才子。正踌躇意满间，却见两参赛的人打了起来，她自是气急。那打架之人一个是御史台家的温公子，一个是户部张侍郎家的公子。早就相看两生厌，前几日天，那温御史又在朝堂之上弹劾张侍郎，岂不是火上加油？这二人平日里亦是尖酸，众人多受其苦，间的二人打架，都乐得看热闹，就差没在一边鼓掌喝彩了。因此竟然越闹越大。而一旁的沙弥竟然也只看着，不肯帮忙。那柳含香命其上去，竟然唯唯诺诺，说什么未得师傅允许，不敢擅自动武。
今日棋赛，负责服务的乃是清字辈、圆字辈、觉字辈的沙弥。清城沙弥有三类：七至十三岁，名驱乌沙弥，意思是只能驱逐乌鸟；十四至十九岁，名应法沙弥，虽然习了些拳脚，但只重强身。第三类是二十至七十岁，只是大凡到了这般年纪，大都称为师傅，和尚了。今天听说传说中的家主来了，有些个身份、年资久点的和尚都跑去看热闹了，只剩下驱乌沙弥、应法沙弥在照顾。驱乌沙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应法沙弥则因为悟空考虑到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之时，一个不知轻重，打出点事来可收拾不得。因此平日里就严令不得师傅的命令，不可动武，否则重重处罚。更何况，这寒觉寺向来以清幽闻名，又是清修场所，室内布置大都简单洁净，而拂兰院的姑娘们却是喜欢华丽、舒适。为了棋赛的圆满，室内布置亦是大刀阔斧，小沙弥被使唤不说，看着屋子被弄得乱七八糟，均是心疼不已，因此对那柳含香的叫唤当没听见。混着姑娘们的尖叫声，一时间，场面竟乱做一团。
好容易有人上去分开二人，虽然二人兀自谩骂，却终于停手了。只是桌椅乱成一团，棋子也撒了一地，比赛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柳含香含怒而走，路上听得小沙弥窃笑不已，又说什么澹台小姐前来上香谁还理她之类，不由恼怒非常。一时激愤竟走到寒觉寺后院来了。见一女子正悠闲自得的在赏松，估计正是那什么澹台小姐。想到自己心力憔悴，怒火翻腾，她这边却是怡然自得，忍不住出言讥讽。这番正主还没回话，了缘却冒了出来，还要赶她出院。这面子可往哪里搁？更何况后面还有纷至沓来的清城诸多才子。
不由心下恼怒，暗骂这了缘和尚不识抬举，气得脸色发青，还未说话，后面已经有人为她打抱不平起来：“哼，你这和尚，好不识抬举。柳姑娘是何等身份，皇宫大殿都进的，难道还不能进你家院子逛逛？”柳含香一听，当下做出泫然欲泣状，越发惹人爱怜。
了缘亦是心中恼怒，本来碍于情愿答应小静王借出这南苑做棋赛之用，却不料这柳含香竟然一声招呼没有，就直接将南苑来了大变样。正苦恼以后怎么跟悟空主持解释，她竟然又跑到后院，挑衅起主家小姐了。要是悟空和尚知道，少不得怨他治下不严。
“柳姑娘国色天香，自是不同寻常。令我南苑增色不少。只可惜这后院向来是家主憩息之地，哪怕国主来了，亦不能轻易进入。”了缘和尚虽说佛法不如悟空精通，但论起人情事务，这寒觉寺除了他，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得力人来。“令我南苑增色不少”几个字说的一字一顿，有心人一听，想起南院的布置，便知其不满了。后面的话语更是直接赶人!想来是气极了！
那柳含香平日里见惯各色人等，自由一番聪明伶俐，今日却不知怎的猪油蒙了心，一头栽了进去，偏抓着镂空不放：“莫非澹台小姐自知棋艺不精，不敢应战？”
这边冬雪早见不惯她的嚣张气焰，走过去眉一扬，眼一挑：“就凭你，也想赢我们小姐？哼，先过了我们这一关再说！秋霜姐，你上！”她虽然口称奴婢，口中张狂之意却比之柳含香更甚，不由气得那柳含香吐血。就连镂空也郁闷不已：我这小姐看着就这么不中用吗？你们好歹让我张嘴说句话啊！那了缘是这样，冬雪也是这样，真不象话！
那柳含香气极，巴不得自己这是也冒出个丫鬟为自己解围，偏偏她身边的丫鬟还真没个能上场呢！银牙一咬，对着缓缓走出来的秋霜道：“我要对的是你家小姐，你若输了，是否就算你家小姐输了？”秋霜到一愣，她虽是对自己棋艺颇有信心，却也不敢这样应承，不由望向镂空。
镂空等了半晌，见没人说话，不由暗自得意：终于轮到我说话了吧！看你们谁还抢？正暗自高兴，不想还真有人出言鼓噪：“哈哈，不敢了吧？柳姑娘的棋艺可是你们考较得起的？”估计是柳含香的铁杆粉丝！镂空不由一阵恶寒，忍不住想喊一嗓子：“把这公鸭嗓子拖出去砍了！”只是面上却还得面着微笑：“我这丫头，跟我一直在乡下住，坐井观天、向来目中无人惯，真当天下老子第一了！柳姑娘若是能替我教训教训她，那自是好的！”
两句话，便吓得众人目瞪口呆：这是哪家的小姐啊？竟然张口就是老子？就连清城最泼辣的兰铺头亦不敢如此啊！这说起话来，哪是官家小姐，分明是土匪下山啊！秋霜和冬雪不由面带愧色：家教不严，家教不严！这小姐也是，平日里说话挺正常的啊，那叫一个吐字如兰。怎么今儿个江湖味十足啊！但毕竟得了“旨意”，见那柳含香仍旧愣在那里，不耐烦道：“柳姑娘，你比是不比？”
那柳含香这才醒过神来，朝一旁的小沙弥道：“你，去拿副棋子过来。”那小沙弥亦是愣在那里，听了吩咐，习惯性点头，正欲走出去。却见秋霜又叫住他：“哎，小师傅，这棋子你就不必拿了！麻烦你帮我家小姐泡杯茶来。坐这半天，怕是小姐有些乏了。”
那小沙弥简直是呆住了：“姑娘，你们这边有棋盘棋子吗？”秋霜自信的朝他一笑，“下棋一定要棋盘才能下吗？”
旁边的人亦是呆住了，下棋不用棋子不用棋盘，这可怎么下？正寻思间，便听得秋霜道：“柳姑娘，我先行了。”众人还愣神间，便听得她说：“起东南九放一子。”
众人这下是目瞪口呆。
倒是要去倒茶的那小沙弥听了，喜的抓耳挠腮。镂空不由一阵惭愧：这秋霜也太卑鄙了！自己见她整日抱着那棋盘不松手，去哪里都带着，玩笑似的跟她说了一句“有本事你不用棋盘下啊！”她还真这就这般下了起来。也不知私下里费了多少功夫，那日跟她玩了一局自己便头晕脑胀，还是让冬雪拿来棋盘照着摆放这才勉强赢了她，今日突然用将起来，那柳含香赢得了她才怪。
果然，柳含香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就是后面谓之“才子”的那帮人亦是呆在那里。镂空叹了口气，正欲打个圆场。就听得后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东五南十二放一子”。声音兴奋异常，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满足。
秋霜愣了一下，朝后望去，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只见那悟空和尚大踏步走来，旁边跟着忠叔。秋霜一见忠叔，便如老鼠见了猫，正欲躲藏，就听忠叔喊到：“躲什么躲？这悟空棋瘾被你勾了出来，不下完这盘棋，他今夜觉都不用睡了。这盘棋你赢了便罢，输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秋霜一听，灿烂一笑：“起西八南十放一子。”
悟空也不甘示弱，马上跟上“西九南十放一子。”倒像两人平日里就这边演练一样，看得镂空也啧啧称奇，更别说其他人了。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真就下了起来。一旁看戏的才子着急起来：“快去拿棋盘，快摆出来！”正说话间，突然就听那悟空停了下来，果然，未几，秋霜便撅着嘴回来了：“小姐，我输了！”话里都带着哭腔。镂空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你是输给了悟空大师，不是输给我！你该跟悟空大师说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难道我是“头牌”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