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青涩的泡沫 ...
-
他还在笑。仿佛睡着了一般，慧风和畅，只是易少似乎再也醒不来了。我无数次梦见过易少冷着脸在我面前，然后忽然就消失了，像一阵风一样，虽然潜意识里知道我从不是他的谁，但心里的难过还是无法言说。这一次，他真的冷着脸，跟消失了没有两样。周医生说的话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少，他可能永远都无法醒过来了。我发了疯似的摇着他的身子，不，这绝对不是他，怎么可能是我深爱已久的易少。
沐丹抱着一个箱子走进来，语气平淡如水。好像这所有的一切都跟她再无关系。她朝着我走过来，把箱子放在床头柜上。俯首亲吻易少微笑的嘴角，我顿时把头转向旁边，视线落在走廊上。流苏木讷的站在走廊上，我和他眼光对视的瞬间，他向后一转。我赶忙追出去，一转眼他已经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这一刻，还是到来了。两个世界两个人，两种思想，也许他要笑我，诺言是最禁不起时间和事物的考验，人们总是认为自己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到最后，最初和你看星星看月亮的那一个人却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再次走进病房的时候，沐丹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易少的胸前端端正正的放了一个笔记本，这个笔记本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打开它，看看吧！看到这个我就知道这个是沐丹留给我的。这个笔记本是很多年前的款式，泥巴色的硬纸质封面上面影影约约看得到的那种植物，是花藤。开满了紫色的小花，这是紫藤，是我最爱的紫藤！我靠着墙边坐下来，左手握着易少的手，右手开始一页一页的翻起来。这是一行娟秀的行楷，久违的字体映入眼帘的时候，心里开始不停的翻滚，早以为不会在为他的事去伤心难过，却原来躲过了时间输给了他。
“今天我在紫藤花长廊下遇见一个女孩，她笑颜如花，长发及腰。”
“今天，我终于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青沫，青涩纯白的泡沫！”
“今天，她主动跟我说话了，她知道我叫易少。”
“她开始叫我少，我喜欢这个称呼！”
……
“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不想离开她。”
“她似乎也是爱我的。”
“命运，我抗争不过。好讽刺的体检！呵呵”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明天我就走了。今天晚上，我想送沫儿一晚纪念。”
……
“三年了，这一次见到她，对我好冷。”
“执行任务被打趴在三桥下，沫儿看见我的狼狈样了吧。”
“流苏还是追到沫儿了，从此之后，沫儿都是他的了。沫儿，我好想你。你还好吗？”
……
“明天的任务，真的危险，也许再也回不来了。这个贩毒团伙强大到令人发指，我想，我可能永远都看不到沫儿了。沫儿，晚安。”
这就是这些人的所有吗，少，这些年你就是这样过来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没有生育有什么关系，选择危险的缉毒警察有什么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是不在意的，可是你认为你这样我就不会怪你了吗？真的错了，我恨你，我恨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有多少，你还没为我戴上这个紫藤花环，还没有带我去看海，我是青涩的泡沫啊，我可以洗涤你的不安啊！少，你醒醒……
真的很累了，感觉世界都颤动了，再也笑不动了。终于知道，易少为什么总是板着脸了，他是笑不动了。第一次可以和他神同步啊！也许还有一些事情我要处理下。于是打车回到家里，进门的一瞬间，流苏笑着说：“回来啦！”他背着登山包，戴着大大的太阳帽，和他找到我的一瞬间一个样，我心里知道，背包客还是不想守着这做心有所属的山了。
可我还是问出了口：“流苏，你这是？”
“噢，没什么，我约了几个驴友，我们去长白上。听说那里真的很刺激！我这就走了。”
我想说什么的，可是终究还是没有说了，我知道我为他做的真的太少了。我伤害了两个人，两个深爱我的人，我却给不起他们任何承诺。
“沫儿，你抱抱我吧！最后一次，抱抱我。”第一次流苏没有笑脸，而是一脸不安。
我伸手过去抱着他，眼泪从眼里滴下来，人间最难还的只有一样，那就是爱情。情，还不起，我没有来还你的资本，我只是在心里默默一句：流苏，你还会回来吗？
久久抱过之后，流苏捧着我的脸，擦干我流出的泪：“沫儿，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你答应我，你要好好地，这样我才能放心离开。”
我流着泪，“好。”
“那沫儿，我走了。再见！”
流苏转身的一瞬，我才知道，我其实早就离不开他了，但是我给不起他一切，唯一的办法，只有让他离开，眼不见则不会想念。慢慢的，也会习惯，也会喜欢一个人的生活，况且我还要照顾永远微笑着的易少。
流苏离开后的日子平淡如水，什么都不想真的让人不那么累，我还打理康成的店，晚上八点之后我会关上店门，来到医院陪着我的少，和他念他的日记，仿佛他听着就笑了，而我念着念着就哭了。这样的时光匆匆，三年过去了，我不再幼稚和开心，别人都说我变得高冷了，我却没有告诉他们，我的故事容不得我笑。
这天下了班，我还像往常一样去到医院看望易少，和他念他的日记，念叨着念叨着我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易少盯着我的眼睛，笑颜如花。他说：“青涩的泡沫。睡了三年，梦中有一个人，总在我面前晃悠。”
少，他终于醒了，他还记得我，记得我是那一颗青涩的泡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青涩的泡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