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抱团取暖 很单纯，很 ...
-
钟雨玄在餐厅的时候，看戏那样抱着手饶有趣味光明正大的看着施尚恨不得抱头鼠窜的样子，估计是看得挺乐的，就不小心顺口说了句“钟先生”，但之后立即就觉着自己说漏嘴了。虽说自己背地里调查施尚的小动作也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坏事，但钟雨玄还是一瞬间有点心慌。看自己竟然像个小伙子情窦初开那样脑子都转不动了，还九几百年一遇的心慌？
不知是好是坏。
好在施尚这人反射弧比雷龙还迟钝，他问出这话的时候，钟雨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原样，脑子已经又正常转了。
“我是一个谨慎的老板。请人通常得调查下这人是不是背着几条人命在逃窜，又或者是不是对手叫来给我下毒下｜药的。你知道，我对手都看不惯我。”钟雨玄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不好意思哈，我还真不知道。还有呀，我说你，你说人家看不惯你的时候，语气能不能别说得好像人都暗恋你那样。”
“说不定还真是，谁知道呢？”钟雨玄背着他，稳步走在山林中，一支手电筒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主要是另一支手电在施尚扑街的时候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了，光也没了，不知道是撞在地上开关关上了还是干脆就坏了。
施尚单手拿着手电筒，钟雨玄虽说背了个人，脚下却不含糊，走得挺快的，估计跟腿长也有关系。出于安全考虑，主要是自己的安全，施尚只好尽量把电筒拿高，让光能照到远一点的地面。
“诶，我说，”施尚这人性格坐不住，一个人的时候还能自己跟自己说话说停不下来的，两个人呆着的时候不找点什么说简直能要了他的命。“伤筋动骨100天呢，我起码得100天之后才能去你餐厅，知道了吗？”
说完，用拿着手电筒的屁股敲了敲钟雨玄肩膀。
钟雨玄皱了皱眉，“好好照着路。”
施尚把手绕回他胸前，手电筒的光打在了路中央，施尚凑过去他耳边，运足了气，吼了声，“那你听到了没？！”
“啧，”钟雨玄条件反射把头侧开，差点耳膜都穿了，“我看你吼得挺欢的，中气十足，脚没事了呗，下来走走？”说完就微微弯了身作势要把施尚放下。
“别别别，”施尚今天第二次这么没面子地求饶了，他双手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箍住人脖子，还好钟雨玄只是吓吓他，见警报解除了，施尚又开始嘴欠，“这么玩不起，你家中气是从脚上发出来的呀？那不叫中气，那叫脚气。”
钟雨玄又要把他放下。
“别呀，我那就是脚气，好了没！”施尚连忙恬着脸说。
“呵。”钟雨玄总结了这人就是又要作死又很怕死的性格，也懒得计较，“你好了再去做，在那之前你隔三差五去看看给给意见就好。”
“好了再去做，菜，咱把话说全好吗？”施尚总觉得这话听着有什么不对。
“你他妈的怎么这么烦。”钟雨玄被他气得乐了，“再说废话你今晚在这里睡吧。”
施尚在交通工具的要挟下，硬是一句话没说，憋了一路回到餐厅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要忧郁了。
农家乐这边灯光足，施尚大老远就看到经理在门口往山路这边张望的身影，忍住要大喊的欲｜望，施尚音量适中的说了句，“你家经理！”
钟雨玄脚下顿了顿，扭头看了看他，知道施尚这句“你家经理”肯定是故意的，想要作出反驳，又想不出有什么不对，只好又转回去继续走。
施尚看他吸了口气想说什么又没说的样子，就觉得解气，反正还有几步就到步了，就算钟雨玄现在把他放下，他爬着也能爬过去，就放心说道，“不知道说什么了吧，你妈让你平时多点书你又不听，哈哈哈哈。”
“我妈早就死了。我十二岁的时候。”钟雨玄脚步没有什么变化，声音也和往常一样，但在施尚听起来确实异常刺耳。
“我、……对不起。”施尚你咋就嘴这么贱呢？！
气氛一下子就变的奇怪，钟雨玄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他让经理用施尚车钥匙开门，把施尚放到副驾驶座上。
施尚知道他要送自己回去，张张嘴也没说什么。反正自己右脚脚踝这状态，估计是开不了车。施尚把钱包递给钟雨玄，让他帮自己结算。
钟雨玄从里面抽出两张红的，递给经理，说，“不用找了。”便上车打火离开了农家乐。
施尚抽了抽嘴角，你问过付钱的人了吗你就说不用找？碍于目前诡异的气氛，加上施尚对钱本来就没什么概念，他决定闭嘴。
车里很安静，施尚开车的时候不喜欢听什么，主要是因为他车技有限需要集中精力，以至于现在施尚感觉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车子驶出村子口的时候，钟雨玄终于开口，“怎么不说话？看不出还挺能憋。”
施尚挺他语气挺正常的，松了口气，“靠，你这不废话吗？我不是怕你伤心需要酝酿情绪哭一哭才没敢说话吗！”
钟雨玄看他无语，打开了车里收音机，穿出来安静的音乐，“不至于，这么久了，我有时候都觉得快要忘了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啥？他们？你爸爸也？……”施尚顿时觉得信息量很大。
“嗯，我爸那时候也死了。”钟雨玄点点头，语气平静的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呃。”施尚憋了足足又几分钟，才说了句，“节哀。”
“都这么久了，早就哀完了。”钟雨玄耸耸肩，表示无所谓。虽然嘴上这么说，有的时候他还是会想，如果当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爸妈还在身边的话，一切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唉。”施尚叹了口气，他没有办法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小孩突然爸妈就不在自己身边的恐惧，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钟雨玄散发出淡淡的伤感，这种情绪让他觉得钟雨玄跟自己一样是一个脆弱渺小的人。
“我爸，”施尚坐在椅子上伸长了手脚，钟雨玄帮他把座位往后调出足够的距离，他狠狠地拉伸了身体，把双手枕在了后脑勺上，说道，“我小学的时候吧，把我和我妈带到国外之后，心脏病发，没有任何预兆，就没了。呵。”施尚闭上了眼睛，钟雨玄难得见到他这么安静的样子，还有一次就是第一天见面施尚仰着脸晒太阳。
“嗯。”钟雨玄想伸手摸摸他的头，虽然觉得施尚估计会拍掉他的手，但还是伸出了手。
施尚愣了愣，闭上的眼睛颤了颤，可能是懒得动了，竟然没有炸毛。“老头子留下来的那些公司啥的，不一会儿就开始不行了。老头生前那些人还年年来拜年，给我买糖；老头子一走了，轮到他们律师找我要糖吃。”
“他们想要你爸公司。”钟雨玄不用想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嗯，你看我吧，虽然也没什么经商天赋，但我也不能让老头子公司在我这里被吞了。但是我撑不住，你知道吗。”施尚把手从脑袋后面抽回出来，一手盖在眼前，“不过我很幸运。有人拉了我一把。”
“嗯。”钟雨玄应了一声。他可以想象那种压力。四面八方压迫而来，逼得人喘不过气。
“等我长大一点，我有时候做梦梦见老头，却觉得他在梦里的样子越来越模糊了，我很害怕，于是我把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摆满了屋子，仿佛只有那样才能缓解我心里的担忧。后来我妈知道了，抱着我对说了一番话。你知道吗，在我记忆中我妈抱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嗯。”钟雨玄应了一声，听着施尚说的这些话，他似乎能感觉到他当时的那种心情。
“我妈说，你爱的人永远不会消失。你不要把他放在脑子里，”施尚睁开了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放在心里。”
施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按理说人钟雨玄也不是搞人口调查信息贩卖的，但是听到相似的经历之后，施尚就想要说出来。尽管说知道自己的经历的人也不少，比如说毕凌轹，但施尚莫名觉得，钟雨玄和自己很像，而同类总是喜欢抱团取暖的。
钟雨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施尚挡住了眼睛，但钟雨玄仍然能看到他嘴角的笑。想起那份调查报告里面显示施尚现在住的屋子是毕昇一个子公司处理的，那个拉了他一把的人，毕凌轹？
看来是时候让王启调查下这两人什么关系了。几次接触下来，钟雨玄就知道施尚这人单纯得很。提起那段过去，施尚更加愿意为帮过他的人笑，而不是去恨落井下石的虚伪。这就像他俩的关系，钟雨玄今天帮了他一把，施尚就能不再纠结两人之前的牙印。
很单纯，很傻。那天钟雨玄去看望去世的亲人，心情虽然算不上凝重，也谈不上愉快，然而却看到施尚抬着头微微勾着嘴角，迎着太阳的慵懒放松，似乎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里。正因为这样，钟雨玄被吸引了过去，忍不住就想要逗他。施尚有着跟自己差不多的经历，却乐观地在黑暗里寻找星星，而自己却似乎已经被黑暗吞噬。
加上这个人还长得不错。钟雨玄又扭头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想做一件事却感觉心里没底。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抱团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