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的angel》天堂芽草

9、风 风，风，把

　　农历九月二十七，妈妈，永远的闭上了眼，晓鸥跪在墓前，静静的靠在她的碑上，怀里抱着母亲生前唯一的一张单人照，相片中的她，温柔的笑着，扎着的两个小辫，柔顺的贴在胸前，素白的老式衬衫搭着一条黑色的粗布裤子，恬静的站在树下，微微上翘的嘴角，柔柔的眼波，盛满着幸福。
　　她的一生，仅有的那么一次失去理智，就是发现他的衣兜里藏有那个女人的照片时的嘶声质问，恰就是这唯一的一次，以前的所有，全部遭到质疑，包括她的自尊，她的爱，死，或许真是她最后的归宿，谁能切身体会，她内心的挣扎，绝望，包括她的女儿——晓鸥，不是悲伤被无限放大，也不是说谁离了谁就会活不下去，而是信仰崩塌，半生付出没有被最爱的最在乎的人认可，反而被全盘否定的绝望，很多时候，劝说别人总是头头是道，轮到自己才知道这是生命无法承受之罪，所以，当事情没落到自己身上时，你永远没资格，去对别人指手画脚，或同情，或指责，最好的反而是陪伴，是倾听，是真心安慰。晓鸥的妈妈，死，何尝不是一种对自己生命的完美诠释，敢爱敢恨敢于承担...
　　枯竭的山水，寒了心，天空在为谁悲伤，风中飘洒的雨，是为祭奠谁的泪，湿了谁的发，晓鸥木然的看着远方，“妈妈，现在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弟弟不是我的弟弟，爸爸不是我的爸爸”。“姐，别这样，我求你了，你永远是我姐，我也永远只有一个妈妈，你和我说说话好吗？你要恨要打就都朝我来。妈妈都是为了我，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别在折磨自己了，行吗。”晓谦跪在墓前，抱着晓鸥的手，满脸的泪水。
　　“不，你不是，我只有妈妈，只有妈妈，你走，你走”晓鸥红着眼，使劲儿推开他，晓谦一个猝不及防，跪趴在湿冷的草地上，苍凉的山坡，呼呼的风声中，喉咙里发出的压抑的哭声清晰可闻，晓鸥抱着照片，冷冷的看着他，随后用力拖着他迫使他离开墓碑，晓谦双手抱着碑，呜呜的哭声似一只离开狼妈妈的幼崽，“姐，我求你，妈,妈...”，“滚，谁是你妈？你妈是个不要脸的，你不配，不配，你不许在喊我妈”晓鸥突然放开他，一手把照片使使地压在胸口，一手颤抖着指着墓碑，双眼的怒火，熊熊燃烧着，且越烧越旺。
　　“不，我只有一个妈，一个姐，其他人，我都不认”晓谦整个人呆呆的抱着墓碑，一边流泪，一边碎碎念。
　　山间，渐渐陇上迷雾，天，黑沉沉的往下坠，一时间，除了风，世界仿佛都静止了，晓鸥木然的看着晓谦，想到了妈妈死的这些日子，赵爸最初的死气沉沉，而后的淡漠出葬，晓谦哭着打赵爸，骂那个女人的愤怒面孔，那个女人拉着晓谦的手痛哭着说我是你妈的样子，而这些，又是谁真的赢了呢？
　　从墓地回来，晓鸥把自己关在妈妈的房间，整理还残留的东西。晓鸥反复的看着妈妈最后写下的一句话，“欧，不要怨恨你爸爸，不管怎样，晓谦他都是你弟弟，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要好好的，妈妈很幸福，妈妈只是累了，想好好的睡一会儿，谦儿是你弟弟，你们要相互扶持，他还小，不懂事，你要好好照看他，时刻提醒他不要走歪路，你爸，始终是你爸，他是爱你们的，我们的事，你还小不懂，欧，妈妈爱你”
　　一直走，千万不要回头，不管我多心痛，寻找你的天空。就让风，把我眼睛吹痛，就让泪不停流动。妈妈，我还好。只是我无法做到什么都没发生过。

　　都只不过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