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洛阳城内多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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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左慈事件后，吕小布虽然被杜川找了回来，两人之间却好像一直横着什么，言谈相处都不像之前亲近了。
杜川知道吕小布在生气，但是难道他还指望自己小心翼翼哄着他么？
他是来帮吕布改命的，不是来养儿子的。
这一年来带他一路南下，除了为了让他长长见识，也希望离了九原那民风彪悍穷山恶水的地方，这吕小布能化解一点心中的暴戾之气。更是抱着离了九原=离了丁原=离了董卓=不再是三姓奴家这个打算…。
然而前日见了他扯断左慈小腿的惨状….，杜川就知道自己太过乐观了。
有一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吕小布那炮仗一样暴戾的莽夫性子若是不该，那不管他在哪里都是个注定在作死大道上一路狂奔的货!
有些烦操，杜川觉得老这么带着他两个人在外面晃荡也不是个事。
加之从从晚春起，湖南那边便不大太平，杜川也就不打算带着吕布再往西边去了。
于是两人离了庐江县便一路北上，杜川想带吕布回去看看他爹娘然后决定怎么办。
然而吕布却不知道杜川是怎么打算的。
从发现他们开始往九原回程走的开始，吕小布就愈发沉默了。
他觉得杜川这是要把他送回家后便不再要他的节奏…。
想想他爹送走自己时欢天喜地的高兴劲儿，和他娘看到金珠儿时破涕而笑的模样….。
吕小布绝对如果杜川真的回家后就不要自己了，他娘和他爹一定也不会再要他了。因为他都听左小慈说了，他是个天生煞星，克六亲，注定是个没人要的。
其实完全不明白什么叫做天生煞星，啥叫做六亲，只明白了“没人要”三个字的吕小布陷入了少见的多愁善感期。
紧赶慢赶，两人总算是在八月中旬到了洛阳。
然后繁荣的景象就让吕小布立马把什么煞星，什么六亲忘得一干二净了…。
因为洛阳是龙脉所在，杜川之前带着吕布南下时特意避开了洛阳。所以这还是小土包子第一次来到传说中洛阳城。
然而尚未踏入洛阳城门，杜川便感到了脚下正在消散的大汉气脉。
抬头看向洛阳北宫，杜川凝视天子寝宫的飞檐。
连神龙都不见了…。
正想着，那头却听吕布兴奋地声音。
“师父！师父！这里就是马市么？怎没有见到马？”
杜川看着高兴到完全忘了生气的吕小布。
果然白痴的记性都不太好么…
洛阳城内有三市，金市在城西，南市在南郊，还有就是杜川他们现在所在的东郊的马市。
然而…马市…并不是…买马的地方。
真对不起吕小布，它或许以前是买马的才有此的名，但是现在马市左右都没有买马的…。
会来马市找马的，只有外来人。
而吕布那一口明显不是洛阳口音的腔调也更是暴露了他九原小土包子的身份。
而向来，繁荣的地方的人看不起小地方来的人，没有任何理由，无关贫富。人本能寻求优越感地略根性罢了。
好比此时，吕小布正凑在一个摊位上看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漆器。
东汉是漆器的工艺已经传播较广了，但是在九原那个吃饱饭就万事大吉的地方并没有这些做工精细漂亮的红漆器。
吕小布向来喜欢漂亮的东西（→参见这厮成年后的骚包打扮），于是他凑得着实近了些。
然后那个招风耳的摊主便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
“走开走开，哪里来的小乡巴佬，碰坏了你买得起么？”
……这么标准的狗眼看人低台词…，为何我一点也不惊讶还觉得有点喜感？
看到这一幕的杜川如此想着。
让他感到惊讶的却是吕小布的反应。
快速收回的手，泛红的耳朵，虽然很快吕小布就又换上了他那副张牙舞爪的小爷模样，但是却也足够杜川看出他的那一丝胆怯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吕小布会胆怯？
杜川以为他会开心，毕竟知道害怕就能少作点死…。
但是看着吕小布咬着牙瞪了那摊主一眼便匆匆朝自己跑过来的时候，杜川突然明白了没元始天尊会那么护短。
你往日捧在心尖尖，掏心掏肺就盼着他事事都好的人居然被一个杂碎给欺负了…，那种感受你明白么？
杜川垂下眼，不肯承认自己刚刚动了杀意。
吕布一个箭步冲入杜川怀里。
然后想起两人正在冷战，这里又是大庭广众，而且最重要的是小爷已经是个七岁的男子汉了！
一把推开杜川。
吕布仰起头，气哼哼地说道：“快点把小爷的金珠拿出来，小爷要用它们砸死那个小瞧小爷的家伙。”
瞧瞧，这么败家的家伙是谁宠出来的。
把吕小布宠成这样的杜川摸摸下巴觉得还有点小骄傲嘞…。
忽然觉得就这样吧。作死又怎么样？莽撞又怎么样？个性暴戾又怎么样？能改固然是好的，改不了的话…。
自己护他周全便是了。
相通了后伸手拍拍吕小布的头顶，第一次主动牵起吕小布的手，握紧没有任他甩开。
另一只手在怀中虚空一掏，掏出一只个头不大的白玉雕的老虎，替吕小布挂在了腰上。
识货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那只玉虎个头虽然不大，但是那色泽水头，那雕工的精湛，就是单将军家（注：汉桓帝宠信宦官之首。）也不定拿得出这样的东西吧？
“那些东西做工太糙，买了也用不到，这个拿着玩儿吧。”杜川瞟了那个招风耳摊主一眼，状似不经意地对吕布说，“何必和杂碎计较？”
吕小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能用金珠砸死那个货，但是师父说的也对，这种杂碎才不值得小爷在乎！
好似刚刚被这人吓得撒丫子冲回杜川怀里找安慰的货不是自己似的。
吕小布被杜川拉着，美滋滋地跟着他往城里走，下手悄悄勾住杜川的小拇指。
我就说嘛杜川才不敢抛下小爷，左小慈很定是骗小爷的。
喜怒无常的吕小布这样想。
两人穿马市入中东门，便到了著名的步广里和步和里….。
听听人东汉贵族大臣们住的地方:不管理和不合理！再差个不讲理就完美了…。
…杜川突然觉得东汉气运将尽是…有一定道理的…。
既是贵族大臣们住的地方，那便处处都是高门大院，门口少不了几个站岗()的。
但是这街上行人却是少的，除了吕小布和杜川这两个晃荡的，也只有几个平民打扮的货郎行色匆匆。
至于贵族？大臣？富家子弟？
你见哪个贵族大臣走哪儿是腿儿着去的….？
两人晃悠到了一半，隐隐能看见北宫宫墙的时候，便发现一家甚为大气的庭院门前站着两个人。
一位管家打扮，留着八字胡。
一位身高九丈虎背蜂腰，手虚搭腰间如同扶剑。…如果忽略他身上艳俗的绸缎大褂的话也是位伟丈夫。
拉住一心要跑去皇宫看皇帝的吕小布，杜川分了抹神识去站着的两人那边。
只听那管家打扮的人说道：“帝师来的真不是时候，我家侯爷和人约了去郊外打猎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您不若择日再来？”
身高九尺那人似是愣了愣，开口时带着模仿的不是很成功的洛阳口音：“不知南顿侯明日可在？我明日过午再来拜访？”身高九尺却对这个管家之流如此低声下气，莫名让人看着都替他憋屈。
管家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笑道：“帝师说笑了，我们这些下人又怎么能妄议主子的行程呢？”
身高九尺那人很是无措地攥了攥搭在腰间的手，攥空时才发现从入了洛阳起，为了不被人笑话自己不过是个山野莽夫，他的剑便没有再跨在腰间了。
管家也不去管那人心情如何，依旧口气客气地赶人。
“帝师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侯爷又归期不定，您陪我站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好看呢？”
那人听了面色一变，出身微寒的他最害怕的便是再者群士大夫，高官贵族面前难看。
于是匆匆告辞便走了。
同那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杜川感受到他身上金气肃杀的寒意。
几乎是同时，杜川听到那边的管家啐了一口，“呸，什么帝师，不过是个没有规矩的山野村夫，仗着会比划比划剑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怨不得侯爷不愿见他。”
吕小布不高兴地拽拽杜川，见杜川低下头看向自己，而不再看着那个看着就十分厉害的男人，吕小布终于再次高兴了起来。
“师父，师父，那个人是不是很厉害？”
好战的血统在此时便可见一般，吕布在那个男人走过来的时候便绷紧了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他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怎么突然又不高兴然后又高兴了呢？
为吕小布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感到拙计，杜川默默他的头，安抚道。
“一个弃了剑的剑客没什么好怕的。”
两人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远远看过北宫，杜川杜土豪便拉着‘因不能见到皇帝而感到十分沮丧’的吕小布去洛阳城内最繁华的金市找落脚的地方去了。
洛阳这个地方或许值得多待一阵儿，眯起眼想那个一身肃杀的男人，杜川心中打着小九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洛阳城内多春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