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牛不喝水强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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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很多年以后，李宣一直都都记得杜川为他赐福的时候那坑爹的场景。
当年他还年少，乖乖地像只肉包子。
听了爷爷的话还特意在赐福前焚香沐浴，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
赐福仪式是在他们李家的祠堂举行的。
他爹甚至带着他娘大老远赶到洛阳来见证这个神奇的时刻。
然而呀，那个叫杜川的什么捞子神仙居然就穿着他那个灰色的粗布衫，用那也不知道洗干净没有的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然后…就完事了。
坑爹呀！
当然这是后来长大成年后的李宣的回忆。
当年当他还是个小包子的时候，杜川的形象在他小小的心灵中还是很伟大的。
当时李宣被爷爷牵着，看着那个站在祠堂尽头，在烛光的笼罩下愈发朦胧的男人。
心想，这就是仙人呀！
杜川的手点到李宣头上的时候，李宣觉得一阵冰凉。
然后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河水冰凉的氺腥。
然而伴随着那一点冰凉流遍全身，杜川那张模糊的脸也在李宣面前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清晰。
杜川给李宣点了一下仙气，看着那小娃娃愣愣看着自己的模样笑了笑。
但是很快的他便移开了目光，因为吕小布在他身后大力地拽他的衣角。
再用力就掉了好么！？
吕小布最近很不爽，即使得了之前订好的衣服也没有改变他糟糕的心情。
但是这没有影响到杜川给他找个教书先生的决心。
要说李膺那也是挺有效率的，杜川给李宣赐福的第二天，这位教书先生便找来了。
杜川听说了带上吕小布忙去围观。
还没进会客堂，便远远见到一个高瘦的人站在堂中。
然后杜川停住了脚步，皱起了眉头。
李膺那老家伙却是眼尖，看见了杜川便上前两步。
“杜仙师来了。”
站着的那个人也转过身来，肌黄面瘦，却透着种文人风骨。
但是杜川却无法对这个人生出好感。
黑气缠绕眉心，这个人有大麻烦。
杜川虽然不怕麻烦，但也不喜欢自找麻烦。
而且...那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太友善呀。
张俭是赵王张耳的后代，其父张成曾任江夏郡太守。
可以说是名门之后。
这位名门之后十分的高风亮节，不畏强权。
这本是好的，但在东汉末年这个外戚宦官轮流鱼肉乡里的时代，这种宁折不屈的清高却显得有些愚蠢了。
而正是这种愚蠢让张俭从一届朝廷命官成为了被通缉的要犯。
但也正是这种愚蠢让张俭声名远播，在逃来洛阳的一路上多次遇人相助，化险为夷。
后世有句成语叫作“望门投止”便是从此得来。
杜川微微皱起眉，这个张俭学问是不错，但是这么个清高书生…不会带坏他家吕小布吧？
谁想他这头还没来及表达自己的不满，那头张俭却发难了。
张俭这个人耿直，信奉儒学，最看不起怪力乱鬼神之事。
此次听了李膺的话来见这位“杜仙师”，一是因为老友相托不好推辞，二嘛，也是因为近来追兵实在逼的有些紧了，竟有山穷水尽之感，便抱了一丝侥幸，来见见这位欲前往九原的仙师。想着若是真有本事，带他去塞外躲一躲也是好的。
谁想如今见了这杜川，通身哪里看的出点仙人做派？
心下失望，想着这老友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元礼，这杜公子年纪轻轻又带着孩子，此去九原路途险阻本已是前路茫茫。我一介负罪之身还是不要牵连他们了。”
话虽说得谦逊，但其中对杜川身份的怀疑却也遮掩不住。
李膺心中一跳，立马去拽这位生性耿直的老友。
这几日和杜川相处下来，他也感觉到了这位杜仙师并不是那种慈眉善目助人为乐的神仙。
果真，他还来不及提醒张俭。
那边杜川就老大不高兴地发话了。
“我看张先生一路走来怕是已连累了不知多少亲朋好友，还在乎我们两个陌生人？”
张俭一听脸色煞白，竟生出一股颓败之相。
想他这一路逃亡，多次得故友收留。
他虽然得以苟且偷生，却不知多少故友为他家破人亡。
这事本来就如刺在喉，让他心中悲痛。
却被个初初见面的小辈拿来说道，简直如同诛心。
其实按照平常杜川的性子不太可能说出如此诛心的话，但是他被吕小布三番两头作死弄得心烦，本想着今天能找个教书先生好好管教管教吕小布，没想到却被李膺摆了一道，顺手塞来一个麻烦。
而且最不能忍的是这个麻烦居然还嫌弃他和他家吕小布！？
身为地府的渡川大人，从来只有他嫌弃别人的份儿，何时轮到别人对他和他家徒弟挑三拣四的！？
这李膺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如此之僵，那是心中十分拙计。
要知道张俭得罪的可是宦官五侯之一的侯览，就是自己这个河南尹也没有把握保他周全，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由杜仙师带着去九原甚至塞外躲上一阵。
谁想这两人一见面便是针尖对麦芒，争锋相对呀！
那头吕小布却是好不开心。
他本来就不喜欢读书，更是和教书先生不对付。
更别说自从认了杜川当师父他便不愿再有第二个师父了。
此时见杜川和这个老头子相处的不好，便知道这事儿要吹，他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在这片沉默中，却是杜川先出声咦了一下。
这还真是人生无处不惊奇，这个看着清高到尖刻的老头居然只有大善缘的主儿？
之前也说过杜川不善推演，如果不是刚刚徐吟这个城隍派小鬼来给杜川提醒，他还真看差了这个张俭的命格。
这世上有些人的命格他能改，有些人却不能，非但不能还得确保它按一定的轨迹发展下去。
张俭这个人就是属于杜川动不了的哪一类人。
因为他身上关联着很多旁人的生死因果。
张俭这个人不能死，因为在阎王的命薄上写着这人会在三十年后捐献家产，救济乡里数百人。
若是张俭死了那么三十年后那数百人的性命由谁去救？
这也正是为什么张俭这一路逃亡虽有惊险无数却总得逢凶化吉。
这其中环环扣扣可以说是巧合，但在杜川看来却是天命难违。
也就是说，带这张俭出洛阳已是不得不为的事了。
毕竟天命这个东西，向来霸道，从来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人杀了人却能飞升，因为他杀的是注定日后造孽的恶人。
而有些救了人却永坠地狱，因为他救得也是日后注定造孽的恶人。
所以说善恶无绝对，这万年来，杜川守着忘川河却是看得不能再多了。
于是通体气派一改，杜川掐了个诀，却是第一次在凡人面前显出真身来。
吕小布在杜川背后只看见杜川的那头黑发迅速变长，爬上暗红。
那一身灰布衫也是一瞬间光华流转，变成式样古意端庄的华服。
那头正对着杜川的李膺和张俭，更是一个愣神，竟是不自主跪下了。
吕小布急忙往杜川身前绕，心中痒痒的。
然而等他转过来时，杜川却已撤了神相，变回往日里那云里雾里的长相。
着实让吕小布郁卒了很久。
杜川这突然发威并不是没有由头的，他想了一下既然这个张俭是身负善缘的，那么如果自己让吕布认他作先生，然而带他去塞外，边也算是顺应天命救这个张俭一命。
这样一来，日后那数百人的性命积来的功德便会多多少少落在吕布身上一些，这样也好平衡一下他这个煞星自带的煞气。
于是亮了真身，便是要立信。
“张俭张元节！”
杜川虽然只是个渡船人，但他在地府待了那么多年，三千年一换北阴大帝都送走了三届，这开堂审鬼那更是看的不知多少遍了。
所以此刻拿起高高在上的威仪来也是得心应手。
那头张俭刚刚被杜川真身震慑到，一时失了底气。
可怜他年过不惑却被杜川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子吓得一愣一愣的。
“在。”
慌慌张张地回话，没了刚才的清高意气。
“你一路逃亡，连累故人枉死无数，但念在你身负冤屈身不由己的份上，本仙网开一面，命你以功赎过，教导九原县越骑校尉吕良之子，即日启程，不可耽误。”
但着张俭感恩戴德地接受，杜川默默地想早知道自己的真身这么有震撼力，当初见到王越就该只见亮真身！
费什么口舌？设什么局？都是浮云！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压着吕小布对张俭拜了师，奉了茶，杜川三人便愉快地上路了。
当然这次为了顾及张俭的年纪，杜川特意租了辆马车。
赶着车，听着车内张俭和吕布鸡飞狗跳地斗法。
杜川望着夕阳下的洛阳城，觉得…自己为了退休金也是满拼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牛不喝水强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