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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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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觉得暑假如此慵懒与漫长,今天是报道的日子,我不到6点就起了来,抑制不住兴奋,早早梳洗好了直奔白鹭家找她汇合。正好他们一家人在吃饭,白阿姨看见我,热情地招呼道:“夏木啊,来一起吃早饭。快,阿姨今天特别做了葱油煎饼。”说着就去厨房给我拿了一副碗筷,我也和往常一样,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那我就不和叔叔阿姨客气啦。”我一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傻笑模样。
白阿姨的面食从来都做得好吃,特别是这葱油煎饼,整条巷子都闻得到香味儿,但也只有我比白鹭还经常有口福,对美食来者不拒。听白鹭讲,从她的姥姥到大姨再到白阿姨,从来没特殊学过,烙饼的味道是如出一辙地好,连白鹭现在都会做些简单的土豆煎之类的,我十分怀疑做饭这种东西是不是也要靠基因,爸妈怎么就没这手艺传给我。
“鹭鹭,你给夏木盛一碗蛋花儿汤。”白叔叔看我一个劲儿地吃饼,就对白鹭说到。
“没事儿,我自己盛就行了,想叔叔阿姨也不当我是外人嘛。”我嘿嘿地回道。
边香香地吃着,我注意到今天的白鹭也和往常很不一样,一头乌黑的长直发高高梳起了一个马尾,过膝的连衣裙,依旧是她喜欢的白色,把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映衬得更显光彩。尽管她爱多愁善感,可不是那种病态美的女孩儿,五官长得大方标志,鸭蛋圆脸还略带着些婴儿肥;浓眉下眼窝深嵌,水汪汪的两颗杏仁;鼻子挺阔,最妙的是鼻尖还长着一颗美人痣,是典型的平易近人中透着特别。一双白色帆布鞋上两三朵小花一簇而开,越看越觉得别致。
正当我盯着她那双鞋看的时候,她问我道:“夏木,这双鞋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你送我的,还记得吗?”
“啊!是那双?”我惊讶到。
“你不说我还真没看出了,这花儿是你自己画上去的?”
“是啊,你不是常说自己是‘苔花’,所以我这个朋友当然陪你一起做苔花啦。”
“你还记得?哈哈,听你这么说我虽然高兴,可是叔叔阿姨,你们可别生气啊,白鹭她这是谦虚,大家都把她当牡丹的,可别怨我把她带坏了。”听了我的话,大家都被逗笑了。
就这样着,我们吃过了早饭,在两家家长的送别中,骑上自行车,出发去往s高中。
比起初中的校园,这里的环境简直好了太多。刚一进南门,抬眼就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教学楼,楼前是两棵看起来年纪更老的大榕树,树下种了两片绿茸茸的草地,喷灌转着方向给植物们供水,也给学生们降温。
校园里人流熙熙攘攘,真是一幅开学的光景。有父母陪同拿着行李找宿舍的,有举着相机和伙伴们拍照的,这些一看就是新生了;还有零星穿着S高校服的同学在为新生指路。原来集合地点不在南门附近,而是要先经过旧楼和篮球场中间的空地再经由操场才能绕到西门的一栋新楼前的大片活动区。我拉着夏木兴冲冲地跑向操场,只觉眼前豁然开朗,400米的塑胶起跑上起跑线像是刚刚刷过漆,尽管绿草和小石子都是仿真版,但踩上去松松软软完全可以以假乱真,还不会让人因为踩到花花草草而心疼。我是个从小就不懂安分守己的人,跑跑跳跳占了业余时间的大半,体育上也算是小有长处,还在初中得过长跑和跳远的第一名和第二名,这下可以实现我给自己定的目标了:跑跑跳跳,快乐到老。
我在这边兴奋,白鹭则盯着操场正西面的建筑——一座多功能学生活动楼发呆,当然我知道她的思绪肯定飞到了那三个字——图书馆里。小时候也是这样,我在跳绳、跳皮筋的时候,白鹭就常常陪在我旁边看书,所以同学们都说我俩真是本质性互补,我在运动会叱咤风云,她在写作比赛摘金折桂。
“夏木!林夏木,这儿呢!”前面一个女孩儿正叫着我的名字向我招手。我定睛一看,她不是小学三年级之后就转到重点学区的王可维嘛!
“是你!好久不见了,可维!”我上下打量她,看来大家都只是个子高了,关系仍像从前那样自然。
“嗯,是啊,我其实前几天回去看过小学的班主任,从她那儿听说你们俩考得都很好,想肯定能在s高碰见,没想到第一天就久别重逢了,你说巧不巧?白鹭,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像你们两个这么多年还关系这么铁的朋友真少见了。羡慕。对了,分班结果贴在新楼前面了,要不一起去看吧,说不定我们还能被分到同一个班呢!”顺着她眼睛看过去的方向,那里果然挤了好多人。我们三个千辛万苦挤进了一条缝,一千多名新生被分成了20个班,光是班级名单就贴得左一层、右一层。在众多人名中,我第一个发现了‘白鹭’,她在11班,一年组唯一一个理科实验班,尽管这也是我早就猜到的,但还是忍不住兴奋地拥抱她。
“你们两个竟然又在一个班。”
可维的这句话倒是让我冷静了下来。我顺着白鹭的名字往下找,倒数第二个竟然是我!我竟然成功进入了优等生行列!这感觉,简直能用汪涵的一句话形容:“这酸爽!”
“王可维,没事儿的,开学一个月后还会有一次分班考试,中考的成绩根本就没体现你的正常水平,下次只要正常发挥,把我挤出11班指日可待。”光顾着自己兴奋,这才发现原来可维因为发挥失常,成绩并不理想,埋没了三年的努力。
“别跟我贫了,我本来就没事的,总之是同志仍须努力吧。对了,高杨帆,我跟你介绍一下吧。”可维说着,走到我和白鹭中间,
“这是我以前小学时认识的两个同学。左边这个古灵精怪的是林夏木,右边这个温柔大方的叫白鹭,她们都是11班的,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我可跟你说,以后别欺负她们啊。”
高杨帆一看上去就是典型的北方男孩儿,高个子,高鼻梁,充满运动能量的感觉,像他的名字一样,不算帅,但很阳光。他先看看我,又看看白鹭,伸出手故意在衣服上抹了两下,跟我们两个依依握手,正式得十分搞怪。
“你们好!我叫高扬帆,因为我爸姓高,我妈姓杨,他们又望子成龙,所以名字起得比较伟岸。我是王可维的初中同学,能和两位美女同班我感到十分荣幸。”
“你好,我叫林夏木。”我很粗犷地看着他,他也很仗义地看着我,肯定是觉得这人适合当哥们儿。
而到了白鹭时,清谈浅笑让情况截然不同,
“你好,我是白鹭,‘漠漠水田飞白鹭’的白鹭。”
这时的高杨帆,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震撼,然后又瞬间被笑容掩盖,点了一下头,好像害羞了似的。
在那么几秒停顿后,高杨帆转向我和可维,说:“该去报道了,咱们上楼吧。”他像是接引者,在前面带路,我们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在后面有说有笑。
这座新的教学楼有一个十分符合它特征的名字,叫做新主楼。。。那相对地,最开始的那一栋就是旧主楼了。高一11班在新主楼3层靠近西侧楼梯的那一间,可维所在的13班则在我们隔壁的隔壁,所以也不算远。告别了可维,当我和白鹭、高杨帆走进教室的时候,后排已经坐满了人。高杨帆示意他有朋友在后面留了位子,所以我和白鹭也就索性找了前排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班里的空位就都填满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子走了进来,后面的同学便开始小声议论,
“她就是传说中的女玄奘徐洁,据说上次考上清华和北大的学长都是出自她带的班。”
“是啊,我还听以前的学长们说,别听她轻声细语的,要是谁犯了错了,被她念上一个小时立马是孙悟空带上紧箍咒,再不敢惹事生非。”
我耳朵尖,正听这些八卦听得不亦乐乎,老师开始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单词——HIGH SCHOOL(高中)。
越是简单的单词,越让人觉得有蹊跷,于是大家一小撮一小撮地展开了议论,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得不亦乐乎。
“11班的同学们,大家好,我叫徐洁,也就是你们私下里叫的徐玄奘,还好只给我改了名,没把姓也改掉。”对比严肃的开场,这番话倒是别出新意,大家的注意力渐渐被吸引到这个不简单的女人。
“今后三年我就是你们的Boss了。首先因为我是教英语的,所以想用高中的英文写法跟大家说说我对高中的理解。大家都知道School是学校,就是我们将要朝夕相处的地方。关键在HIGH这个词,我常常用拆字法去理解它,其中一种我最喜欢的拆法就是‘Hearing’,‘Imagination’,‘Giving’还有‘Happiness’。”一阵骚动又起,却听座位后排有人咳嗽了一声,现场顿时恢复静音,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高杨帆。
“‘Hearing’最直白的翻译就是‘听’,你们上课要听讲,它代表一个被动接受的过程,也就是要从老师和其他各种渠道学习知识;‘Imagination’是‘想象力’,我把它引申理解为知识在脑中的处理过程,是主动的,不仅要记住,还要能够举一反三,灵活运用。”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个同学的脸,又继续笑着说道:
“‘Giving’我理解为一种对你掌握的知识的再生产,其实就是我希望你们能保有的美德,即懂得分享,懂得把你拥有的变成社会价值,优秀而且问心无愧。最后大家应该就知道‘Happiness’正代表你们的收获,不止作为高中生这个身份,更以一个社会人的身份享受到真实的幸福。不知道大家是否同意我的观点?”
这时一个坐在我右手边的男生大声喊道:“同意。”紧接着大家就齐声回答:“同意。”
伴随着掌声徐算是正式被学生们接纳了,其实一个老师能不能走进学生们的心不在于她自己懂得多少,而是能和同学们分享多少真心。
“好啦,好啦。”徐老师笑着摆手,让大家先安静下来。
“其实刚才说的那些只是即兴之谈,觉得重要就跟你们先唠叨了,等以后咱们混熟了我怎么说你们大概都刀枪不入,嫌我唠叨。回到今天班会的重点,我要跟大家宣布学校的一个临时决定,让全体高一新生进军营军训两周,出发就定在——明天。”
“啊!军训!”
“你看我跟你说的对吧,我妈早就在别人那儿打听到了。”
“明天就走?那怎么行,我晚上还要学钢琴呢。”
对一群才十五六岁的孩子们来说,军训像是一次离开家的旅行,害怕是有的,担忧是有的,但主旋律是激动,是自由,还有一点对浪漫邂逅的期许。我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在乱跳,拉着白鹭的胳膊,兴奋到:
“白鹭,明天竟然要过第一次集体生活了,兴奋啊,你呢?”
“嗯,有点儿,我妈说她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女兵,她总说坚强的女孩儿才最美,这一次也许我能替她实现了。”此刻的白鹭,和我不同,她总是这样温暖,为了能实现她爱的人的梦想而幸福。
“是啊,是啊,我现在已经开始想象了,我赌明天咱们的教官又魁梧又帅气,最好还懂怜香惜玉,老天爷啊,千万要圆了我的美梦。”我说着,双手握紧拳头放在胸前,抬头做祈祷状。
“这是谁啊,竟然在做春没有秋的大梦。”话音刚落只听周围同学一阵咯咯地笑,再一抬头,老师也冲我眯着眼笑着,我只好耸了一下肩,对着他们笑得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