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最近脑洞很大

2、Chapter 2 一个小小的

　　“姓名？”
　　“唐齐。”
　　“年龄？”
　　“23。”
　　“大学毕业了吗？”
　　“七月毕业，现在实习期。”
　　“专业？”
　　“动画。”
　　“工作找好了？”
　　“还没。”
　　“那行。”
　　问完了问题的陈总往椅背上一靠，嘴上一笑，做出了决定。
　　“就你了。”
　　“啊？”
　　唐齐又愣了。
　　这公司给明星找助理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我不需要助理。”
　　一直没吭声的陆栗在这时开口，还未擦干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一张年轻的脸板得紧紧。
　　“你需要。”
　　陈总抬眼看他，脸上的笑微敛。
　　唐齐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气场挺强大，那小少年被她这么盯着，跟个被妈妈训话的小孩似的，嘴唇抿了又抿，却是不敢再说出一个“不”字。
　　“小洁，把合同拿过来。”
　　一分劳工合同出现在唐齐面前，陈总指着上边的铅字，递给了唐齐一支笔：“你看看，觉得合适就签了吧。”
　　终于轮到自己说话了，先前一直在陈总和陆栗的眼波对峙中旁观的唐齐一下坐直身子。
　　“陈总，不好意思，我只是个群众演员，我没有要来应聘助理的打算，”唐齐边说边起身，“要没别的事，你们随便找个人把我的费用结一下，我就先走了。”
　　“等等。”
　　陈总拍拍唐齐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张口就以“现在的工作不太好找”的过来人口吻开始，一直说到了市场的饱和，专业的限制，人才的培养，潜力的挖掘，最后再以成为明星助理可以开阔眼界、增长见识，工作虽然有点累，但既能锻炼人，又能积累人脉，同时还能提高自身综合素质为结尾——
　　“这个机会不是时时都有的，签吧。”

　　一个小小的助理在陈总口中简直成了个千古难寻的金饭碗，正闪着熠熠光芒在唐齐耳边不断重复着“签吧，签吧，签吧……”
　　呵呵。
　　唐齐干笑一声。
　　这陈总忽悠人的本事是跟卖拐的学的吧。

　　合同唐齐自然是不会签的，他学了四年的动画可不是为了给明星当小助理的。
　　礼貌地婉拒了之后，唐齐收下了陈总的名片起身离开，身边的陆栗一直低着头，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群演费唐齐也懒得去要了，就当是友情客串一把好了，尽管他可能连个正脸的镜头都没有。
　　人生嘛，多体验体验。

　　回学校的路上唐齐接到了李骁的电话，通话键一按下，那边首先传来一声干嚎：
　　“又被拒了！！！”
　　唐齐把电话拿远了些，等那吼声落下，这才“哦”了一声。
　　大四下学期没有课，学校给了他们时间自己去实习。说是实习，其实也就是在找工作，要是做得顺利，基本也就定下了。虽然唐齐觉得刚才的陈总说了半天就是在忽悠自己，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大半都对。合适的工作确实不太好找，现在大部分同学所找的实习都与专业没太大关系，动画被列为十大最难就业的专业之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但唐齐并不愿将就，他不想去做什么销售，也不想去做写材料的行政，曲线救国的美术教师、插画师之类的他也不愿做，他就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李骁是与他想法相同的舍友，在其他人基本都定好了实习方向之后，他俩还奔波在四处投简历的路上。
　　唐齐一直认为，自己是优秀的，至少在与周围的其他同学相比之下。大学四年里，唐齐各类奖项没少拿，与李骁一起做的毕设还拿了优秀中的第一，按理说，这样的学生要得到一份满意的工作应该不是难事，可现实却总是在与他开玩笑。
　　唐齐原先实习过一阵子的一家大公司本想让唐齐参与一个项目，要是做得好，可以直接留在公司工作。可那阵子正好是唐齐在做毕设的时候，对于每个作品都要求极高的唐齐不想草草对待，于是让那边的总监给他点时间，可等到这边毕业设计完成，那边也早不缺人了。之后也有其他公司向唐齐抛出橄榄枝，但那些公司要么不太正规，要么给出的岗位不是唐齐想要的，这七挑八捡下来，那些本是专门给应届毕业生所设的岗位基本都没了空缺，剩下的光是一条“工作X年以上”就将唐齐给拒之门外。

　　“我们这是变成剩男了啊！”
　　李骁还在嚎着，颇有一种大龄男青年寻寻觅觅最终却只得是冷冷清清之感。
　　窗外的街景在春雨中一掠而过，又是一站到达，公车稳稳地停在一家商场之外。街边各家店面在行人寂寥的雨雾中显得有些冷清，唐齐盯着一间童装店的卡通招牌，视线定格了片刻，在公车再次启动之时，慢慢开口。
　　“我们……开一间工作室吧，自己做。”

　　*
　　唐齐屈腿坐在宿舍床上，面前是几张写满了字的白纸。
　　旁边的人已经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唐齐身子往后一撑，看着李骁拿着水笔在两个大字上重重一划：
　　“这是最大也是最难办的问题。”
　　资金。

　　“你有钱么？”
　　李骁问。
　　唐齐头也没抬：“你说呢？”
　　“我觉得没有。”
　　李骁丢了笔，泄气地往后边一躺，这脑袋刚挨上枕头，忽然一下坐起来。
　　“诶，我说，你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你是不是……”
　　李骁靠近唐齐，嘿嘿地笑着：“你爸给你启动资金了？”
　　“做梦。”
　　唐齐一巴掌推开李骁的脑袋：“他除了每年过年给我二十块压岁钱，还给过我什么？二十块，我都不好意思拿。”
　　“二十块不是钱？收好吧你就。”
　　李骁幸灾乐祸地笑了笑，转头又垂耷下了脑袋。
　　“我这边也没多少，这几年下来，赚的还没我花的多。你是一个人，我还得养着我媳妇儿呢。”
　　李骁的女朋友是音乐系的系花，被这小子苦追了一年终于到手。但现在这系花都已经找好了去路，李骁还在这里为工作发愁。
　　“要不……”李骁转头看唐齐，“咱们先随便找个工作做着，起码把启动资金先挣来。梦想是美好的，但现实也总得顾上吧。你还记得上回那家网游公司么，前几天联系我了。虽然跟预想的有那么点不同，但先做着嘛。你要感兴趣，咱俩一起去？”
　　唐齐盯着白纸上被李骁划破了的几道痕迹，一时没有回应。李骁看了看他，也不再多说，躺回枕头上等着唐齐的答复。
　　在这四年中，李骁与唐齐几乎什么事都是一起做，李骁习惯了一切听唐齐的，该怎么做，该如何做，唐齐总能安排好一切，自己只要执行，结果都是不出意外的好。可偏偏在这工作问题上，一向所向披靡的唐齐却是被绊了脚。
　　“你慢慢考虑，不着急。”
　　李骁伸手在空中抓了抓。
　　半晌，唐齐折起那几张纸，仰首往墙上一靠。
　　“我再想想吧。”

　　晚上，李骁出门去与系花约会，唐齐点着鼠标打开一个网站。
　　一阵短暂的动画之后是一个清新简单的界面，一棵绿色的小树上挂着两个泛光的字母——TL。
　　这是唐齐与李骁一起制作的一个网站，里边放着他俩至今为止的各个动画作品。从剧本到角色到制作，统统是由两人一手操办。网站的内容完全免费，没有一个广告也没有一点商业气息。
　　只是单纯地想做自己喜欢的动画而已。
　　只是想与他人分享自己的作品而已。
　　那时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将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投入到画面中去，然后欣赏着他人的赞美，他人的夸奖，看着点击量一点一点增加，那时的心满意足如今想来却觉得似乎是缺了点什么。

　　***
　　“你总是太过理想化，总以为想什么就是什么。”
　　“你真以为你特别了不起？每家公司都抢着要你？”
　　“你这样迟早是要栽跟头。”
　　“我不管你做什么，饿死也好，累死也罢，反正一分钱都不要想从我这里拿。”
　　***

　　训斥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只要稍一闭眼，眼前就是一张愤怒的脸。
　　唐齐微微握拳，深深的不甘被强压在心底。
　　关机上床，闭上眼睛却始终无法入眠。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一直无法踏实的心跟着上上下下，纷扰不断。
　　唐齐睁开眼，烦躁地坐起身，脱下的外套还放在一边，口袋边缘透出个白色的一角。
　　唐齐盯着那点白愣了许久，终于手一伸，抽出那张本想转头就扔的名片。
　　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