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之命运丝线》潋滟秋波

44、第四十三章

　　随着时间的脚步不停地迈进，步入九月份以后，银河系中两大势力之间的决战日期也是越发接近了。宇宙的局势紧张万分，端坐在银河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两头的执弈者们比拼着智慧，落下一步步看似扑朔迷离实则凶险万分的棋子。在很多人看来，标志着胜利一端的天平已经高高翘起，自由行星同盟看似已经被逼到深渊的角落了。然而正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场最终的决战，不乏有目光敏锐的人察觉出了隐藏在局面下的暗流。
　　从脱离伊谢尔伦要塞后，杨舰队的踪迹已经消失了整整一个半月，密切监视着伊谢尔伦回廊通往同盟方向航路的鲁兹向前线汇报时，提到了这点。
　　鲁兹恭谨地向吉尔菲艾斯汇报，将对杨威利的忧虑如实道来：“……伊谢尔伦战役之际，同盟十三舰队脱逃，至今已有月余。眼下杨舰队虽然仍未与同盟军宇宙舰队司令部汇合，但恐怕同盟是打算将这支舰队作为奇兵隐藏起来……而从杨舰队脱离伊谢尔伦要塞时的状况来看，下官估其舰队建制尚全，兵力未损，经过少许补给恐怕就能恢复元气，或将成为我军心腹大患……”
　　鲁兹提督的忧虑确实不错，然而眼下困扰着帝国远征军的一大难题却不是杨舰队作战的勇猛，而是在于同盟军实行的东躲西藏的避战战术上。同盟军充分发挥了地利的优势，迟迟拖延着不与帝国军正面交锋，把战事拖入了僵局的状态。
　　在新一轮军事会议上，吉尔菲艾斯召集众位将士，对此展开战术讨论。
　　“同盟军的动向如何？”吉尔菲艾斯询问身旁的幕僚。
　　参谋长奥贝斯坦随即起身，他展开了一副同盟星域图，指着其中一处地形复杂的星系：“费沙陷落后，同盟很快就将分驻各地的大军召回，共同集结到了波列多星域，摆出了一副正面迎战的架势。”
　　“……然而，待到我军兵力集结完毕，大军出击后，同盟军却离开了波列多星域，移动到了兰提马利欧星域，让我军扑了一空。”奥贝斯坦的手划过地图，停留在另一处星域上空。
　　众人默默地听着义眼参谋长的叙述，纷纷回忆起半个月前当大军顺利进入到波列多星域后，却发现同盟大军已经离开时的惊愕。帝国大军这样信心满满地重拳出击却落空了的感受让将领们不约而同地都想起了一个名字——杨威利。一种被魔术师玩弄于股掌的羞耻感油然而生，于是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这也让过分自信的帝国众位提督们稍稍冷静了下来，不再那么急于进攻了。
　　于是，帝国军便索性全面占领了波列多星域，并在此地建立了指挥中心，同时密切关注同盟大军的动向。他们很快就发现同盟军重新集结到了兰提马利欧星域，并且再次摆出了一副准备大战一场的架势。
　　不过在吸取了上一次冒进的教训后，这回吉尔菲艾斯并未立即下令出击，而是派出了大量侦查艇搜集同盟军动向。不出意料，同盟军队在兰提马利欧星域的行动展示出他们并不打算长期在此逗留的打算，种种迹象表明，整个同盟大军是打定了与帝国军展开游击战的策略。
　　“以一国大军的兵力进行的游击战啊！真是异想天开的战术！”罗严塔尔的语气相当不爽，他仍然对先前杨威利的成功逃离感到耿耿于怀，那次战役对金银妖瞳来说可谓是他人生履历上的一大污点了。
　　在古地球时期的游击战在军事上通常是被认为非正规作战的一种，虽然具有高度的流动性，但对整个战争的胜负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实行这种作战的部队往往是由于兵力少且实力弱而不得已为之。然而到了宇宙战争时代，广袤无垠的宇宙空间却成了游击战的最佳战场，对于拥有地利优势的同盟而言，利用游击战来拖延与帝国军正面对决的最终时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战法。
　　“难道杨威利打算就这样避而不战吗？还是他想要通过游击战的方式消耗我军补给？”瓦列沉思道。
　　米达麦亚摇头：“我军此时拥有费沙和伊谢尔伦两大回廊，后方完全掌控在手中，杨威利不可能绕过我军部队切断我方补给。他的游击战法除了能够拖延一下决斗时间，并无太大的战略意义。”
　　疾风之狼的说法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赞同，此时帝国的众位提督们尚未发现其实杨威利根本不在同盟的事实。同盟军实际上的指挥官是亚历山大·比克古元帅，至于这个游击战法的制定，则是杨威利通过巴格达胥传递给老提督的。这样算来，整个帝国大军确实是被杨的策略所欺骗了。
　　作为远征军统帅的吉尔菲艾斯对此虽然有些隐约的预感，然而情报所限，他并未能够彻底参透杨的战术，此时他只是将重点放到了后勤补给这块上。吉尔菲艾斯正确地预见了国内形势的突变可能对战事造成的不利影响，但他担心的却是自己所率领的远征军可能遭遇的补给危机，却没有想到真正的危机反而是在国内的莱茵哈特身上。此时吉尔菲艾斯做梦也想不到杨威利的舰队竟然会潜伏进帝国内部，在关键时刻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从先前国内传来的动向看来，由于远征大军的倾巢而出，帝国内部此时正值空虚，一些旧势力的残余抓住了这个‘良机’开始蠢蠢欲动。前一阵子的刺杀事件也好，紧接着的皇帝被劫和边境海盗肆虐频发事件也好，都反应出了罗严克拉姆新政的不稳定。敌人很可能抓住这一点，在帝国内部破坏补给线路，银河帝国目前尚未完全摆脱内战造成的虚弱，因此对于后勤补给线的重视绝不能疏忽。
　　想到这里，吉尔菲艾斯便开口道：“我所担心的并非是伊谢尔伦回廊至我军这段星域的安全问题，而是国内近期爆发的不稳迹象……”
　　“莫非阁下认为国内发生的这些事件和同盟有关？”法伦海特和毕典菲尔特同时惊呼。
　　还未等吉尔菲艾斯回答，罗严塔尔便插嘴道：“若是杨威利能够做到这点的话，那他就不是魔术师而是魔法师了①！”
　　“的确，虽然我军屡次败于杨威利的战术之下，可是他却绝不是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人。”吉尔菲艾斯点头道。
　　“哼！说起玩弄阴谋诡计，那就非那人莫属了！”
　　所有人的视线刷一下都投向了金银妖瞳，罗严塔尔神情傲慢地扫视了一圈身旁的同僚，冷笑着开口：“不过一段时间的销声匿迹，诸位都忘了他嘛——费沙的那只黑狐！”
　　众人于是纷纷恍然大悟，虽然有些恼怒于罗严塔尔的态度，但好歹同僚一场，大家也都压下了心中的不满，把询问的眼神抛向了主席位上的红发元帅。
　　吉尔菲艾斯的性格向来宽容，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肯定了罗严塔尔的猜测。
　　接着他说道：“鲁宾斯基下落不明，根据情报，先前暗杀罗严克拉姆元帅的行动正是由此人背后的地球教指使。皇帝被绑架的事件也和他有关，我认为鲁宾斯基大约是和同盟联手，共同对抗我军。”
　　“……后勤线的稳定是作战胜利的保证，我大军毕竟远征在外，轻微的一丝疏忽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对于国内补给线的安全问题，我已经嘱咐了梅克林格，请他多加小心，另外费沙这一线路上的安全也需要诸位的重视。”

　　会后，吉尔菲艾斯宣布了大军出击命令。九月十五日，帝国军从波列多星域出发，前往兰提马利欧星域。同盟军收到消息后，果然故技重施准备再次离开，然而这次同盟的如意算盘被看穿了。吉尔菲艾斯预料到了同盟的游击战法，事先在兰提马利欧星域外围设下了埋伏。
　　从兰提马利欧离开的同盟军侧翼擦过了这个包围网，在付出了近千艘战舰的损失后，比克古提督还是艰难地率军突围了。就这样，兰提马利欧星域沦陷了。
　　作为同盟边境最后一个无人星域，兰提马利欧的沦陷带来了巨大的恐慌。市民们纷纷批判军队的战术，他们质疑宇宙舰队居然如此干脆地放弃了波列多和兰提马利欧这两个外围星域，任凭帝国军长驱直入而不做抵抗。许多人都呼唤着奇迹杨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出现拯救同盟。对此，军方的说法是，杨提督放弃伊谢尔伦要塞后，由于搭载了许多平民，尚未赶得及与同盟司令部汇合。
　　不仅是市民们在焦虑地征询着军部的意见，连政府官员也给军方施压。在应付完国防委员长和议长两人的盘问过后，同盟军宇宙舰队司令、元帅亚历山大比克古长长叹了口气，对身边的邱吾权上将说道：“等这场战役结束后，说不定你我两人都要被弹劾下台了呢！”
　　有面包房二代老板之称的总参谋长温和地注视着老提督，尊敬地说着：“没关系，只要到时候同盟已经得救了，那下官就安安心心地陪着您一起退休好了，给下面那帮年轻人让个位子出来。”
　　为了这次绝密的作战行动，他们两人向军部和整个同盟政府隐瞒了杨威利不在的消息。其实不光是比克古和邱吾权两人，包括这项战术的制定者杨威利，帮助传递战术的巴格达胥以及他的老师杜·修平上将都是从犯。
　　同盟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杨威利此刻正在和身处同盟的帝国远征军进行着一场决定整个宇宙命运走势的赛跑。若杨不能在吉尔菲艾斯攻下同盟之前打败莱茵哈特，那么这段时间来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因此决不能让别人知道杨威利不在同盟的消息。
　　虽然并未察觉到杨威利的阴谋，但是吉尔菲艾斯近来也逐渐加快了进攻的步伐。越是深入同盟领土，就越是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纵横沙场身经百战训练出来的神经正隐隐地向他发出警告，一种危机来临前的预感正在催促着他尽快决战。

作者有话说

　　①‘若是杨威利能够做到这点的话，那他就不是魔术师而是魔法师了’：这句话的出处我记得在一篇银英同人里看到过，只是忘记是哪篇了，这里借用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