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色糕点师]The Dream》罪刎

13、Chapitre Onze

　　“哈哈，赢了又有什么用！输了又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全场陷入了极度的寂静。空气仿佛凝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好似都能听见。

　　“我弃权。”

　　说完这三个字后，花园照嗤笑了一声，他白的不似真实的右手捂住自己的下半边脸，灰绿的双眸满是窒息般的神色。

　　他恨这个世界。

　　因为它是如此的不公。

　　圣玛丽学园的天才花园照居然弃权了。他们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这个信息不亚于惊涛骇浪，他们怎么都相信不了。

　　好想杀了他……莫琳垂下眼帘，灰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她动了上一世都不曾有过的杀意。不过……这样像疯子的人……真奇怪。

　　海棠留奈似乎早知道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意外，他怜悯的望着花园照，安慰的将手放到花园洛肩上。

　　然而花园洛则沉默不语，翡翠般的双眸闪过一丝伤痛，他咬紧牙关似乎不想让自己出声。

　　最后一次……吗……

　　“哈哈哈哈！”花园照俯下身哈哈大笑起来，他全身都在颤抖，“失望吧？生气吧？那又关我什么事！”

　　看着疑似疯癫的花园照，众人难得得保持了诡异的沉默，没有人出面去阻止他，仿佛是让他发泄着什么。

　　莫琳神情淡淡的望着他，右手慢慢张开然后握紧，毫无反应。灰眸有些失望，她放下了自己的手。

　　“哈……咳咳……”

　　听到这个声音，花园洛猛然惊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出一条道路跑到花园照身边将他扶住，他的神情慌张，有些无措。莫琳看到血红的液体从花园照的指缝间流出，一滴一滴的溅落在地上，宛如一朵朵绽放的血花。

　　那抹血红就好像一道刺眼的光景掠过众人的视线，老师赶紧拨打了医院的电话，学生们关切或者茫然的看着失态的发展。

　　莫琳呆呆的望着那滴落的鲜血，神情恍惚，脑中像是有着一团乱麻互相缠绕，眩晕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恶心。她仿佛感觉不到地面，好像踩在云端那般，失重感传遍全身。

　　她……晕血……

　　扶住旁边的一个可以触及物体，冰凉的感觉从手上传来。她视线渐渐模糊，隐约可见眼前乱晃的人影。她将全部重心放到旁边扶住她的东西上，闭上眼睛。

　　她听见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有人们混乱的脚步声以及交谈声。

　　她似乎呆在世界的一角，不会有人注意，不会有人在意……

　　安利……

　　“莫琳！”

　　这熟悉的声音……是葡萄……莫琳疲惫的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那道紫色的身影在她面前晃动。

　　“莫琳！醒醒啊！”葡萄拽着莫琳的衣袖试图帮她站起来，可惜两者之间的身材大小注定了这是无果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吐字不清的问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世界的声音仿佛又回到之前，那种混合着嘈杂和焦乱的声音也回归到原处。

　　时间根本没有改变。

　　在睡眠中的十分钟只是在现实的几秒钟罢了。

　　感官的差错……

　　她下意识抓住了葡萄把她塞到自己胸口前的口袋里，无视掉她抗议的叫嚷。

　　捂住额头，莫琳深呼吸一下，她的视觉渐渐恢复，看见了那群跑到外面的学生和老师后也迈起脚步跟了出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抱着这个疑问来到外面时，灰眸因为有些刺眼的光亮微微眯起，睁开的时候入眼的便是停在校门口外的红白相间闪着蓝与红灯光的救护车，还有一堆穿着白衣的急救人员。

　　花园照紧闭着双眼神情痛苦得被抬进救护车里，花园洛也进去了，她没有错过那次见到的糕点精灵也急急忙忙的飞了进去。然而她没有看到海棠留奈在那里，于是她环顾了下四周，直到救护车响起了鸣笛才将她的注意召回。

　　糟了！

　　莫琳赶紧向那里跑去，最后眼睁睁的看着救护车的门被关上然后绝尘而去的影子。没赶上，却吃了一嘴灰尘……她放下手往后退了几步退回人群中。

　　一只手搭了上来，吓莫琳一跳。

　　“嘘。”看莫琳要发出声音的时候，海棠留奈立刻出声警告。就这样莫琳被蓝发少年捂住嘴静悄悄的带离了人群。

　　这里是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莫琳拿下他的手皱着眉头对他问道：“你怎么没去？”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对莫琳回到：“没有老师的允许是离不开学校的。”

　　“那花园洛呢？”

　　蓝发少年闻言回首，深蓝色的双眸盯着莫琳仿佛在说你是有自闭症吗的样子。

　　“他提前去学校申请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特权，所以他不会有处罚如果他非要离校的话。”海棠留奈说道，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拿出那只名为葵子的另类糕点精灵，手一松。

　　啪唧！

　　莫琳看着那只睡鬼就这样毫无反应的掉落在地上，眼角一阵抽搐。这难道不痛吗？

　　葵子悠悠的转醒了，她睁开那双金黄色的眼瞳，迷茫的观察了周围，小手啪的按到胸口上，咕囔一句好痛便没有别的反应了。

　　海棠留奈弯下腰拎起她的后领放在手上，她呆呆的眨巴着金黄的双眸与海棠留奈对视。说实话，莫琳很怀疑她的脑电波根本不在这个次元上。

　　“你知道糯米在哪里吗？”海棠留奈笑眯眯的问道，脸凑在葵子的面前。

　　“跟在洛桑的身边……”迷迷糊糊的吐出这一句便歪头倒下睡得不省人事。

　　海棠留奈微笑地将她塞回口袋后看向莫琳耸肩摊手，“要不要试一次逃离学校的行为？”

　　“……”现在的学生都堕落成这样了吗？不过莫琳还是点头答应了，一是为前往医院的花园洛和花园照担忧，另一个是感觉这会很有刺激。

　　她果然也堕落了吗？

　　“……这就是……你所说的逃学？”

　　黑发少女嘴角抽筋的小声说道，她惊呆了那般看着蓝发少年将一张纸条递给看守圣玛丽学园前门大栅栏的保安人员。

　　闻言，蓝发少年在打发走保安人员后对莫琳微微一笑，指了指前门大栅栏，“我的运动细胞根本就不可能让我成为什么跳高选手。”

　　那你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吧……莫琳朝大门看去，铁栏杆渐渐敞开，眼前便是一条消失在树林尽头的大路。海棠留奈率先走了出去，他路过控制室的时候还冲玻璃窗户那边的保安人员打招呼。

　　莫琳停顿几秒后便连忙赶上海棠留奈身边。她现在无力吐槽什么了，她好像看见了传说中才会出现的黑幕。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能不能等到见着花园照之后再说呢？”似是感觉到莫琳太过明显的眼神，他微笑的这样说道。

　　推脱，虚伪。莫琳脑中突然蹦出这两个词语，她发誓，海棠留奈至今为止所说的承诺几乎一个都没有实现过。

　　望着前方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腿，视线移到海棠留奈身上，皱眉蹙额，“你确定我们要走到那里不用任何交通工具帮忙吗？”

　　他上扬的嘴角突然僵了一下，咳嗽了几声，对着莫琳又是一笑，“每天都在吃甜食偶尔也要出来锻炼一下吧。”

　　回答他的只是莫琳鄙视的白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中途搭上了一辆巴士到了城市，然后打车去了花园照被送去的医院。

　　“你不担心他吗？”莫琳坐在出租车上对海棠留奈问道。

　　他一脸风轻云淡的微笑满不在乎的回问道：“对于一个你之前不认识又没好感的人，你会有感觉吗？”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上来，她虽然担心花园照却不会特别焦虑，毕竟她和他根本没认识多少天，而且她也不太喜欢花园照。

　　“对于一个陌生人的死活你会有感觉吗？”

　　“……”

　　说不上来吧……莫琳想到。她曾经杀生过，不过那些被猎杀的都是跟人类不同的异类，她不会有多大的感觉和触动。

　　可是现在出事的却是与他们同课多天的花园照，一个人类，虽然有点疯狂但是他还是人类。

　　她灰色的眸子盯着蓝发少年，眼里闪着少许的像看陌生人那般的神色。真没想到海棠留奈居然会是这么冷酷的人啊。

　　蓝发少年深蓝的双眸忽然看了过来，莫琳措手不及的撞上他的目光，眼中的色彩还来不及消散。

　　只听他没有再保持微笑冷哼一声，“你不懂……”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垂下头直视着出租车铺着的深色地毯没再开口。

　　一路上都这么诡异的沉默直到他们下了出租车到达医院前。蓝发少年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另一张纸条，看得莫琳又很想开始吐槽，不过她没有说话而是眼不见为净的挪开视线。

　　“病房在三楼306号，你找不到的话可以问医院里的工作人员，”海棠留奈把纸条递给莫琳，“我还有事先走了。”

　　眼见他就要转身离去时，莫琳淡淡的丢出一个问话让他做交代。“你递给保安大叔的纸条是怎么回事？”

　　“我说的是见到花园照以后会跟你解释，不过现在我没有看见他哦。”他绽放了一抹笑颜，对莫琳摆摆手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她望着人来人往的人影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医院的高楼。撇撇嘴，她对这种不负责任到底的人的没有什么好感。

　　迈着自己的长腿走进医院，仿佛两个世界那般，一个是五光十色热闹非凡的城镇，而另一个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苍白。

　　医院，俗称连接着地府大门的第十八层。

　　为何这么说呢？

　　因为第十八层地狱便是人间，然而医院却是人间那里最接近死亡的地方。

　　有多少人在那里获得希望后最终又化成绝望，又有多少人在那里度日如年那般在绝望中等死……不过不可否认它是伟大的，它与阎王不停的争斗着，救活了许多本该早已死去的人们。

　　但是这种白色造成的压抑……

　　莫琳低头看了看纸条，坐着电梯来到了医院的第三层。

　　忙忙碌碌的人们各自走在各自的道路上，在有着细小黑线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道横纵交叉的直线。在这里，有很多人的命运是相连的，因为他们都有着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痛楚。残缺，孕妇，不治之症，等死的病人，等待被送入手术室判决是生是死的人们，还有对生绝望了的人……

　　这种负面能量聚集的地方……

　　莫琳走到306号病房门口。上面的门牌写着VIP，门上那道又长又窄的玻璃窗并没有被特意的挡上，可以很好的看到里面的情况。

　　花园照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苍白的脸色仿佛要与白色的被单融为一体，他就像是白化病人那般全身除了那双紧闭的灰绿的眸子外只有白色了。

　　花园洛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微阖着眼睛看起来很疲惫，莫琳发现他最近几乎都是皱着眉头度过每一天的，眉间隐约可见一道不明显的川字。

　　她的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动作，她不太想打扰里面的一片寂静。不过她显然忘掉了她不愿意打扰不见得别人不愿意打扰。

　　胸口的那个口袋动了动，莫琳一慌，门把手不小心按开了……

　　“莫琳？”被细微动静惊醒的花园洛看到来人后惊讶的叫道。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了，莫琳略微尴尬的保持方才开门的动作几秒钟，然后放下手对花园洛歉意的笑了笑，“抱歉，吵醒你了。”

　　花园洛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他没有看见花园照从被窝里伸出来的苍白的右手轻微地动弹了一下。

　　“你为什么在这里？”花园洛问道。

　　“因为有些担心吧……”说实话，她也不确定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哦，今天有很多作业吧？”他上话不接下句的问道。

　　这句提问让莫琳感到莫名其妙，但是她还是认真地回答：“除了法语以外没有作业。”

　　“那你……”

　　“哥，你出去吧。”

　　花园洛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蹙眉回头看向花园照，眼里满是不赞同。

　　“我有话跟她说。”花园照灰绿的双眸固执的与那双翡翠般的双眸对视着，最后花园洛还是败下阵来。

　　“只有五分钟。”

　　病房里只剩下莫琳和花园照两人。病床旁的柜子上一个花瓶插着一束郁金香，是黄色的，正迎着从窗外吹进来的清风摇摆着。

　　花瓣飘落，花香弥漫。

　　他的眼里没有从前那么疯狂的神色，只有犹如一潭死水般的死寂。阳光照射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他白的透明宛如置身在雪境之中的精灵那么虚幻美丽。

　　宛若绽放的昙花，美好一瞬即逝。

　　生命和美丽都是那么短暂。

　　也只有意志才可以永恒吧，在这个世界上。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花园照，一个患有先天心脏病的糕点师。”他嘴角勾起一抹宁静的微笑，仿佛是暴风雨过后的平静。

　　……这货是不是被人穿越了？

　　“心脏病？”莫琳疑问的看着他，她不知道心脏病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将自己苍白得透明的右手放到自己的左胸口上，微微敛下眸子，“这里有点问题。”

　　莫琳看了过去，疑惑地皱起眉头。她没有看到什么伤害啊，为什么会有问题呢？

　　花园照深深的陷在柔软的病床上，他望着莫琳灰绿的眸子里有着不容拒绝的目光，“你要答应一件事。”

　　这才是花园照嘛……

　　莫琳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说话。

　　他看起来有些为难窘迫，最后叹了一口气道：“答应我，一定要帮我照顾好荷叶。”

　　“荷叶？”为什么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词都这么难理解？莫琳这样想到。

　　“是我的搭档，”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看着莫琳，语气也有着一种愧疚，“荷叶，可以出来了。”

　　是那天的糕点精灵。

　　薄荷绿的短发和蓝绿色的双眸，一袭蓝色燕尾服，温文尔雅，与那次见到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他的眸子现在是含着泪水注视着花园照。

　　“你骗人，”名为荷叶的糕点精灵哭诉道，“我是你的搭档不是你的物品，你怎么可以把我随便送人！”

　　这还是男的吗？莫琳很破坏气氛的想到。

　　“难不成你想跟我一起去地狱吗？”花园照眯起眼睛瞪着荷叶，很好的把他震慑住了。

　　“地狱？”莫琳忽然插嘴。

　　只见皮肤苍白的少年灿然一笑，漫不经心仿若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那般说道。

　　“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