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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師 这金员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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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金员外喜获麟儿,欢喜之情自然不在话下。他给两个宝贝蛋雇了个奶娘,请来全县奶水最充足的妇人。那妇人一看是对双胞胎便不依了,直闹着要见金员外讲道里,两个娃儿怎么只支一人的工钱?
金员外自有自的一套道理,道〝你的奶水一天就那么多,一个娃两个娃有甚么区别?难不成两个娃儿会让你泌得较多些?再说,我金家还供你饭吃呢,别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那奶娘无话可讲,只得应下。一日,她正抱着金谨言喂奶,金慎行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刘姨娘经过瞧见了,便顺手把金慎行抱去,说要带小少爷去透透气。那奶娘正专心喂奶,虽瞧见妇人将孩儿抱去也不说甚么,就由她去了。
刘姨娘抱着孩子,见那孩子白白胖胖的脸蛋,越瞧越不顺眼,一把无名火从肚里直窜里来。抱着他拐进佛堂里,顺手拈起一炷香往他的小屁股戳去,金慎行吃痛,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刘姨娘心下一喜,乐歪歪地格格笑着。那柱香烧穿了襁褓,在金慎行上的小屁股落下一个香疤。
且说之前这对双胞胎生的别无二致,让金家伤透脑筋,常常是老大连吃了两顿饭,老二还饿着,老二洗了两次澡,老大还臭着。妻妾们照顾两个小少爷照顾得筋疲力尽,老分不出谁是谁,每每把两个娃儿抱去请示金员外,请他来鉴定一下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这金员外鉴定的方法也奇,将大鼻子凑近仔细地嗅一会儿,煞有其事地指着其中一个娃儿说这是谨言,另一个娃而是慎行。妻妾们心知他鬼扯,倒也没人戳破,只是久了也嫌烦,总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索性不分了,随便安上谨言慎行两个名字,也不管是不是同一个娃儿。
这下可好了,刘姨娘给金谨言烧了个香疤,她也不慌,抱着孩儿找柳姨娘去,道〝妹子,你瞧,祖宗约莫知道咱们的难处,给行儿做了记号。〞柳姨娘接过孩子,奇道〝这分明是人烧出来的,怎么说是祖宗呢?姐姐,你胆子也忒大,给老爷的心肝肉戳一个香疤出来,老爷知道不气死才怪。〞
刘姨娘笑道〝你哪只眼睛瞧见是我烧的,我好端端地去烧一个小娃儿的屁股做甚?这定是奶娘烧的,我早知道那奶娘心不甘情不愿来金家干活。〞柳姨娘道〝这金家真是吃人的窟,谁进来谁倒霉,那小贱人也算有福气,嫁进来没多时就去了,久了就知道有好受的。〞
过了一会儿,金慎行哭得倦了便沉沉睡去。刘姨娘将孩儿抱还给奶娘,一个字也不提。此后,金家上下都知道这金谨言便是屁股上有香疤的娃儿,不用再费神去分两兄弟,大伙私底下都唤他〝香疤老二〞,只有金员外毫不知情。
这谨言慎行兄弟俩一天天大了,金员外心下盘算着将两兄弟送去私塾开蒙。整个无稽国里有个孔举子,他可是唯一赴过中土考取功名回来的读书人,身分清贵异常,这孔举子在自家开了个学堂,名叫承德书院,书院里读书的孩子非富即贵,均是达官显要之后。金员外自然要给两个宝贝儿子上全国最好的书院。
择了个黄道吉日,金员外亲自上街采买文房四宝,不忘买两条大肉干要给儿子带去拜见孔举子。这承德书院有个规矩,学生拜师亲自来拜,以显诚意,若是父母代替孩儿来拜师,那是一个也不收,通通踢出门去。
谨言和慎行穿上干净整齐的衣裳,恭恭敬敬地对着堂上金员外和王氏拜别,金员外乐呵呵地笑着,心底那个志得意满就不提了。倒是王氏眼尖,瞧见那两条大肉干,唤人将肉干取来,往里头各夹了几张金叶子,这才放两兄弟上学堂拜师。
孔举子见了两条大肉干也不答话,只是嘿然一笑。兄弟俩呆站着不知要说啥,只好傻傻地等着孔老师发话,心底七上八下的。那孔举子看兄弟俩呆傻,也不指望它们能说出甚么体面话来拜师,只得将肉干取来,瞧见里头夹着东西,金光闪闪的,笑道〝言儿,慎儿,至此,我就是你们夫子了,在学堂里要好好用功,别生事。〞
那金慎行不明其里,正想着夫子这段话是甚么意思,却给金谨言压着跪了下去叩头,如此算是完成拜师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