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错》君玩

11、故国访客1

　　一番缠绵过后，夕诀顿觉身心有如再生一般。凌夜则抛到九霄云外--携贺岚同游御花园才是人生一大乐事。情事过后，贺岚的娇羞再无平日的拒人千里，飘忽世外之感。是让人百看不厌的。有时夕诀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自己就喜欢那些不为自己所打动的倔强人儿呢？像贺岚，像宇国的官涅予、秋同书……他们各有味道，但都给人以征服的欲望！呵呵，这算是自己一大怪癖。
　　……等等，凌夜呢？论乖巧是无人能出其右的，但说不清哪里稍嫌不足。
　　夕诀在心中对人家品头论足。真人立刻跃入他视线。只是，身旁偎依着--惜月？夕诀瞪大眼睛，生怕错看。
　　诚然，夕诀是错看了。不是惜月偎依凌夜身旁，而是她挽着人家手臂，硬拖拽。
　　“你要陪我去见皇太妃--”半日相处，惜月对凌夜大为改观。由于“皇后”的存在，使得凌夜自动由敌人升格为战友。而他自身的善良、率直、更不用说深得少女的欢心了。这会儿，惜月恨不能把凌夜一同拉去谏皇太妃北宫夫人。
　　自知身份特殊，凌夜生怕见了北宫夫人被识破。凌夜如何肯去？是以抵死不从。两人这才在御花园中拉扯。
　　少女娇滴滴的声音点燃夕诀心中无名火，难怪他的“皇后”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原来竟在这里与人打情骂俏！转念一想，凌夜与惜月之间并无深交。莫非是惜月对凌夜的身份有怀疑？夕诀最担心的就是这点，左右望望不见傅青瑜来打圆场，便想着怎么去给凌夜解围。
　　不待他有所动作，一个宫女适时出现，对凌夜耳语几句，凌夜便断然脱离惜月，与那宫女一同离去。那宫女，赫然便是早该出现的傅青瑜。
　　原就料傅青瑜会干涉，果然她就时刻不离凌夜。可是，怎么适才却不在？夕诀敏锐地捕捉到小小的信息，打消要去质问凌夜去向的念头，转而旁观。贺岚更是有如看戏般观看夕诀、凌夜，惜月三人间变换的关系。

　　故人来访是凌夜突然离去的理由，他一走，夕诀就截住去往崇明殿的惜月问出了这个消息。惜月则毫不掩饰对他身边的贺岚的敌意，而贺岚见惯不怪，沉着应对。他们所争夺的中心人物，夕诀则心思早飞离了他们的战场。不久在回春宵殿途中，近侍鸣合匆匆来报：宇国内阁大学士到访，已先往凌宵宫去了。
　　“来的是谁？”
　　“新任内阁大学士，秋同书。”
　　夕诀大呼不妙。宇国新换了内阁大学士，他早知道，只是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亚冥之前就三天两头差人来说凌夜回国之事。由于来的人多半是前任官涅予，也就是凌夜的老师。往往给凌夜央求几句就耳根子发软，凌夜男扮女装的事即使给他知道了也不至于马上传到亚冥那儿。此番来的是秋同书，便棘手许多。
　　对夕诀的心急如焚浑然不知，点火的棘手人物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水。凌宵宫表面平静却处处透着古怪。如下人们所说，凌夜平时常在宫内奔走。况且，凌夜人都入羌五年了，才结义，更怪异！不过，秋同书从不浪费自己的头脑在这种无意义的猜测上，见傅青瑜领了人回来，忙起身相迎。
　　“秋大人，请起。”见来人不是自己熟悉的老师，凌夜委实有些失望；另一方面，也心安。秋同书与官涅予不同，与亚冥不那么亲近，自己在羌之事即使被他发现，也还有回转余地。
　　秋同书眼尖，早发现凌夜阴晴不定。“殿下有心事？”
　　“没……没有！”凌夜忙否决，暗中吞了吞口水，定了定神又道：“恭喜秋大人荣升。”
　　秋同书微笑：“殿下是否有意随微臣回国？”
　　“嗯？”
　　“微臣知道了。”
　　“知道？”
　　“殿下无回国之意啊。”秋同书先发制人。官涅予是凌夜亲近的人，亦是一国使节，两国交好已久，但迄今仍未谈妥质子回国之事。除了亚冥之外，谁还会相信官涅予所说的“羌王拒不放人”的话？多半最大的阻力还来自凌夜本人。是以秋同书此来不是浪费时间，而是要弄清楚凌夜为什么不愿回国。
　　“若殿下早考虑还朝之事，怎还一副措手不及的样子？”
　　“这--”凌夜初与秋同书过招，不能适应对方措辞直接的方式，阵脚自乱。毕竟他还不习惯撒谎。
　　傅青瑜见机行事，从旁插话：“殿下是高兴得一时楞住了。”深知凌夜脾气的她，明白单凭自己和车骑的力量不可能说服凌夜回国，现在来了秋同书，正好借他逼凌夜回国。
　　傅青瑜一开口，凌夜就知道她意图，脸色为之一变。秋同书饶有兴趣地把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慢条斯理地又道：“甚好，那微臣这就好与羌王商谈了。”事情由于傅青瑜的介入变得简单，依凌夜的性子，要他开口料想很困难，现在话已说到这分上，不用秋同书想方设法去问，他自己就会来说的了。
　　屁股未坐热，羌王的使者便来凌宵宫催人。近侍散音是第一次见秋同书，惊于对方的出众外表和无法形容的超然气质。
　　既然人家已经来人了，秋同书不宜推辞，立刻跟了去。“为何不见鸣合大人呢？”秋同书有礼地发问。羌王也真奇怪，要引他晋见，照常例应找个与他见过的人来。鸣合随羌王出使宇国，是不二人选。该派他人可知其中有玄机。
　　“他另有要事。”散音恭恭敬敬回答，心里诧异。来时君上就吩咐，如秋同书问起鸣合就这样对答。他不以为意，怎么的真就被问了，君上竟然神机妙算至此？
　　单纯的近侍哪里想到，夕诀不安排鸣合去接人，是怕秋同书仗着与他相识，从他口中套出什么来坏事。--秋同书才不是他手下一堆大臣，怎么会真相信他心血来潮，突然和朝夕相处五年的人结义？
　　暗记下又一疑点，秋同书满意的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