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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弟子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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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雷电一闪而逝,申屠砚压低身子,脚下生风,一个箭步飞身,阿屠尘扫过曲涟醉,却连她一片衣袂都没能碰到,一连砍下几剑,却也无果。曲涟醉就像是仗着身法欺负毫无一招半式的人,连一丝法力都没有用上。
申屠砚碎嘴,心下不满曲涟醉这般看不起自己,阿屠尘的雷电放大一倍不止,青色的雷电缠绕自己的手臂,申屠砚往虚空中砍出一剑,带电的弧光攻向对面的人,一招无果,接连砍出几剑,弧光接二连三地包围曲涟醉。
申屠砚这几招看得底下的新人一愣一愣,申屠砚约莫也就一十二左右的年纪,逍仙派的规定只收十五岁以下的弟子,凡是来到逍仙派的这些新人大都是十五岁的年纪,却自认为自己的修为远远不足申屠砚。曲涟醉运起周身的灵力格挡,弧光划过她的衣袂,惊起衣袂飞扬,她一个掌风,便改了弧光的走向,将那些杀招尽数散去。
曲涟醉一个闪身,出现在申屠砚眼前,两人不过几尺的距离。只见曲涟醉迅速拍出左掌,顿时灵力凝聚一处,那一掌正好拍向申屠砚。
许是早就知道曲涟醉会干偷袭这种非光明正大的事,申屠砚瞬间将双剑交叉于胸前,眉心万字佛印一闪而逝。倏地,申屠砚运气的姿势一顿。猛然间喷出一口逆血。先前同赤霄神兽对抗时便用上这个杀招,如今看来像是受到反噬。
眼看申屠砚已然吐血,曲涟醉却发现自己收不住掌势,手上凝聚的灵力就要打中眼前的人。“快些躲开!”那一票上仙来不及出手,底下的人也是屏住呼吸。
伴随一身巨响以及烟尘,所有人望着场上隐约的两抹绿色,待烟尘散去,却见躺在地上交叉相叠的两个人影。
申屠砚从地上坐起来,本以为自己会伤的很重,没想到关键时刻被一个人影推开。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女孩,瞧那服饰倒有些眼熟。
“麦多!”捧起她的脸,麦多额角显然是磕到了地板,肿了一个大包,她如今正委屈的望着自己,婴儿肥的脸皱在一起,眼角还含着泪,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看甚么,本姑娘才不是为了救你!呜。”麦多此番出现竟不是之前几寸高的小人模样,如今看来同十岁少女一般无二。
“这是······”底下一干新人早已窃窃私语,那一票上仙面色不善。东木上仙嗔怒地指着麦多:“你又是何人?”转而责怪申屠砚:“你这小儿竟私自带不相干的人来我逍仙派,身为逍仙派未来弟子,究竟视我弟子门规为何物!”
“这老头怎的长了一张香炉脸。”麦多嘟嘴,见她嫌弃的表情,还有出口的话语,申屠砚也不顾当下的场合笑了起来。
“放肆,来人,将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女孩带走。”
眼见两个逍仙派弟子向自己走来,麦多一下子抓住申屠砚的领口,死死地拽住不放,那两个弟子见她是一个小女孩,自然不敢下重手,只是拉扯着麦多的衣袖。麦多干脆啪啦申屠砚,像黏宝宝一样紧贴申屠砚的胸口。“不!我才不要跟你们走,我要跟砚台在一起。呜呜呜······我也要当逍仙派的弟子。你们都欺负我。”
麦多哭的凄惨,仿佛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东木上仙横眉倒竖,如今这般多人在场,他自然不好发作,况且堂堂逍仙派欺负一个小女孩,若是传出去,还怎么在修仙界立足。
“掌门,师父,东木师叔,眼下还是申屠师妹的伤势要紧。还是让芊儿将人带回药庐,师父师叔们商议之后,芊儿再将人带来。”作为逍仙派的大师姐,唐缪芊的话还是颇有分量的。眼见自己的徒弟是打算护着这两人,作为师父,南熏真人自然得帮上一把:“师兄,眼下也不是办法,涟醉失手打伤新弟子的是若是传出去,对逍仙派的名声有所打击,不如先让芊儿给她治伤,之后的事,之后再议。”
长及仙人微微颔首:“嗯,那便如缪芊师侄所言。涟醉,去帮你师姐的忙吧。”
申屠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夜深,眼前的摆设是一张大床,麦多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睡得正酣。运起周身灵力,似乎伤势好了大半,想来应该是大师姐唐缪芊的功劳。
“你醒了?”房门被推开,唐缪芊手持香炉徐徐走来,手中香薰正冒着袅袅白烟,闻起来似乎有凝神静气的功效。
瞥一眼桌子上的麦多,唐缪芊微微一笑,轻轻将香炉安置在桌子上,并没有将麦多从睡梦中吵醒:“感觉如何,方才我已帮你调息了一次,过两天便能痊愈了。”
“多谢······”申屠砚重新打量起这个逍仙派的大师姐,只觉得温润如玉四个字最是适合她。
“竟忘了向你介绍,我姓唐,你唤我缪芊师姐便可。”唐缪芊笑笑,却不似曲涟醉不怀好意的笑,但申屠砚觉得,这两人的笑倒是有些异曲同工的特点。“早上涟醉误伤了师妹,还请师妹不要怪罪她,涟醉其实也是心善之人,伤了师妹,她自己也是过意不去。”
曲涟醉会过意不去,那还真是天方夜谭。虽明白唐缪芊是要自己不要追究曲涟醉的责任,但护短护得这般明显,申屠砚还是微微有些不悦。
“哪里,砚只是一介布衣,最多算个新人,还不配当阁下的师妹。”申屠砚嘴里的不满,唐缪芊怎么肯能听不出来。“师妹哪里话,你同涟醉那一战,掌门和师叔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师妹你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修为,我想逍仙派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苗子。”唐缪芊只是笑笑,道:“三日后便是逍仙派第二试,方才掌门和师叔们讨论过了,准你同麦多二人参加二轮的笔试,我来,也是想告知你一声。”
申屠砚不明白,放过自己就算了,连麦多都可以破格,逍仙派那一票子上仙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唐缪芊从宽大的袖袍里抽出一卷书册,然后放在桌上:“这是三日后笔试的内容,如此,麦多的考绩便交给你了。”唐缪芊依旧是笑,申屠砚背后一寒,让自己教麦多枯燥无味的修仙门派大历史,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唐缪芊从申屠砚的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恢复了一贯人前不会有的冷淡的脸色。拢了拢宽大的衣袖,抑制不住轻咳出声。自己这副身子也不知能撑到何时。唐缪芊步伐凌乱地走出中庭,刚转身,便见回廊的尽头曲涟醉揽着一名女弟子的腰身,那女弟子斜斜靠在曲涟醉的胸前,面色绯红,曲涟醉却是挑着她的下颔,强迫她的目光同自己对视。
唐缪芊自认为自己的修为还不至于让人发觉,却没想到曲涟醉的目光还是望了过来。唐缪芊感到一阵窘迫,但下一瞬,她又安慰自己平静下来。曲涟醉长了张魅惑众生的脸,在修仙界里一贯是男女通吃的主儿,说好听叫魅惑众生,说难听便是放浪形骸。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且她唐缪芊也没少见过曲涟醉花前月下的调、情。料想是一贯纵容惯了,唐缪芊转身便想离开。
似乎不想见她,又似乎除了尴尬,还有一丝恼怒。
恼怒,为何恼怒?
刚刚迈开的脚步,却因曲涟醉的开口而收了回来。“大师姐难道不清楚,打扰人家做那双修之事,是很不好的行为吗。”唐缪芊顿了顿,温润如玉的眼眸望向曲涟醉,开口却不是曲涟醉意料中的气愤与尴尬:“你要做什么,亦或者不想做什么,我又何时阻止过你?”
那个倒在曲涟醉怀里的女弟子一见是唐缪芊这个大师姐,竟舒了口气,当然这一幕倒尽数落在唐缪芊眼里。她这个大师姐平日里都是温温吞吞的形象,弟子们都觉得这个师姐好相处,十日一久,便觉得她这个师姐还不如曲涟醉这个二师姐具有威信。
“噢?我还以为大师姐你会好好教育教育我这个世风日下的师妹,什么叫纲常伦理。”曲涟醉调笑道,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缪芊的眼睛,仿佛想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很遗憾,唐缪芊眼眸里什么也看不出:“你既然知道这些,我即便跟你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又何曾听我一言。”
话音刚落,却见蓝光一闪,一缕黑发缓缓散开,透着寒光的剑身横在唐缪芊的脖间。而曲涟醉正握着剑的另一端。那女弟子吓得捂住嘴,唐缪芊却凝视着曲涟醉的眼眸,从她的目光里感觉不出被威胁的寒意。曲涟醉顿觉无趣:“哼,每次都是这张脸,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露出一些像人样的表情。”收回横在唐缪芊脖间的剑,曲涟醉不悦地蹙着眉头:“我这大好的良宵,倒是被你这么个无趣打断。”
自己该生气的吧,被人横着剑威胁,虽说曲涟醉不会伤及自己,但是一般人也不会像自己表现得这般平静。很久以前有个人曾说过,自己是个无心的人,以前不愿意承认,那么过了这么久,也该承认了吧。
“打扰你的良宵,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但是,你也该好好反思一下,用剑指着同门师姐这个举动该受到什么惩罚。”
“惩罚?你舍得?”曲涟醉笑的妖媚。
“舍不舍得,你很快就会知道。还有,你也该学会什么叫适而可止,我虽纵容你,但你也应该清楚我是护不了你多久的。”唐缪芊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曲涟醉看着她的背影,面色复杂。没人看见她袖口里握剑的手攥得紧紧,然后像强迫自己一般缓缓松开。
申屠砚现在很头疼,麦多这个始作俑者正摆弄着书桌上的毛笔。她又变回先前看到的口袋小人,如今她正搬着高出她一个头的毛笔在纸上愉悦地摆弄,桌案上一片狼藉······
“你要什么时候才肯背书?”申屠砚手里握着一卷厚厚的书本,脸上除了无奈还是无奈。麦多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似得,继续摆弄她手上的毛笔:“砚台,你看我画的老虎。是不是很威风啊?”申屠砚俯、身去看麦多所谓的老虎,呵,你确定这是老虎没错么······申屠砚在心里哀嚎,麦多画的老虎,怎么觉得跟黄鼠狼是宗亲。“你这老虎,画得倒是不错的······”麦多见有人夸她,顿时觉得自己高大了一番:“那当然,本姑娘可是堂堂的大神,跟你们凡人哪能相比。”
申屠砚不是想打扰麦多对艺术的钻研,只是当下她有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如果麦多笔试过不了关,那就意味着她跟麦多对得卷铺走人。她还有好多的事情没做完,哪能这么快就走入!“麦多,你可知你必须把这一卷书册给背下来,否则你我二人便不能继续留在逍仙派。”申屠砚说得一本正经,仿佛也是看见申屠砚眼里的执拗,麦多嘟起了嘴:“我就是不喜欢背书,背书好无聊,就跟要我命似的。”
悠悠叹了口气,就知道麦多会这么回答自己,也罢。“你可知若我二人此番过不了笔试,我和你都会被赶出逍仙派,跟别提我能在逍仙派当弟子。”麦多撅嘴:“砚台,我们不要当那劳什子逍仙派的弟子,我们离开不好么。你瞧啊,这里的人每天都穿得跟草似得,全身发绿。还有那些老头!长了张香炉脸便算了,还老装出一副凶神恶煞耻高气扬的模样,我看了就讨厌。还有那什么曲涟醉的二师姐,她居然敢打伤你。这逍仙派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每天都是经书冥想,念经打坐,无聊死了。”
申屠砚递了块糕点给麦多,这糕点还是自己早前从城里带来的,要说逍仙派,那绝对是没有的。麦多吃得开心,申屠砚却暗自寻思起来,罢了,麦多便见她摇头,然后替自己抹去脸上的糖粉。“你可知我有不得不留在逍仙派的理由。”申屠砚这话说得真切,麦多看着她的眼睛,琉璃一般的眸色看不到底。麦多眯了眯眼,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你也别急,那啥子笔试自是难不倒我的。我可是堂堂大神,这三界哪一样东西我不知道。”
这一下,申屠砚倒是有些好奇,麦多乃是灵宝兜兜里的精灵,虽不知这宝物存在了多久,但看起来绝不会是几百年以内的东西。麦多来历神秘,似乎对她一点都不了解:“你究竟活了多久?”这话说得唐突,但是麦多还是回答申屠砚的话:“似乎很久了,我好像一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听得见一些事物。但除了自己叫做麦多之外,其他的事情却记不起来。我原本不是这么矮的,印象中,我该是比你现在还高的才对。”罢了,她又兴奋地指着申屠砚背后墨绿双剑,开心道:“砚台,你这两把剑当真不错,灵力充沛,感觉同我的力量出自同源,我就是靠它才能变回原样的。”
想来麦多原本不该是这两寸高的小人,但是什么叫同她的剑出自同源。她这两把阿屠尘可是申屠世家的鼻祖申屠世锻造的堪比神剑的作品。申屠世可是千年前的人物,难道麦多已经活了将近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