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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菩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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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君临菩龛,但其实父母给我取的名字是君临曲融。
可我只喜欢“菩龛”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是她给我的。
我恨我的父亲,他是神界众人心中的英雄,却是我心中的懦夫。
他爱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不是我母亲,我从出生便知道,因为我看到他在看那个叫非卿的女人时,眼中有着一种从未对我母亲表露过的神情:宠溺。初见非卿,我才一个月大,她抱着从未睁开眼的我,小心翼翼。我忽闻到一缕清香,不是花香,不是脂粉。不是母亲身上的味道,也不是父亲的。我出于好奇,睁开了眼,只那一眼,我发觉了一些事。
父亲爱她,我也一样。可是非卿都不知道。
我从未想过一见钟情这种不可思议的事会如此不可思议地发生在我身上。非卿,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子,宛如冬日的飞雪般晶莹,夏日莲花般清洁,却也似骄阳般耀眼。我爱她,像她爱君临辕(菩龛的父亲)一样。自我知道这件事后,我便称父亲为君临上神,因为我恨他,恨他可以得到那个女人的喜欢,我努力隐藏着我爱她,君临辕也爱她的事实。因为我的私心邪恶地告诉我,这个女人只能属于我,一定属于我。
后来,我被所有人发现。再后来,父母亲被杀。最后,我被她抱出灭神台,那一日的她极美。不再是一袭白衣,而是一身红装——鲜血染红了白绸。宛如一身妖冶彼岸花的颜色,绝美。
她杀了神,为了我,杀了很多很多。
她带我下界,封印我的邪恶,补全我的灵元,教我一切,以此我便与她不可分割。小时,她拥我入眠,我喜欢这种感觉,嗅着她身上的清香让我感觉轻松且快乐,我的爱也越陷越深,哪怕她一点点的小动作也足以让我牵挂半日。她只这样对我,我这样认为。因为她对我从不拒之千里,她对我有时温柔,有时谄媚有时落泪,有时……她对我是不同的。我真的认为,可是,只有我这样认为。她总会眼中无神地看着我,目光涣散,那神情似乎在通过我看另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我最恨的人,哪怕他已经死了也不能阻止我恨他,他死了,也带走了她的心,这让我惊慌失措,我已经不能失去非卿。小时非卿会拥着我,为我唱安眠的曲子,。而如今,她抱我去睡的次数越来越少,连最后的一点贪恋也不能再有,我越发恨他。
我和非卿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可我觉得太短。神永生不灭,两千年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太短,我也这样觉的。多么希望日子可以永远这样过下去,可是不能。
一日我从外回来,院中早已无人。非卿不见了!
我知道是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是九重,那个伪君子。
九重是非卿升入神界的第一个朋友。非卿说,那时的他很爱笑,很调皮,很天真。可权力让他变得有野心,世故而且狠心。他把上任帝君折磨至疯。要知道一个帝君的承受能力有多强,被逼疯,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而且在他坐上帝君之位后,第一个杀的便是君临辕,原因是君临辕和一个魔族女子相爱并生下了孩子。可其实我知道,他是嫉妒,像我一样从嫉妒变作了恨,他也恨君临辕,所以要杀他。之后便有了非卿与我下界的事,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他。
可如今,他带走了非卿。
我的封印早可以冲破,它只是等待一个时机爆发。而当我看见非卿一身嫁衣坐上凤轿时,我的封印瞬间失效,邪恶之力与神力交织汇成了巨大的力量,我以一人之身毁了天道——从人间通往天界的道路。以及所有送嫁的人、神……非卿一身红色嫁衣似一道红霞灼伤了我的心,封印之力散碎作一地冰晶,消逝无影。
屠杀,始于我。
九重炎焱是一个小人,他虽有帝君之才,帝君之资,可他却与我抢非卿,我承认,我的野心只缘于她。九重施了禁法,禁锢了非卿的身体。所以当非卿将我逼上灭神台,以“灭神”刺入我的心窍时,她哭了,我说:“别哭,师父,你不是一直想我这样叫你吗?我叫了。”其实我爱你,你知道吗?我唯一的奢望:我的非卿?我看着神力一点点流逝,身体一点点后倒,心知离死不远。非卿像以前那样拥着我倒下,我愣住。震惊,愣然,恐惧!因为“灭神”的另一端刺入的是非卿的心脏,她的心脏长在右侧,所以我们是以相拥之姿倒在了灭神的正中。
她的长发和我的相缠交织。
我的屠杀,终于非卿。
我看见她美得张狂的容颜,离我越来越近,忽地发觉唇上一热:她在吻我!她在吻我!她在吻我!我在父母惨死时都漠然以对,却因为这一个吻,眼眶一湿。
她,我的非卿对我说:“其实我知道你爱我,我以为自己爱的一直是师兄,可方才见你的血一滴滴,滴落在地,我忽然发觉,多年前的我爱的只是师兄爱你母亲的方式,那种可以为一个人放弃全天下的方式。而你,却是极嚣张地霸占着我所以的生活,没有你,我怎么能活啊,菩龛。”她没有说“我爱你”却比说了更让我欣喜,她原来是为我而活的,怎么办呢,非卿,我越来越爱你了,等下辈子,我比你先出生好不好?两个极其相爱的人,以相生相缠之姿,沉睡在灭神台上,发丝相缠,十指相扣。东方,太阳正起,照了一地光散,满世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