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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最畜牲的神精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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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这是我们最近的支出和收入。”
“放在那里吧。”
克里尔看着瑞德意兴阑珊的摆摆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把银托盘放在桌上,那上面是一只精致的瓷杯,画着华丽的彩色碎纹样式,像是教堂的彩色玻璃,拼接出一个天使的形象来。咖啡的香味从被子里淡淡的溢出来,在瑞德的鼻尖环绕着。
“船长,‘顶上战争’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您也不必介怀那些事情,毕竟我们只是受人之托而已,何况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桩亏本买卖,这场战争我们没有任何收入,而且又被新闻报社大肆点播了一番,舆论影响非常不好,可以说是百害无一利。”克里尔往咖啡里面放了几块方糖:“以您的性格来看,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受到这么大的感情影响,我们只不过是小角色,还要很多事情等着您打理,所以请好好的打起精神来。”
瑞德不太爱吃甜的东西,她唯一喜欢的甜点是巧克力蛋糕。不过在咖啡里面加点糖分倒是可以给她缓解一下情绪,她现在太紧张了。
“朕还是很头疼这件事。”瑞德不太高兴的看着克里尔往杯子里放了好几块方糖,不过没有制止:“说实话,这确实是愧对于白胡子海贼团,朕在良心上过不去。”
“但是这也是墨撒要求的吧。”克里尔不动声色的继续拿起糖块:“约定的事情,船长您是绝对不会违反的。”
“嘛,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卡尔莱茨说:“毕竟这样做也没有什么错啊,这不都是为了墨撒小可爱好吗?难道你们就忍心看着她一个女人承担这么多么?所以才说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是可靠的……”
“滚蛋吧你,卡尔,这种时候你还要惹克里尔生气吗?”莱特贝曼嘲讽的看了一眼双手双脚都被捆在背后吊在甲班正中央的船医,不用说都可以体会到航海士眼神中的鄙视:“说起来还真是蛮适合你的嘛,这种双手双脚都捆在背后的羞耻绑法。”
亲自动手的克里尔笑容满面的看着卡尔莱茨,成功引起后者一阵发毛。
“我知道擅自就把那些事一股脑的都告诉马尔科是不对,可是患者的情况我难道还要瞒着病人家属么。”卡尔莱茨为自己辩解着:“再说我也没有什么事都和他说了啊,我只是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了而已,这种大事还得瞒着孩子他爸不成?你们自己扪心自问,难道不觉得墨撒小可爱不委屈?!”
“再委屈,也和我们没有关系,不如说我们已经帮了他们很多了。”汤米照常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又在鼓捣什么玩意。他一面用工具在机器上敲敲打打,一面沙哑着嗓子说:“我们又不是墨撒,怎么可能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她的立场是什么,她的为难之处是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擅自毁掉她苦心经营的最好的结局。”
“汤米说得对。”克里尔拆开一袋新的方糖:“不管怎样我们始终只是旁人,我们能做的只是遵守这个约定,其余的只要看着就好了。”
“可是朕很不安。”瑞德轻轻的闷哼一声:“道理固然是这样,可这实在是违背了朕的道德底线,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最想保护的人误解,朕忍受不来。这和污蔑没有什么区别,老是让朕寝食难安。”
“我知道,但您要想清楚,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克里尔说:“先不说违反了约定,而且可能还会带来无穷的灾难也说不定。”
克里尔说的很对。毕竟墨撒和白胡子海贼团立场不同,何况海军里面也有墨撒的亲人,这些不是能轻易抛弃的。
“这件事还是到此……恩?”汤米发觉了些异样。他捋了捋过长的额发,把他们撩到脑后,眼皮往上微微抬了抬:“瑞斯,有客人,我们要轰走吗,最近我刚开发了一种效果不错的毒气弹。”
“……虽然无缘无故的闯入,但是不能失了礼仪。”瑞德全身陷进柔软的躺椅里,翘着二郎腿,一副慵懒的样子:“下来吧,找朕有什么事情?”
一道蓝色的影子在半空顿了顿,然后轻巧的落在圣亚丰索号上,他的周身燃烧着不可思议的蓝色火焰,吸引人的眼球。
“真高兴你们没有把我一炮轰下来。”他歪了歪嘴角,看着甲板上的众人:“还真是悠闲啊。见鬼的,我为了找到你们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你们这帮疯子扫尾工作倒是做的该死的好。”
“不胜荣幸,”克里尔微笑着回答他:“那么,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马尔科,我想你应该不是为了这种事在白胡子海贼团最需要你的时候吃饱了撑着的跑到这里来吧?要知道你们的那些破事可是数也数不清呢,浪费这么宝贵的时间真的没关系吗?”
“别废话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聊天的,我有要紧的正事。”
马尔科啐了一口。他看上去很是落魄,想必为了寻找瑞德等人的踪迹花了不少功夫。
“亏得你还能找到我们啊。”被五花大绑的卡尔莱茨还有心情和马尔科搭话:“一路赶来累了吧?要不然喝点什么解解渴?”
“没那个心情。”马尔科开门见山的说了:“我来就为了一件事:你们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比如说,这场战争背后的真相。”
瑞德眉头一挑。
“战争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了,你应该知道的很充分了吧?”克里尔问:“先不说白胡子海贼团的事情。这场战争的原因、导火索和结果,你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又有什么可问的,何况还是来问我们这些路人。”
“我可不觉得你们是什么路人,相反,你们应该是最清楚这场战争的。”马尔科反问:“一向行为怪异的康可海贼团,你们自恃甚高,从来都不会、也不可能放下身段帮助别人,而你们却突然出现在战争中,协助我们,最后突兀的用暴力结束了战争,这些行为本来就不合理,放到你们身上,那就是用见了鬼来形容都不够。”
“这还只是第一点。战争结束,我们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里海军总部相差甚远的新世界各处,这种事情不是普通人可以干出来的,最有可能的就是恶魔果实的力量,有个我们不知道的恶魔果实能力者用能力救了我们,可是你们却没有一起离开,这应该是信任你们实力的行为,毕竟按道理来说,把几千人凭空转移到离原地无数公里远的地方,想想也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信任你们的实力,所以那个能力者故意把你们留在哪里,而不是和我们一起——当然,这其中还有你们要留下来营救艾斯的原因,因为海楼石手铐,能力会被影响——这种情况下来推断,要么就是你们和这个能力者合作,要么就是这个能力者就在你们中间,总之,你们一定知道他是谁。”
“还有,我和所有人都联络过并且统计了人数,发现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马尔科顿了顿:“白胡子海贼团,只有一个人死了,其他所有人都只是程度不同的伤势而已。还有不少人反映说是在战场上受到了致命伤,但是全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愈合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瑞德和克里尔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一开始他们都还无动于衷的样子,好像这些事情他们从一开始就料到马尔科会说出来一样,可一番队队长的最后一句话让他们这帮唯我独尊、无所畏惧的疯子们心生凉意。
白胡子海贼团唯一的人员损失,就是爱德华·纽盖特,白胡子本人而已。可是在那种末日般的战场上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仅仅只有一个人死了,这种事情……
“这是何等的可怕……”瑞德的脸色慢慢变得铁青起来,她不由自主的抬手按着发紧的太阳穴。这个情报实在是太突然了,瑞德她完全没有发觉到这件事,不如说她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这事。战争之后最大的损失就是人员伤亡,海军应该死去了将近一万人,而白胡子海贼团只是死了老爷子一个人?这分明就是一件绝无可能的一件事情!这事完全没有写在计划里,墨撒也根本没和她说过,那个卑微的、为别人活着的女人,她竟可以做到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出来!
这已经不在诡异的范畴里了,这是无所不能的能力!
卡尔莱茨的脸色比瑞德还要可怕。在和瑞德相遇之前,她曾和墨撒的“前辈”,上一代的“千年狐”果实能力者相处过一段时间,她不敢说是完全了解这个果实,毕竟恶魔果实的力量是人类倾尽了几百年都没有得出任何有价值的研究的诡秘力量,光她一个人怎么敢这么说。可要是说原理的话,卡尔莱茨还是有把握的。简单的来说,用自己的身体、生命、精神和一切可以代表“我”的东西来作为代价,便可以视线所有的愿望,单刀直入的来解释,大概就是“等价交换”的意思,只不过被交换的代价被锁定在了“我”的范围里面。
她用了什么,来换白胡子海贼团的平安无事?
“看来这件事情你们也不是很清楚啊。”马尔科把他们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闷哼一声:“既然这样,那就是说这个神秘的家伙是你们的合伙人喽?”
他说的有理有据有节,瑞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样搪塞过去。
“那又如何?”克里尔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架势,他慢条斯理的拆开方糖的包装袋,一块一块的用小镊子把白色的糖块整整齐齐的码在盘子上,又一块一块的加到咖啡里面:“这些不都是你的猜测么?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这些理论?”
“这需要证据吗?很明显的事情吧。”
“凡事都要讲证据,你没有证据还好意思捏造这些臆想吗?”大副好笑的看着他:“小心我揍你哦,就因为这种事情浪费了我们宝贵的时间,你知道这可是天大的罪孽吗。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再说我们长得也不像是那种会别人合作的那种人吧。退一步来讲,就像是你说那样,有个不知名的强大恶魔果实能力者和我们合作,神不知鬼不觉的帮助你们,那么请问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再怎么说,康可海贼团始终是康可海贼团,没有这个义务要回答你的问题。”
这番堪称是胡搅蛮缠的理论成功的让马尔科哑口无言。克里尔这叽里呱啦绕来绕去长篇大论说了一通,无非就是在表达一个意思:“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是有,我就是不告诉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不就是变相的死不承认么,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一番队队长没有料到这帮神经病们居然畜生到这种地步,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越发的可怖。而神经病们却是集体用一种“你这个畜生真是干的漂亮”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大副,大副一笑而过,并不做任何表示。
这不是废话么,这种时候当然应该要畜生咯。不然他们还能怎么办?告诉马尔科他的女人都做了些什么让他们都觉得疯狂的事情吗?那个在几年前就在谋划着这个机密计划的女人,她已经付出了很多了,她甚至已经注定了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在自己拼命保护的孩子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年好活,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这些应该要埋藏在地下的秘密要是告诉了马尔科,墨撒那没剩下多少的余生会变成什么样,又有谁可以预料呢?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装作不知道,这就是他们现在可以为墨撒所作出的,最大的帮助了。
虽然马尔科也许会因此和他们结下梁子,但是康可海贼团里从瑞德这个船长到水手方索斯,没有一个人会抗议的。神经病们都知道自己名声那是有多么坏,反正他们也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了,畜生就畜生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什么畜生事没做过?也算是名副其实。
“所以,关于你那个听上去还蛮有道理的推测,我们不发表任何意见。”克里尔笑眯眯的说:“好了,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们来帮忙的吗?”
“所以?所以你们玩我呢?”马尔科皮笑肉不爱的回答:“事情我都说的这么明显你们居然还厚着脸皮和我说没有?那个能力者是给了你们多大的好处?我也退一步来讲,就算没有这个人,你们怎么解释我说的那些诡异的事情?别和我说什么我不知道,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这件事情产生过兴趣,这不是你们的风格,按道理来讲,只要是异常的事情你们都要兴趣。除非是你们早就知道,不然你们怎么会有那么正常的反应?”
“我们一直都很正常。”莱特贝曼昧着良心说。
突然哽住了的一番队队长面无表情的比了一个鄙视的手势,眼神里面只透露出“呵呵”二字。
“你们帮了我们很多……我很感谢你们,我也没法用什么来报答这种大恩。”最后,他只能叹了一口气:“说真的,我已经不想再错过些什么了,老爹已经不在了,我做什么都没办法让老爹复活了。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我为什么不珍惜还活着的人?不会听我的话,自顾自的替别人做决定,甚至还打算把这些事情都瞒下来,这种事情我不想再有第二次,我也已经没法再承受第二次了……”
“这是我一生中最郑重的请求了。”马尔科眼一闭,心一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贴在冰冷的甲板上:“拜托你们——告诉我一点,哪怕是一点点都可以,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瑞德的瞳孔猛的放大了一瞬间。她坐正了身子,微微俯身,凝视着他。
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为了爱情而下跪的男人。
有句古话叫做“男儿膝下有黄金”,男人是不能轻易下跪的,海贼就更加看重这件事了,就算是面对生死也很少会有人会下跪,更多时候却是为了情义而舍弃尊严。可就凭瑞德在海上横行霸道了二十年左右的时间,她都没有见过有那个海贼为了爱情而给人下跪的。爱情对自由的海贼来说是最致命的事情,它太容易拴住一个人,从大体上看,陷入爱情的海贼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就连那个“海贼王”哥尔·D·罗杰,也是一样的。
这个闻名世界的大海贼,只忠于爱德华·纽盖特的男人,“不死鸟”的马尔科,他已经被那个名为爱情的绳索拴住了脖子,他被套牢了,怕是一辈子都没法脱身。
这是要多可怕啊,爱情的力量。
如果她是马尔科的话,大概也会喜欢死那个被他糅杂到生命里的小姑娘吧?有多少个男人能有这样的好运呢,能够遇到一个全心全意为了自己而活的女人,话是说的悲惨了些,可这也不证明了那份感情的纯粹吗,世界上能有多少个这种纯粹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呢,是个男人都应该知道她的好吧。
“没有人可以逃脱感情的枷锁,就算是嘴巴上说着冷漠的话,心里总归还是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这就是人吧?只要是人就总会有弱点的,尤其是感情上,看上去越坚强的人感情往往会越脆弱,有些人相反,他们的精神强大的让神明都为之落泪,听上去不是很感动嘛。”记忆里那个男人合上手里的书本,神父的白袍把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几乎没有打理过的凌乱短发衬得都美好了些:“说什么不能有人类的感情,这见鬼的不是废话吗?没有感情的东西那不叫人,再说了,丢掉感情是嘴巴上说说就可以做得到的吗?”
多李多亚神父,你说的对。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的丢掉感情这种重要的东西,没有感情的东西不叫人,那和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还是当年的朕,太天真了,到现在也是,太天真了。
“为了顾全大局,朕也不能告诉你太多,”良久,疯子老大慢慢的说:“去北海吧,在哪里应该会有一点线索的。”
“顺便一提,你顺路去趟南海。哪里空气不错,是个度假的好地方,尤其是一个叫做安多昂里奥的小岛,说不准会有点惊喜。”瑞德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你现在可是比以前还要引人侧目,路上尽量能低调点就低调点,不要在那么美好的地方闹出什么糟心事。”
“……谢谢你,瑞德。”马尔科从地上爬起来:“该死的,我好像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克里尔,送客。”
“是,船长。”
结果,到最后一番队队长还是在疯子老大的指挥大副的炮轰下屁滚尿流的活着逃离了康可海贼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呢。
目送着马尔科离开,克里尔收回视线,注视着自家船长的侧脸。瑞德仍在思考着什么,表情很是有些耐人寻味。他叹了一口气:“船长阁下,我们就这么透露给他线索真的好么,万一他的行踪被海军发现,那可就功亏一篑了喔。”
“没有人可以逃脱感情的枷锁……无论谁都是一样的。”瑞德重新躺了回去:“既然他执意这么选择,那就成全他好了,剩下的事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要是惹出什么祸,那就让他自己来承担好了,朕可不会帮他处理后事。”
“毕竟我们可是天才、疯子和神经病,也许还要加上个畜生,不是么?”汤米抬眼看着众人:“我们可不会做些没有意义的事。”
“况且,就那样瞒着他,那就太遗憾了。”卡尔莱茨说。
“是啊,确实,有点遗憾呢。”
瑞德端起咖啡,轻轻呷了一口。
不管过了多少年,她都没法反驳多李多亚神父的话。那个顶着一头凌乱短发的男人,和他的身份一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或许他确实是神在人间的福音吧,他确实是救了不少人……靠!
疯子老大满脸菜色的转头,只看见大副不动声色的把五六包方糖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船医的嘴巴里,笑得明媚而灿烂。
——甜死人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