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夜行》尹凉

2、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翌日下午。
　　秦安一下飞机，助理赵端已经取好了行李迎面走来。
　　“秦先生，度假还愉快吗？杰克姑娘怎么样？”赵端笑嘻嘻的问。
　　“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和一位捷克姑娘私定终生并且这次回国打算和公司解除合约后和她浪漫厮守。”秦安慢条斯理的回答。从他手上接过琴盒。
　　赵端苦笑“说正经的，秦安，你怎么去度个假也会和死人扯上关系。你知道吗？网络上有人列了一份你身边非自然死亡的人的名单，还称呼你为死亡艺术家。”
　　“我也没有部分。”秦安停下脚步回头等赵端。
　　“你就不可以克制一点吗……”赵端叹气“哦哦，我指的是你的死亡气场。”
　　“这种无中生有的东西你也相信。”秦安说。
　　忽然大厅的另一边传来尖叫声“临乾！临乾！”
　　“今天管临乾回国？”秦安皱眉。
　　“哦，他最近在做亚洲巡演，今天是巡演的最后一站，就在本地。”赵端回忆到。秦安点点头，也不再停留径直走了出去，坐上门口等候的小车，赵端坐上副驾，边扣上安全带边对秦安说“不过那清单还列了你身边可以抵御你死亡气场的人，说除了你家人就只有四个人。”还不忘对司机说可以走了。
　　“是谁？”秦安闭上了眼，手撑着车门懒洋洋的模样。
　　“谢总，林袅袅，我。”赵端撑着座位，看着秦安。“最后一个就是管临乾。”
　　“不是。”秦安好笑的睁开眼睛“怎么还有管临乾。”
　　“他们说虽然您每次碰上他都好像针锋相对，但是即使这样也有一种默契感……其实主要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你和管小天王是同门师兄弟啦。”赵端盯着秦安的神色。
　　秦安失笑，开玩笑似的说“我想，死亡气场是很想对管临乾发挥效用的。把那份清单给我看看。”
　　赵端应了一声便回身抽出ipad递给秦安。
　　那是贴吧的资料。开头便是特大号的字体“死亡小提琴手或明回国？都把皮绷紧点啊！”秦安啼笑皆非，接着看下去就是一张列表，分别列了姓名性别照片，关系，死亡时间。一排下来足足有六个人，加上捷克那位大男孩就算七位了。表格下面又是一个小表格，列了可以抵御死亡气息的四人。结尾还总结道，与秦大接触颇深的人，这几个都是自杀或者非自然死亡。甚至有时候会殃及本人，似乎是死神看上了他，但是却只能找他身边的人下手。
　　秦安随手抛开ipad，食指敲击着膝头。
　　——网络真是可怕啊。
　　车停在了公司jms的门口，秦安和赵端上去见谢步云。谢步云是公司的总裁。
　　“秦安，你来了。”秦安敲门进去，谢步云起身，笑呵呵的说。随即又装作惊恐说“你可得离我远点，我才不想死于非命啊！”
　　秦安哈哈一笑，却踏进几步，“那我可就来了，你等着出意外吧谢总。”
　　“唉，说真的，秦安，你可不能再扯上什么命案了。”谢步云拍了拍冒出头的将军肚。
　　“我能怎么办……”秦安苦笑。“我总不能以后不交朋友了吧。”谢步云伸出手摸摸头，秦安叹气“别再摸头了，你老都快聪明绝顶了。“
　　“有一部分可是你害的！”谢步云瞪了一眼“你和你爸一个样的气人！”转头问赵端“最近秦安有什么行程吗？”
　　“哦，明天有一场慈善义卖邀请秦安作嘉宾并提供小提琴供他演奏，然后义卖那架小提琴。”赵端回答。“然后娱乐新闻希望邀秦安来一场关于死亡艺术家的综艺节目。似乎经过这个事件之后，秦安的知名度一下子上升了许多。”
　　“反正少给我们秦公子接负面的活。”谢步云拍拍赵端的肩膀。
　　叩叩叩。
　　“谢总，我是王新明，管临乾刚刚下飞机就过来了。”门外传来声音。
　　王新明是管临乾的经纪人。
　　“哦，我差点忘记了五分钟前接到王新明的电话。”谢步云一拍脑袋懊恼的说“人老了老了。”
　　秦安适时的笑笑，“那我就不打扰谢叔你了。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坐飞机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谢步云点头。
　　秦安和赵端走出去，同迎面进来的管临乾正碰着，管临乾笑嘻嘻的冲秦安打了个招呼，秦安瞥了他一眼，却不予理会，擦肩而过。
　　“我怎么总觉得管临乾对你不怀好意？”赵端进了电梯小声的问。“笑容怪怪的。”
　　“正好。”秦安慢条斯理的回答“我对他也没有怀什么好意。”
　　赵端一笑，转移了话题“明天晚上的晚会七点半开始，我六点去接你，顺便……”
　　“顺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秦安为他接话。“我明天去看我妈，你一起去吃晚饭吧。”
　　“这怎么好意思！”赵端故作为难。
　　“别装了，你小子。”秦安笑道，“记得早点去，我自己回去吧，反正不远，别让司机送了。”
　　赵端笑嘻嘻的点头。
　　两人分开之后，秦安径直走了回去，路过摊贩处还买了一袋西红柿。摊主还说“好久没看到你啦！最近怎么没来了？”
　　“前几天公司出差去了。可忙。”秦安回答。摊主笑嘻嘻的又塞了几个西红柿进去，秦安也温和的接了。
　　到了家楼下，远远瞧见一个人蹲在楼下。秦安看了一眼不太在意，正准备开大门，那人却把烟一丢，脚踩灭了连忙站起来“秦先生！。”
　　秦安不予理会，打开门就要进去。
　　男人一把拉住秦安叫“秦安，等下。”
　　秦安扭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只是长的很像秦安而已。”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本刑警证，示意给秦安“我叫叶立文。”
　　秦安瞳孔微一收缩，松开手，“不好意思。我有时候被认出来会很麻烦。”伸手与叶立文握手。“你好你好。”他示意了下地上的烟头“叶先生也太着急了吧。”
　　叶立文干笑，秦安俯下身捡起烟头丢到不远的垃圾筒。神色如常的从口袋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不知道叶先生找我什么事？”
　　叶立文挠挠头，有几分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秦大你的粉丝，特别喜欢您的演奏那种安静又飞扬的感觉，还有就是想了解下前几个牵扯到您的案子。”
　　“原来是这样。”秦安含笑点头“要不要上楼坐坐？”
　　“可以吗？”叶立文有几分惊喜的反问，连声道“那太好了!”秦安笑笑拿出卡刷开门禁。叶立文抢先拉开了门，秦安也不推辞直接走了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的？”秦安摁下电梯楼层问。
　　“我听说您今天回来，已经在这儿蹲了一个下午了，正打算抽根烟就走，没想到这就碰上了。”叶立文显得十分有朝气，小麦色的肌肤衬的一口白牙如玉。
　　“既然是有案子找我，那又何必等我，直接打电话让我过去就好。”秦安笑笑“只是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找我？”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两人走了出来。秦安摁了密码打开家门“你先坐一会儿，想吃点什么？”说着从鞋柜有掏出一次性拖鞋递给叶立文换上。
　　“随便喝点水就好了。”叶立文站在玄关反而有些局促。
　　“天气这么热，又在外头蹲了半天额，给你泡点凉茶降降火吧。”
　　“哦，可以可以。”叶立文连声应和。
　　叶立文换好鞋子，秦安已经走到了厨房去。他大量着房屋。房屋的风格很有现代化，但却不会没有人气，在一些细小的方面反而会显出一些温情。家具色调是暖黄色，东西又摆放的整整齐齐。
　　“你先坐会儿。”秦安从厨房探出头来。
　　叶立文这才坐下，深呼吸几口气后开始调整状态，不久便听见秦安走出来的声音。他一只手拿着水杯，另外一只手拿着切开的西红柿。
　　秦安坐在叶立文侧座，将水杯递给他，又将西红柿的一半递给他“我挺喜欢吃这个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叶立文连忙摆手。秦安便自己吃了起来。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来意了吧。叶警官？”
　　“我们将对您建立一个专案。”叶立文说“近几年在您身边陆续死去的人都十分蹊跷。”
　　秦安一愣，停了动作，显得十分诧异“你们怀疑，是我做的？”
　　“不，我们没有这么说。”叶立文笑了笑“我认为另有其人。”
　　“我会配合你的调查的。”秦安恢复了动作。
　　“谢谢，您应该有看到网络上的一些消息吧。正是他们使我注意到这可能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并且作案人的手法十分高超。”叶立文皱眉“第一位死去的马鸣格先生，是在雨天打高尔夫球的时候失足滑落山坡，同行者是你与其他人。第二位是刘朗，他死在餐桌上，本身就有三高，饮酒过量猝死，当然，你也在场。第三位是杜尔约，他是……”叶立文尴尬了一下“招妓的时候被妻子捉奸而中风，偏瘫后因为家人照顾不力从轮椅摔下楼梯死去，而提供给他妻子捉奸消息的正是你，第四位……”
　　秦安打断了他，表情哀恸“对于他们的死，每个细节我都……我都在心里记着。但是我不知道，叶警官想要强调什么……”
　　“这些人的死亡，看似意外，却又有些不自然。”叶立文说“我知道秦大你最讨厌的就是不尊重艺术的人。马鸣格先生在和你交好前甚至认为艺术只是商业的陪衬品。但是秦大你却和他们交好，连他们的死亡，你似乎都处于一个，若即若离的位置。”
　　秦安已经吃完了一个西红柿。
　　“秦先生，你怎么看？”叶立文问。
　　“我觉得……”秦安苦笑“被你这么一说，我自己都觉得我可能是凶手了。”
　　叶立文大小“秦大，说实话我认为你根本不是这种人，所以希望我们可以配合，抓住蛛丝马迹，找到真正的凶手。”
　　秦安点头“但是，说真的我不认为有这个凶手的存在。”
　　叶立文象征性的喝了口水后起身“我也该走了。不打扰秦大了。”
　　“现在都五点多了，”秦安看了看时间，“不如留在这里吃晚饭吧，刚刚回来也没有什么招待你的，只有下点面条。”
　　“原来秦大会煮面条啊。”叶立文瞪大了眼睛，随即惋惜“我妈估计已经在煮饭了，我不回去吃她可是会生气的。”便走到玄关处换鞋。注意到最底层的鞋柜有三双拖鞋，两双规规矩矩的放着还贴着“赵端”“林袅袅”两个名字，另外一双两只合在一起侧躺在角落，似乎许久不用。秦安已经走了过来，叶立文也不好伸手去拿，只好起身。
　　“这拖鞋是一次性的，不如你带走好了。”秦安站在玄关，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有点洁癖。”
　　“哦，其实我还在想怎么开口让秦大把这拖鞋拿给我珍藏呢。”叶立文拎起拖鞋“我可要去网上晒晒它，哈哈。”叶立文随即打开门与秦安告别“再见啦，秦大。”
　　叶立文一关上门，秦安脸上笑意便全无了，进了厨房又洗一个西红柿，走到落地窗前面拉开窗帘一角观察。叶立文似乎真像他所说的那样要珍藏这双拖鞋，拎着它大摇大摆的就往外走。
　　网络网络。
　　秦安拉起窗帘，转过身后表情扭曲。
　　该死的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