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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里不知身是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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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又做那个梦了。
在梦中,她置身于一片无边的黑暗中。漆黑,阴森,无助,恐惧她不知自己怎么来的,亦不知自己要到哪里去。
拼命地奔跑,想要挣脱这无边无际的黑暗,然而绝望,又一点点在心里蔓延开来,渐渐湮没了她有谁,有谁还在意着她?
心脏突突的跳着,手指冰冷而僵硬,她发狂的想要尖叫!
然后,清润好听的男声传来:“容容,过来。”
她屏息颤栗着转身。
黑暗突然消失了。一身纯白衣衫的少年,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站在槐花满树的树冠下,向她伸出手来,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她用力伸手,伸手,颤抖的指尖眼看就要触到他的指尖
忽然——砰!
所有的一切,忽然幻化成无数光影,整个世界分崩离析,扭曲变形!
白衣少年飘忽不见,风吹过来他断断续续嘶哑的嗓音“容——容——”
突然闪过的,是母亲赤红的双眸:“你休想和他在一起!除非我死!”
突如其来的心脏绞痛,瑟瑟发抖的身体,容容于午夜猛然睁开眼睛直直望向无边的黑暗,背后是冰凉冰凉的潮湿与冷意。
将身体紧紧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牙齿咯咯吱吱的打着冷颤。容容呜咽着发出小动物般的哀鸣。
为什么?为什么已经整整过去了八年,心中依然烙印着忘不掉的过往?八年,曾经痛彻心扉的伤痛似乎没有结痂的一天,容容冷静地看着它不断溃脓,腐烂。
陈怡初半夜醒来,口有些渴,她起来倒水,看到了客厅那盏橙黄色的台灯又亮了起来。沙发里的女人,小小窝成一团,一动不动。
她轻叹一口气,将一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又做恶梦了?”
莹白的脸庞,尖俏的下巴,头发乱蓬蓬的。只是她双眼紧闭,漆黑的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脸颊上是湿漉漉的一片。
莫名让人心疼。
陈怡初与容容合租房子三年。平日里,女孩子安静内敛,但眉宇间,总是出现一瞬即逝的忧郁。那双总是澄明平静的眼睛背后,她看不懂是什么。
唯一看到她的失控,是在三年前初识不久的一个晚上,容妈妈去世,她陪容容在那个漆黑冰冷的晚上干掉若干瓶啤酒,容容突然哭得像个孩子,死死抱住她,喃喃的反复说着一个含混的名字,那般撕心裂肺,那般绝望。
而平时,隔三差五她会做一个相同的噩梦,陈怡初晚上易醒,而每次醒来,她都看到容容脸上的脆弱与浓重的悲凉。
是为那个男人吗?她揣测却不敢问出口。
容容将头埋进膝盖间,书上说过,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每次一做这个梦,她总是久久不能从那让人透不过气的梦境中醒来。
为什么又做这个梦了呢?她苦涩的笑笑。是因为他要来了吧。要来到这个城市,和她头顶着同一片天空,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仅仅是他要来的消息就足以让她失去所有的自控,真是悲哀啊。
低头,默念:韩辰毅。韩辰毅。八年,不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