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而有约》冉四

1、桃花曾开

　　他离开了，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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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鹿言微信发了没多久，就嘟嘟的收到各类回复。
　　七七八八的，有同学，朋友，同事，甚至不知名的聊友。
　　大体就是说她矫情，钓到了优质男人，还四处寒碜人。

　　照片上的身影，修长儒雅，温润可亲。

　　“言儿，出来，老地方等你。”干脆利落的通知，正是肖汀的风格。
　　邵鹿言看看时间，距离下班已经超过半个小时，就整理了下桌面，关机打卡。

　　“言儿，不错嘛……”啧啧声，幽静的咖啡馆，肖汀一手绕着妩媚的大波卷，从邵鹿言出现开始，眼神肆无忌惮的上下扫荡着她。

　　“嗯？”邵鹿言习惯性眨眼不解。

　　“即将嫁入豪门，当优雅贵妇。”肖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白皙的脸庞渐渐酡红。

　　“……”茗了口苦涩的咖啡，邵鹿言没有回答，思绪，飘回到清晨的机场。

　　关景祯沉默的坐在位子上，手上厚厚一叠资料，他此去德国，正是解决棘手的问题。
　　邵鹿言一向温婉，跟着静静的坐着，只是，她没有看资料，而是，看着他刚毅深隽的侧脸。

　　如果时光能够一直这样，邵鹿言以为，她一定焚香叩谢。

　　“看什么呢，”关景祯合上资料，好笑的看着邵鹿言依旧迷蒙的眼神，无奈地拍拍她的小脑袋，示意服务台已经开始check。

　　“路上小心，”邵鹿言踮起脚尖，忍不住替他整理本就服帖的西装，娇小的个子，软软的嗓音，让人，不免心疼怜惜，关景祯暗叹，将她拥入怀中，拍了拍，果断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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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肖汀挥挥手，打断她一片旖旎，“婚期排在什么时候？”
　　“还没定呢。”邵鹿言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你未来婆婆都让你搞定了，还怕进不了门……”肖汀打趣，对面的人儿，再度脸红。

　　邵鹿言无言以对，这么多年，总看不透关景祯，他明明是那么温润的一个人，对她，关爱有加，却拒之心门之外，当她靠近一步，他就转身，潇洒离去；

　　“哟哟，小白花，求求你别再脸红了，”肖汀哈哈大笑，探过身，捏着邵鹿言的脸颊，向两边拉扯。

　　“肖汀，”邵鹿言愤愤的解救魔抓下自己嫩嫩的脸皮，不忘瞪视。

　　“小样，”湿漉漉的眼眸，毫无威胁性的叫嚷，肖汀最是喜欢惹她，“我说，我最是讨厌小白花，可是，你这朵小白花，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邵鹿言放弃，任她玩腻了，主动放手。

　　“你家关景祯风度翩然，绯闻绝缘，堪称绝世好男人，哎，让我们这种三儿，怎么上位。”
　　肖汀如今纠缠不清的男人，家世显著，只不过，家中早有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邵鹿言知道她在做最后的挣扎，便顺着她的话开玩笑，“只要功夫深。”

　　哐当，杯子落在桌面的清脆声。
　　两人循声望去，一抹背对着的橄榄绿正收拾着杯盘狼藉。

　　“呀，我们家小白花也学会做‘皇后’了，了不得了不得，把解放军叔叔都吓懵了。”肖汀拍桌大笑，她本就媚意天生，如今咯咯的娇笑，俯首间冰肌玉骨，使得浑身充满了诱惑。

　　邵鹿言耐心等待。

　　“明天逛街去？”笑够了，见她不愿多谈婚事，肖汀转过话题。

　　“明天回家，”将近半年没有回家，难得有假有空，正好回去看看。

　　“好吧，赶紧回来，姐等你……”

　　出门的时候，邵鹿言和人撞个满怀，橄榄绿的身影一晃，从她身边掠过，原来，是被她‘惊呆了’的解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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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收拾完行李堪堪六点半，如今正值酷暑，H城的温度爬上四十，邵鹿言不愿顶着个大太阳，被拷的满头大汗。

　　不是假期，长途汽车站果然冷清，开往老家的大巴车票，只售出不到十张。

　　找到位子坐下，靠窗，顺便将行李放在隔壁位子，按照惯例，她边上的位子，是不会有人来坐的。

　　每次车上，她都喜欢塞着耳塞，闭着眼睛听歌。

　　恍惚间，手臂上似乎有人碰了她一下，又是轻轻一下。

　　睁开眼，视线所及，是一抹浅灰色，仰头，发现对方高的几乎碰到车顶，“你好？”

　　“麻烦你放一下行李，这是我的位子，”声音清冷，她的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掌，夹着一张票子，正是她边上的号，邵鹿言歉意的起身，正要挪动，那双手，先她一步，轻松地拽起几个袋子，往头顶的行李架上塞进，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谢，谢谢，”邵鹿言急忙道谢。

　　“不客气，”那人坐下来，扣上安全带，身姿挺拔。

　　从邵鹿言的角度看，她的邻座，是位难得的‘汉子’，皮肤偏黑，五官俊朗，浑身的沉静气质，再度为他加分。

　　许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那人微微偏头向她，只见眼神坚定，深幽如一汪寒潭。

　　“你好，只是觉得，你有点眼熟，”邵鹿言如是说。

　　男子却只是点点头，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闪过，又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邵鹿言本是随口找的理由，但被他这么意味不明的‘暗讽’，又多看了几眼，这几眼，才发现，真的有点眼熟。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再度开口，继续闭上眼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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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鹿言的老家山清水秀，春夏秋水果不断，尤其是，水蜜桃颇为闻名。

　　她的第一枝桃花，就开在桃花纷繁的季节。

　　那年，她不过十五六岁，水乡养人，让她浑身白皙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她性子软糯，乌溜溜的眼睛，看人时总是怯怯的，正如后来网络流行的---萌。

　　收到第一封情书，如很多女孩子一样，她吓得几乎跳起来，从额头开始脸红到脖子，久久不敢抬头。

　　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她终是不敢答应，那枝桃花，无疾而终。

　　桃花，她怎么无端想起桃花？

　　猛地，邵鹿言想起来，她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那不正是，她的第一枝桃花？

　　“顾禾宬？”小声叫道。

　　男人没有反应，邵鹿言暗暗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他，是自己想多了。

　　“我是，”清越的声音，浮在她的耳边，她抬头，男人看着她，微微皱眉。

　　想是不认识她了吧，这么多年未见。

　　“顾禾宬，我们一起上过中学，好久不见。”当年不欢而散，以为再次见面会尴尬，却没有料到，是这样的云淡风轻。

　　“恩。”顾禾宬侧脸绷紧，显得不悦。

　　气氛再度沉静，邵鹿言无语，这个男人，变得，真是十万八千里。

　　他可曾经是公认的挟花花公子’，镇日里扬着灿烂的笑容，甜言蜜语哄骗小女生，从高年级到低年级，只要他看上的，就一定能够哄到手。

　　哪成想，如今，冷冽沉默，岿然不动。

　　恰好，此时电话响起。

　　“喂？”邵鹿言疑惑的接起，“关？”

　　听到对方的轻笑，邵鹿言不知为何，心情也变得飞扬，“休息的好吗？”

　　拉拉杂杂的一通电话，几乎都是邵鹿言问，关景祯回答，她像是雀跃的小鸟，不时的娇笑连连。

　　关景祯出国这么多次，平常都是短信报平安，鲜少会直接给她打电话，她一时兴奋过头，竟然忘了是国际长途，直到挂了电话，才暗暗吐舌。

　　手心的电话发烫，熨帖得她的心，软软的，暖暖的。

　　顾禾宬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浓黑的眉头一直紧蹙。

　　“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尽管是道歉，邵鹿言脸上却是神采奕奕，一点都不影响好心情。
　　手机上，有几张偷拍的关景祯的照片，每次无聊的时候，她总是喜欢拿出来看看，每张照片，都是面带笑容，干净，清爽。

　　一路无言，一个多小时的高速，很快的下了车，邵鹿言本想赶去短途车站，却见顾禾宬两手空空的走到她面前，“一起吧，”拉开的士的后座门。

　　邵鹿言急忙摇头，他们虽然是同一个方向，但是，他的家靠近市区，她家还要远，几乎多出二十分钟的车程。

　　胳膊被强有力的拉住，紧接着，被塞进车子，旋即，顾禾宬又坐在她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