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正值谷雨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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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谷雨时节，今年雨水充沛，山上排排竹木林立，破土而出的新笋参差地点缀在竹灌边，一个个像是包裹在襁褓中的胖娃娃，鼓囊的可人。兴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连空气中都飘荡着竹木的清香，带丝甜味..
杨霖穿着胶鞋，跟在陆旭后头上山，打量着这片原汁原味的青葱山头，觉着自己呼进肺里的每一口气都是鲜活的，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脚下泥土的松软，这种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是他久没有过了的。
和他们同行的还有两人，一个自然是这片山头的主人家，姓徐，另一个杨霖早认识，是跟着陆旭一个道上兄弟，姓张。说来挺有意思，这哥们因为平时总惦记着吃，人又长得敦圆，于是就得了“大嘴”这个号，要是连着姓叫，那就是“张大嘴”吃，倒是挺符合他的爱好。
杨霖猜张大嘴跟着他们来，铁定也就是为了这茬。
不过这哥们爱吃不假，人倒是老实巴交的很，要是早知道，杨霖铁定猜不到他也是个混子，索性他也好相处，杨霖也挺喜欢他，觉着这人宽面肥耳的特有福相。
这会张大嘴正“呼哧呼哧”地往上爬，那喘气声听得杨霖都觉着累。
“大嘴，把包给我吧。”
杨霖忍不住说。
张大嘴停下暂作休息，拿手背揩了揩面上的汗，摆摆手说，“谢了，不用..”
杨霖也不好强求，笑着拍了把他的肩。
直上到山顶，张大嘴直接瘫倒在地，累成一团软泥，杨霖当然没有他那么夸张，只是蹲下歇了口气。
转头看一旁从包里掏家伙的陆旭，却是连一丝汗都没有。
....
他又开始拧巴上了..
“喂，你不累啊？”
杨霖问，言下之意，让丫的甭装模作样。
陆旭微勾唇，戏谑地瞥了他一眼。
“小意思。”
杨霖撇嘴，心里直嘀咕对方“作”，干脆学大嘴一样躺平在地上，拿手枕着头，还不忘捻了根狗尾巴草，叼进嘴里。
早晨的阳光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叶，斑驳地打在他脸上，杨霖眯起眼，盯着头顶的树叶迎着微风轻轻晃动着身子，享受这闲暇的时光，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过了一会，陆旭拎着把镐朝他走来，抬脚踹了踹他的腿，说“起来，哥带你挖笋去。”
杨霖翻身坐起，呸了声吐掉嘴里的草，朝陆旭伸手，示意拽他一把。
陆旭没应，反而伸手拨了拨他后脑勺的头毛，“也不嫌脏..”
杨霖一怔，一时间忘了动作，是他的错觉吗？
竟会觉得陆旭话里带着宠。
操！
这个形容用在俩男人身上有够别扭的..
回过神来，他干脆自己站起身，陆旭没料到他会突然起身，手差点打到对方的门面。
“走啊，不是说带我去挖笋？”
杨霖径自往前走，没看陆旭。
这臭小子..
陆旭笑，跟上。
杨霖左右看了看，挑了株长的跟座宝塔似的，撩起袖子，徒手就往外拔。
原本以为这么个小东西插土里，他一年轻力壮的小伙，就是不用镐，那也是分分钟的事。可没想，任他怎么发力，那笋崽却纹丝不动，手上却被笋皮上的细毛刮得生疼。
“白痴，瞎搞活啥！”
陆旭掰过他抱着笋身的手，甩了副手套在他怀里，示意他戴上，自己也套了双。
陆旭弯下腰，伸手拨开笋边上的草，接着拿起一旁的镐，顺着根部铲了几下，待有些动摇，放下镐，两手抱住笋身，一做力，就将之连根拔起，带出了一抔黄土溅在胶鞋面上。
陆旭把拔起的笋抛到杨霖怀里，叼着烟的嘴勾着笑，说“别啥事都用蛮力，这笋也不是只长一年的事，伤到竹鞭，来年可就没喽。”
说完，他拾起一旁的镐，递给杨霖，扬扬下巴，示意他也试试。
杨霖接过，挑了株脚边的，也依样画葫芦，先拔了边上的杂草，才用镐一下一下地铲，果然如陆旭所说，很轻松地挖到了笋。
“没干过活的少爷家，学着点。”陆旭取笑道。
杨霖撇嘴，甩了他一身土沫子。
山头上搭了间简陋的砖房，大概每年到这个时节，主人家都会带人来，所以灶上的工具都在。
剥了皮的春笋，嫩地几乎可以掐出水来，炖上他们带上山的五花肉，那滋味有多好，不必多说。
张大嘴爱吃，并不代表他会做，当然顺带被捎来的杨霖更是分不清铲和勺的主。
但杨霖真没想到陆旭会。
看着陆旭叼着烟头，熟练地刷锅、起火、倒肉，反倒是主人家在一旁给他打下手，杨霖那叫一个惊讶！
张大嘴一看杨霖的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咧嘴一笑说“别看咱旭哥这样，可做得一手好菜！”
说完，不忘竖个大拇指，语气里不乏有钦佩之意。
“....”
杨霖无话可说。
直到真正吃到嘴，杨霖不得不承认张大嘴说得不假，整整一锅的笋炖肉，没有加多少佐料，单单放了点料酒和盐，那鲜味却是更好地保留了下来。炖烂的肉块混合着山竹笋的清香，让人不禁食欲大开。
开锅后，哥几个干脆端着碗，在门外捡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也没有米饭，就着剩下的那点料酒，狼吞虎咽地大口嚼着肉。
张大嘴“呼啦呼啦”地拨着碗，像是今天这遭就等着这刻似的，另外三不免开开他的玩笑，大嘴也不恼，嘴里塞着肉，憨厚地笑。
姓徐的主人家边吃，边和陆旭聊着，杨霖则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聊些零碎。
“我一亲戚说，他家那片的旧房今年都要推了重建，说是要建成百货大楼，要我说，现在有钱人越来越多，政府也在规划新土地，估计过不了几年，这荒山野岭的地也会被铲平，盖楼房..”
陆旭听着话，偶尔插两句，他们是混子，但也并不会无端和政府对着干，大多数也就是钻钻法律的空子，为讨口饭吃。杨霖没顾他们这边，他正用俩筷子戳着碗里的五花肉，一点一点把上边的肥肉和下端的精肉分开，再夹起精肉，塞进嘴里。
突然，一筷子精肉扔进碗里。
杨霖抬头看。
“这么大了还挑食..”陆旭瞥他一眼，带着笑意。
杨霖一愣，才想起反驳，“我只是不吃肥肉，哪叫挑食！”
还嘴归还嘴，他还是夹起那块肉，丢进嘴里使劲嚼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