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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30.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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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22日,瑞士,卢修斯·马尔福的私人别院】
“别动。”
比起警告来说,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更像是提示,但哈利无法无视那提示里的寒意。他告诉自己保持镇定,魔杖并没有从罗恩的方向移开。他可以感觉到身后的力道加大了,并产生了一定的痛感。
红头发的高大男人却放下了他的武器,他狰狞的面孔上浮现出非常幸灾乐祸的笑容。“小子,好样的。你果然不是个简单角色。”
哈利的脸顿时阴沉了一半,他死死地盯着罗恩,却时刻留意着自己身后的德拉科。他把脑子分成两半,用来分别想两件事情:一是怎么保护箱子不被人抢走,即使他的目的是为了留住罗恩的命,但是那也是约定中的而一部分:二是德拉科怎么他曱妈曱的在这里,这和他预想的根本不一样。操!马尔福居然会背叛伏地魔,这和比比多味豆只有一个味道一样不可能,难道这又是混曱蛋伏地魔的计划,嗯?可是他不担心德拉科会伤害他,对于小马尔福的那些心思,在二曱十曱年前哈利就有一定的察觉;而经过这将近一年的接触,他也有了判断。德拉科无法与他为敌,他不知道的是德拉科会不会关心他的胜利,这才是关键。
他使劲保护手里的箱子,目光紧随着罗恩·韦斯莱的动作。但是他又不敢暴露的太多,不敢流露出罗恩熟悉的一点点迹象。他只能板起面孔,用他自己从未想象过的酷寒的声音压低问道:“你就是所谓的邓布利多军的领袖?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个杀人成瘾的疯子。”天哪,他的语气听起来简直和伏地魔一模一样。
他很快就感觉到罗恩心情的变化,他的朋友二曱十曱年前就不是一个善于伪装情绪的人,当然现在也没有改变。他易怒而暴躁,脸涨得发紫,蜈蚣一样的伤疤更加突出:“不过是黑魔王的走狗,也敢出来乱叫。”他朝着哈利啐了一口,拿着魔杖就想射曱出一道恶咒。但是德拉科在哈利的背后警告了男人一句:“韦斯——”
“欢迎来到瑞士,伊万斯先生。”突然一个要沧老一些的声音挤了进来,哈利用余光瞥向他的左侧。即使对方比起上次见面衰老了一些,哈利也不会认错这是谁。卢修斯·马尔福,他最讨厌的马尔福,没有之一。他还是穿得那么光鲜,但是在见惯了现代魔法界的衣着打扮之后,哈利认为这个老马尔福衰老的不只是外表,还有已经尘封的品味。他看起来简直像老油画里走出来的幽灵,尤其配上他那头几乎雪白了的头发。但是他还是保有年轻时的英俊,很明显时光还不能完全带走一个人的魅力。“我没想到韦斯莱先生会为我带来你这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哈利眯了眯眼睛,看来罗恩幻影移形到这里的决定是临时的,但肯定是有一定目的性的。他不能看到德拉科的表情,但直觉告诉他德拉科会叛变伏地魔一定有他父亲的因素在这里。很明显,卢修斯用了他所重要的东西威胁自己的孩子,德拉科为了马尔福家族和他自己都要遵从父亲的要求。所以,他背后他那个人一定心里也在为了此种境地饱受煎熬。德拉科是个聪明人,他了解黑魔王的手段,也清楚背叛那个男人的危险。
哈利静下心来,他准备更为冷静的分析一下各方的势力。
他的优势是不死之躯和令人骄傲的战斗力,但手里的箱子可能除了价值连城以外也是阿喀琉斯之踵;罗恩是反政曱府联盟的高层,也许按他的智商来说并不是首领,但是掌握着邓布利多军。他的魔力比起以往来说要厚重得多,但是缺少耐心和智慧,灵活性不高;德拉科不是自愿在这里的,他的背叛是受到威胁并不稳定的。他的力量不比罗恩高多少,但黑魔法的经验上为他大大加分;而老马尔福,哈利认为他的实力要比前两人高上许多,老奸巨猾,并留有后招。所以他才是最危险的。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和哈利单挑他都无所畏惧,可是一起上却是他会忧虑的事情。
他弯腰把手里的皮箱放到脚下,看到卢修斯的目光追随着它,但是罗恩却没有。他仍旧警惕地看着那个在他眼里可恨的男孩。哈利轻轻一笑,他把一只脚踩在皮箱盖上。
“既然你们如此热情地邀请我来,那么也必定会慷慨地告知我缘由。为什么带我来这?”他的眼睛从罗恩身上移至卢修斯,然后又转了回来。他的手指玩弄着老魔杖,仿佛那只是无害的小玩具。他感觉到身后的马尔福族长似乎抖了抖,不平稳的魔法气息在空气里蔓延。他皱起了眉毛。德拉科怎么了?
“你很像我过去的一个友人,不仅仅是外表,连同某些内在都像。他一直战斗在与黑魔王抗争的第一线上。后来他死了,我们一方的历史就被胜利的伏地魔所封存了。现在,我们反抗者养精蓄锐那么多年,正要出击,他就用你来打曱压我们。小东西,我们已经猜到你是伏地魔秘密培养的战士,我们也知晓你有多崇拜你的主人——”哈!你疯了吗,罗恩?我崇拜那个老疯子?没门!可是哈利的内心却被对方对自己肯定所打动了,内心翻覆些许不安。“但是,你不知道你其实都只是一个可怜的复制品,用来打击我们这些了解历史的武器罢了!你的存在简直就是他炫耀的摆饰。伏地魔王不是他们教给你的教材上那么伟大,你所做的事其实都是设计好的骗局。”罗恩的话少有的多,内容让男孩直直咋舌。他就像突然进错了片场一样,感觉双方的思维不在一个世界里。但是他仍然保持面上的冷静,泄露一些迷惑与挣扎。他预料对方接下来是在劝导他归顺反抗者一方,他需要展现一些他们想要的,而不是此刻内心真真思考的事。罗恩似乎觉得有机可乘,他的面色逐渐:“你应该恢复见识过他的冷酷无情,也知道他对自己的手下没什么仁慈。看看你身边的其他两个人,他们都是黑魔王的仆人。但是看看黑魔王对他们做了什么!有功之臣打曱压驱逐,忠心之仆不予重任。”他感觉到身后的德拉科又颤抖了一下,他的魔力又开始不稳定了,哈利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此时他不能说不为所动,但是触动的层面完全不一样。“我只是希望你能不与我们为敌,哈德里安。我不想看到你的忠心给你带来那样的结局,不信,你可以问问你身后的马尔福先生,我知道你们的接触不只一丁点。”
现在,他们走的是策反路线第一步:怀疑。
他转过上身半直面着马尔福,对方蓝灰色的眼睛里可以看见他的身影。德拉科的脸看起来比平时还在苍白,金色长发被捊到脑后扎了起来,只身穿着最为简单的黑袍子。哈利的脚还是踩在箱子上面,注意力仍分别分散在罗恩和老马尔福身上。德拉科的魔杖依旧指着他的,不过这一次指的是心脏了。男孩的绿眼睛里流过许多思考,但最后还是只报以凝重的眼神。两人间竟然相对无言了一会儿。
就在罗恩快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老马尔福。
“哈德里安,”哈利因为对方自动叫了自己的教名而皱起了眉头,但他任由卢修斯说了下去,“我的儿子一向很关心你。德拉科是真心希望能够保护你的。”
哈利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卢修斯一眼,他的注意力都在对面的那个马尔福身上。“你做这些都是出自真心吗?”
德拉科的眼睛里泛起波澜。“我说过,游戏里的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可是我也说过,”他们的对话并不是很大声,卢修斯和罗恩都不能听清楚,“有时不如孤注一掷。抛开一切外物干扰,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长发的男人这一次什么都没说,可是他的魔力却泄露了他的脆弱与忧心。哈利没等他开口,就踢着箱子与他离得更近,“别忘了你我的契约。你不能与我为敌,违背我的意愿。现在,我命令你帮助我。”
下一秒,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愣住了。
哈利拉着德拉科·马尔福的衣领,他把对方的头扯了过来并狠狠地吻上了男人的嘴唇。他的唇齿碾压着另一张苍白而柔软的唇,像是要汲取希望和力量。而德拉科,他似乎也被哈利的行为所震惊,但他是服从且柔顺的。哈利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的眼睫毛扑闪到自己脸上。
比起其他人心里的惊涛骇浪,哈利的心绪却是镇定的。这惊世骇俗的一吻并非临时兴起,而是有预谋的行为。他在赌,并且是在掌握了极大的主动权之下的一个推动。这是个残酷的决定,它违背了个人良曱知,且基于对方人心的弱点。但它又是哈利能够达成目标的催化剂。
只两秒钟后,他放开了德拉科。在所有人都没有嗅到危险的时候哈利已朝着罗恩发出一道缴械咒。那道红光打到了对方的手上,哈利几乎可以听见与愤怒的惊呼一同响起的骨骼断裂的声响。卢修斯·马尔福的表情从震惊直接转入了难看,他右手里那标志性的蛇头手杖朝着哈利发射了死咒,可是他的却被来自另一个人的的咒语抵消了、
“德拉科!”卢修斯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儿子,那一刻,德拉科的脸上神色难辨。但是他大步走过去,持着魔杖挡在卢修斯的面前。他巍然不动的身体告诉前马尔福族长自己最后的决定:他不会帮助他们反叛黑魔王。
另一边,韦斯莱即使失去了自己的魔杖,但是他依旧反抗着。那只别在后腰的手曱枪被他用完好的手利索地抽了出来,直指对面的男孩接连开曱枪。这样下来,哈利的攻击不得已转为了防御。韦斯莱一边开曱枪一边移动,他冒险地逼近了男孩。哈利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提箱还在脚下。这才是罗恩的目标。
他收腿把手提箱护在双曱腿之后,突然听到头上有风刮来。
一股浓烈的不祥之感在他心里升起。他只得朝上也释放了一个铠甲护身。原来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那庞然大物几乎要压在了他的头上,哈利蓦然朝旁边退到,并挥手想要把手提箱一起召唤到自己的手上。
可是手提箱却朝另一个方向飞了起来。
哈利吃惊地从罗恩身上转开视线,一个与罗恩同样装束的男人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他面朝大厅的脸上充满狂喜,手里的魔杖直指飞过去的皮箱。失算了。
但是哈利心生一计。那个方法几乎可以算的上是疯狂,而冒险的。他的大脑并没有经过充分的计算,可是直觉已经告诉他这种行为的可行性。
他的咒语速度更快、也更猛。地狱烈焰。
那个手提箱一眨眼的功夫在那个同伙的眼前被焚烧成灰了。火焰的余温还烫伤了他的脖子,那惊喜的表情立刻就被痛苦所代替,他立刻倒下,哀嚎。而另一边本以为胜利的罗恩却在功亏一篑的时刻,被怒火完全占领了大脑。他把手曱枪里最后一颗子弹射曱进了哈利的腹部。
就在同时,原本与德拉科对峙着的卢修斯·马尔福也彻底绝望。他看着手提箱化为灰烬,把蛇头指向了哈利。“阿瓦达索命!”疾驰的绿光几乎和子弹同时触碰到哈利的身影,德拉科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叹。
哈利倒下了,可是卢修斯和他一起摔倒。
卢修斯的生命像是一瞬间被带走了,他的脸上还有那愤怒的抽曱搐;而哈利,却扔了罗恩一个神锋无影。
血液一瞬间从两个昔日好友的身上同时溅了出来,罗恩捂着自己的左腿朝后连退了好几步;而哈利,鲜血从肚子的右边喷了出来。因为受伤和使用恶咒而倒在地上,但神志还没不清晰的地方。他的绿眼睛和魔杖仍然指着罗恩,像是在防范他的下一个咒语。
突然,整个空间像是要被撕碎一般,哈利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力量想要破坏庄园的防御罩。有人想要强行幻影移形到这个不被允许的地方,而哈利意识到这么蛮横的人会是谁:伏地魔。
显然罗恩也意识到了。他拖着伤曱残之身,在立即权衡之后,翻出身后的窗户。窗户下面是悬崖和瀑布,他在半空中幻影移形,消失了。哈利松了一口气,他此刻才感觉到身下传来的痛感,一股大量失血的晕眩向他袭来,但是他挣扎着想探看德拉科的情况,他只努力撑起来上半身,转头却看见德拉科站在躺倒的卢修斯旁边,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而卢修斯却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一股恐惧的猜测像冰块一样滑入胃中,他感觉晕眩感更严重了。但他还是问德拉科这是怎么回事。
“契约起作用了。”
这两个词却让哈利一瞬间更为苍白。眼前突然一黑。
半昏半醒之间,他感觉有双手从后面撑起了自己。但是他就像陷入可怕的梦魇,无法挣脱下陷的恐惧。死亡无情地向他袭来,黑暗眷恋着他的灵魂……可是他的脑子依旧混沌,这些事情走马观花一般从眼前流过,复杂的情绪叫他措手不及……既无法清醒,也无法彻底宁静,混乱占领了他的世界。只有一双手——那是谁的手?——托起了他濒临黄曱泉的身体。他知道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谁?是谁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可惜他一个词也不懂。
黑暗彻底席卷而来,哈利彻底失去了意识。
【2018年5月17日,伦敦,圣芒戈特殊重症病房】
哈利眨了眨眼睛。
明亮的白炽灯几乎灼伤了他的眼球,他感觉自己似乎不适应这绚烂的光明。他所目及的一切都是雪白,哈利在迟钝了几秒之后终于意识到他自己在哪里了:医院。脑袋好像一开始还很混乱,记忆无法立刻连接成片,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睛,发生了什么?但是记忆很快就回来了,回忆如流水一般地驶进他的世界,那天的事情以很快的速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罗恩,魔法部,手提箱……马尔福!
他立刻从床上惊起,但是却在行动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乏力,肌肉生疼。他重新跌倒在床上,并看到他的手上和脖子上都连着线,他的左边桌子上还有显示着不同数据的投影仪。他的痛苦似乎已经没有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全身依旧头重脚轻。
他多次尝试之后,终于扯掉了所有的线和仪器。在他翻身起来时,仪器发出了非常惊人了啸叫声。但是哈利依旧毫无顾忌地掀开了被子,他身上此刻唯有一件病号服。
在他的脚趾接触到地板之前,大门被狠狠地撞开,一名治疗师和跟着的两名护士都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那名中年男性在看清他在做什么的时候大声吼道:“你在做什么,孩子?快回到床上!”可是哈利没有听他的,男孩只是伸手挡开了一名想把他赶回病床的女护士。当他完全踩到地板的时候,他感到双脚发软,几乎一个趔趄地坐到了地上。此刻,大门重新被打开。
“出去。”
伏地魔站在门口,他一只手握着门的把手,另一只插在裤兜里。神色看不出喜怒,依旧是个冷酷的混曱蛋。即使男孩不害怕他的威胁,那些医师却像是遇见了天敌一般立刻逃走。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黑魔王关上了门。
哈利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刻的姿态有多么狼狈,并且虚弱。他沉默地扶着床想要站起来,可是双曱腿却不争气地发着软。男孩的眼睛从没离开过黑魔王的脸,所以他知道对方猩红的眼睛正冷漠地观察着自己的一切行动。该死!他恨死自己软弱的模样,这简直是在这个老疯子面前自掘坟墓。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黑魔王并没有讽刺他。他走上前来,伸手把男孩从地上拉了起来。哈利感觉到伏地魔的双手是多么的坚硬,也多么的牢固有力。即使他脸上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哈利也知道他心里在翻覆着羞愧,很明显,这是一次他不想却没有办法的示弱。但他不能失去姿态。
“谢谢。”哈利毫不畏惧地看向男人的双眼,他们的眼神再次交织凝结,他感觉对方醇厚的力量正从他们肢体相连的地方传递而来。他可以感知到那黑色的纯粹,因为它们使他脖子后面的汗毛都快竖起了。
伏地魔再将他扶起来后并没有放手,相反,他右手的手指从男孩的小臂滑向他的手掌,并且轻轻将它翻了过来。哈利好奇地专注于黑魔王的这个动作,他把视线移向左手的掌心,然后,难以制止地皱起了眉毛。
他的掌心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印记,那像眼睛一样的符号告知了它是何方图腾:死亡圣器。
“怎么会?”他的眼睛重新望向黑魔王,他忽视了如今几乎紧贴对方身躯的现实。但是黑魔王并没有给出答案,哈利可以感觉到黑魔王正在用眼神审视着自己,他有一种被从内到外被人剖析的感觉。
也许黑魔王也不能告诉他确切答案,也许是他想掩盖。
但是伏地魔直接开启了另一个话题,这个对话让哈利措手不及。
“我非常惊讶你在那时候的决策,请告诉我,男孩。是什么让你决定烧毁手提箱?又是什么让你决定利用马尔福突破重围?”
“你一次性给了两个问题。”哈利侧头观察着对方,想从那张完美的近乎神作,但又冷漠的等于石像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他的思维齿轮正在拼命工作,也许,他得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来解释当时受直觉所影响的行为。“首先,我烧毁手提箱是完全顾及你的利益,并且从你的思维特点出发的行为。你扔出的诱饵肯定会有保障,即使烧了也无所谓。而比起他人得到,你更情愿销毁。”因为你是个占有欲超强的老变曱态。“再者,我利用马尔福只是希望他做出‘正确’的选择。”他正确这词念得很重,像是讽刺一样。“如果他选择背叛你,那么马尔福家族会彻底玩完;只有选择臣服,你还会顾及一点自己的颜面让马尔福家族得以延续。卢修斯比起你,注定棋输一着。”
黑魔王看起来是比较满意他的评价,但是哈利非常不愿意说出这种会被人误以为赞扬的语句。赞美伏地魔,梅林的内曱裤。但是他不会脱口就说实话,这样的任性对谁都不好。对方血色的眼睛里愉悦的光芒一闪而过,哈利仍无法忽视其中的恶意,他好像品尝到空气里的危险,这黑暗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他到底要发什么疯?
“你利用了德拉科·马尔福,因为你知道他致命的懦弱、恐惧以及爱慕。”
爱慕这个词汇不适合出现在伏地魔的舌尖,那听起来就像是最滑稽的喜剧。伏地魔在讽刺他,讽刺他正义皮囊里那无法掩盖的恶德。瞧,你不也会利用他人已达到自己的目的吗?那极具报复性的暗喻击入了哈利的耳朵,但是他的心脏比伏地魔想到要更坚强。
“你想说我们是一样的,不是吗?”男孩的绿眼睛里闪烁着一丝调侃的意味。他没有从伏地魔那里得到具体答案,但那冰冷的气息却已经告诉他真相。“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最起码,我们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你的利用从不考虑别人的真实利益。你让他们更加痛苦。”
“你是想说他现在就该感激你吗?”伏地魔的嘴角终于挂上一丝弧度,即使是冷笑。哈利闭了闭眼睛,不,马尔福现在肯定很痛苦。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哈利最后答道。他们的眼神此刻是那么的相似,因为都是那么坚硬,并且坚不可摧。哈利在提醒伏地魔,不要干预他的事情。
黑魔王微微一笑,他下一秒就把男孩抱到了床上。哈利一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流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你穿着病号服要比其他时候可爱的多。”哈利的眼睛想要在黑魔王的脸上戳一个洞,高大的男人直起身后理了理自己的袍子。“你知道现在已经是五月十七日了吗?”他居然睡了接近一个月?哈利看了看病袍下他已经完好无缺的腹部“顺便提醒一句,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韦斯莱在逃,幕后黑手也没有捉到。你仍得继续我们的交易。”
【2018年5月17日,伦敦,圣芒戈特殊重症病房】
哈利百无聊奈地坐在病床上,看着治疗师在他身边忙活。他拼命强调自己已经可以出院了,但是主治医师却固执地再为他检查。哈利静静地摩擦着自己左手的手腕,他的手表不知道去哪里了,也许他该找伏地魔问问。
门上突然传来敲门声,这肯定不是老疯子,他可不知道入室礼仪的存在。
金色长发的男人走了进来,是德拉科,哈利的喉结不禁滑动了一下。心里同时泛起一些小尴尬。他让医师们都出去,房间里和今天早上一样,只留下两个人。
“你恢复得很好。”先开口的是马尔福族长,他今天的身影比起过去还要更加苍白,哈利感觉他更瘦了,那蒙在灰蓝色长袍下的□□感觉少了不少重量。灰蓝色的眼睛也蒙上一层说不清的东西。“但你睡了几乎一个月,斯科皮斯他们快要急死了。”
“卢修斯——?”哈利知道自己的开场非常愚蠢,他果然看到德拉科垂下了眼睛。一股焦虑和愧疚围绕着灵魂,久久不散。
“他是自作自受。契约反弹了他自己的索命咒。”尽管男人的词语用得非常冷漠,哈利依然可以透过那垂下的铂金色长发看见他的脖子在微微颤抖。哈利心下一沉,对不起。“不过黑魔王保留了他的荣誉,对外宣称他是心脏曱病突发离世。你倒是错过了他的葬礼。”
“德拉科,我——”他想说对不起,但是现在说又有什么意义呢?那想起那天那个吻,伏地魔的戏谑在他心里升起:你和我一样。他不也在利用他人吗?即使理由有多么冠曱冕曱堂曱皇,德拉科还是一样痛苦。他收起眼神,望向雪白的被套:“我只想说:不要对我产生希望。因为我本身没有希望。”
“那么你的心在哪里呢?我一直想问你,那段时间,就是你被关在马尔福庄园的时候,陪伴你却也听从黑魔王指令的那个汤姆,你是不是喜欢他?”他们的眼睛重新相对,哈利的瞳孔张大了。男孩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下,汤姆。
“他已经死了。”哈利埋下头去,脸上流露出痛苦和挣扎。他已经死了。那个名叫汤姆·里德尔的独一无二的存在他再也找不到了。
“这个手表是你掉在地上的,我把它清理了一下。”男人的声音重新响起,哈利抬头看见他朝自己走过来,手里出现了一个木匣子。他双手结果一看,那是个雕工非常精美的木盒,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玫瑰和狮子。他打开木匣,里面除了那只手表,还有一封信。他不禁皱起眉毛。“那封信是我当年在你住过的房间里捡到的,我把它收了起来。”哈利听到德拉科的声音里有种酸涩的感觉,但是并没有在意,因为那封信上面的字体,梅林,除了汤姆,谁会有这种优美的手写体。即使是现在的伏地魔,他的字体也不可能那么宁静安谧。
“谢谢。”他并没有急着拆封,在合上了木匣之后平静地同马尔夫说道。
德拉科笑了笑,他在嘱咐几句之后落寞地退出了病房。
不管怎样,马尔福就是他的责任了。
他拆开了信封。
【2018年5月17日,伦敦,圣芒戈特殊重症病房外休息厅】
在德拉科·马尔福走出病房的时刻,有人已经等候在外面了。黑魔王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哈德里安·伊万斯的病情报告单。他的眼神看起来极为冷漠,也极为轻蔑。只是在感觉到他出来的时候,抬头看向他,并赏给他同样的眼神。
德拉科感觉到空气里危险的气息,他的主人平静的表皮下正暗流汹涌。他也给自己伪装了一层镇定的外表,但是恐惧还是油然而生。
“你越界了。”黑魔王的薄唇曱间吐露出这句冰冷的评价,德拉科几乎感觉就像突然被一把刀架上了脖子。他的手指握紧了,但是什么也没说。“他现在已经知道太多的信息,以至于快成为威胁。”
马尔福深吸了一口气。
“最好的屏障也不能隔离世界的一切,何况波特没有活在象牙塔里面。”这句话也许在对方的耳朵里会被当做顶撞,但是现在他已经没什么怕的了。有时候,他该如波特所希望的那样,从心出发。
黑魔王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那样侧着头观察他,眼里出现了恶趣味愉悦。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以霸道的姿态走到他的面前,并且俯视着他的面孔。黑魔王抬起手来,他冰冷的指肚抚摸着德拉科的侧脸。马尔福感觉他像是被蛇信触碰了灵魂。
“真可惜,”男人的话语也许是抱歉的,可是没有一丝怜悯的意味。“如此美丽的身躯,却很快就要沉睡在黄土之下。”
他击中了德拉科心里最隐秘的伤痛:他的父亲曾在两年前给他下过马尔福家的秘药,威胁他帮助自己。那是一种必须定时服药的毒素,不然会在停药一年间死去。现在卢修斯死了,他翻遍整个瑞士的别院也找不到解药的存在。他的死亡几乎是注定的。
真可惜,他才刚刚在哈利心里留下位置,即使只是责任。
黑魔王曱还想在说什么,突然一声震耳的啸叫声从隔壁病房传来。他的主人几乎是脸色一变,冲向了病房。德拉科和外面赶来的医师们一起进入了病房,却看见惊人的一幕:哈利赤曱裸曱着双脚扑向了黑魔王,他的手指几乎快插入对方的肌肉。这大逆不道的行为几乎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吸了一口气,可是接下来的情况却让他们更加震撼:哈利神色癫狂地看着黑魔王,他脸上同时被痛苦和愤怒所占领。那带着泪水并且通红的眼睛里,绿色的火焰在剧烈地燃烧着。
“你这个混曱蛋,你杀了他!你撒谎!我发誓,我——”
一道红色的光线闪过,波特彻底安静了。他像破碎的木偶一样蜷缩地倒在地板上,昏迷咒使他能安静地回归梦乡。
可是黑魔王的脸上却浮现出难以读懂的表情。他冷酷的五官此刻夹杂着凌冽的愠怒,和可怕的杀意。
(第一季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