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台会面 ...
-
01
在家看客户资料看到一半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庄冥伸长了左手把手机从成群的文件里抓了出来，一眼就瞟到了手机屏幕上闪烁的三个大字“苏小四”，他愣了一会才放下右手中的笔，把通话锁屏滑向了右边。
把听筒靠近耳边，仿佛他就在耳旁轻语般。
“阿冥？”对方的声音从话筒那边快速地传递了过来，似乎有些着急却又带点闷闷的语气。
“嗯。”庄冥皱了皱眉，许久没有联系的人此刻突然来电确实有点难以捉摸，但是又很想知道那小子最近的生活状况。
大概隔了有三秒的时间，对方才缓缓道：“我在天台。”
他顿了一会又道：“哥，我想自杀。”
听到苏梓桐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庄冥突然感觉整个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像是静止了般，眼前明晃晃的浮现出苏梓桐那张苍白的小脸。尽管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低声说道：“这个玩笑不好笑，梓桐。”
闭上眼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喝酒了？”
“呵呵…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呢，可我在天台上是真的…”苏梓桐似乎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出来，等了几秒却依旧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你先坐着，我现在就过去。”
“好，我等你。”听到苏梓桐突然乖巧起来的声音，庄冥叹了叹气。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
让人心疼的孩子。
02
最先喜欢上的人，其实才是最痛苦的。
庄冥开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绿灯时，突然就想到了这句话。
他望着前方那些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尾灯汽车渐渐远去，蓦地想起了何亦菲。这几个月里他谁都没有联系，那丫头似乎也就这么忘了他。
后面的车鸣起了笛。
他苦笑。罢了，这样也好。
松了手刹，慢抬脚刹，他踩紧了油门奔驰远去。
川流不息的公路上，只剩下不断忽闪的灯光以及那些扬长而去的汽车尾部所留下来的黑尾气。
03
今晚的天空没有星星，抬头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黑。有点小风。
庄冥虽然出门前套了件风衣，但是一下车还是觉得此刻的风好冷。毕业后有些日子没来学校看看了，还真有点小怀念。偶尔会有小情侣嬉笑着从他旁边擦肩而过，他淡淡地看了看他们，然后向男生宿舍楼走去。
苏梓桐果真在宿舍楼的天台上等他。
其实天台平常都是锁着的，只有在学生需要晒被子的时候管理员才会给他们钥匙去开门，并且要他们留下学生证还有宿舍房号。有些学生觉得麻烦就会去外面偷偷打一把，庄冥和苏梓桐也都有备份的钥匙。有些学生晚上无聊的时候就会偷偷上来天台上面喝酒聊天吹风。
不过现在是十二月份，几乎没人会上来。
此刻的苏梓桐微弯着身子，两只手肘都撑在天台的不锈钢横栏上面，喝到一半的青岛罐装啤酒还被他紧紧地握在手上。他的双眼一直盯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似乎在想事情。额前的短刘海随着微风一会飘忽一会停顿，看起来有点小凌乱。
庄冥停在门口那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才轻轻地走了过去。
04
“湖心那里有学生在幽会么？”他笑着停在他旁边问道。
庄冥说的湖心其实是指位于学校中心的勤学湖，据说以前是校长为了激励学生能有一个安静的地方可以读书而建造的，后来却发展成为了情人幽会的小场所，所以也有人称之为情人湖。不过庄冥却一直都称它为湖心。
“哥，你来啦。”苏梓桐转过头看了庄冥一眼，脸上表情淡淡。他俯下身子伸手从左边的袋子里掏出一罐啤酒，递给了庄冥。
“说吧，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庄冥接过他递过来的啤酒问道。这小子每次有什么郁闷伤心的事情就会找他一起喝酒聊天。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已经有五六罐啤酒是开了口的，看来他这次遇到的事情比较严重一些。
“当初杨樱最先喜欢上的那个人其实是你，对么？”
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件事情，庄冥急忙转头看向苏梓桐，他正看着自己手中的啤酒，没有转头看他。
“她跟你说的？”庄冥皱了皱眉问道。
苏梓桐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喝着手中的啤酒。
“因为这样你心情就不好？”庄冥看着他思量了一会，弯腰放下手里的啤酒，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烟点上火。
“是你叫她跟我在一起的吗？”苏梓桐看着他反问道。
“那女人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她说的你都信？”庄冥吸了口烟，莫名觉得心头有些烦躁，停顿一会又道：“她曾经跟我表白过，我拒绝了她。但是我没有叫她去跟你交往，说实话，她后来跟你在一起我也有些惊讶。我只是看你那么高兴，就没跟你说。”
庄冥很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苏梓桐却没有再说话了。
空气中只能听到冷风呼呼而过的声音。
酒味和烟味混淆在了一起，有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05
苏梓桐转过了身子，背靠着围墙坐了下来。
庄冥看了看他有点红扑扑的侧脸，也坐了下来。
苏梓桐喝完了手中那罐啤酒，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今天和我分手了，她说她爱的人，一直都是你。”他有些苦笑。
“你……”庄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苏梓桐却打断了他的话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
“其实我知道她的心里头一直有别人，但是没想到是你。然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以前每次来我们宿舍聊天，眼神却是向着你那边多些。有时你不在，她就会打量着你的床和桌子问这问那的。当时我还天真地以为她只是好奇心比较重而已。”
“就连你的生日也是她提醒的，我还傻傻地以为她记忆力很好，虽然我的生日她也记得，但是她今天却说是你跟她说的。”
“呵，原来你们一直有联系。”
似乎是自嘲。庄冥眯眼看了看他，认识了他这么久今天才发现原来他脸上也会有这种嘲讽的表情。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又接着说了下去。
“毕业后我们开始同居，可是我们却好似陌生人。”
“现在比读书那会还忙，她经常加班加到晚上十点后才回来。一个月一起吃饭的时间总共加起来都没有一天那么多。”
“我给她买的那些衣服首饰什么的，她从来都不穿戴。”
“我想起你对我说，日久生情。然后我就使劲对她好，也许她有一天就会发现我的好了，就会回心转意也不一定。”
“可是她却说她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如果是别人我都没关系，可是为什么是你。以后我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她今天分手说的话，它们像刀子一样不停地割着心口，真他妈地好疼。”
“上个星期我爸妈才离婚，这个星期她就和我分手。”
“哈哈，果真是祸不单行。”
“……”
06
苏梓桐抱着膝盖慢慢地哭了起来。
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般看起来是那么地无助。
庄冥第一次有点讨厌自己，因为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哀伤地看看他，伸出一半的双手又被自己狠心地收了回来。
“对不起。”他把头靠在了后面的墙壁上，缓缓地说出了这句话。
苏梓桐抬起了头，把脸转向了他那边。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难道你和她一直在偷偷交往吗？”苏梓桐突然大声地喊了出来，同时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庄冥的衣领。
庄冥皱了皱眉，冷冷地盯着他哭红了的双眼。
“这么多年的兄弟了，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么？”庄冥淡淡的低音飘荡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冷。
“真的没有么？”苏梓桐双手有些小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
“没有。”庄冥盯着他的眼睛刻不容缓地说了出来。
苏梓桐轻轻地松开了双手，转身靠在了墙壁上。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质疑你的。我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苏梓桐扶着额头，看起来很劳累的样子。
“你今晚喝多了，所以比较激动一些。你喝酒从来都不超过三罐。”庄冥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出了话。
沉默了一会，庄冥又道：“我和她有联系，是因为她从你那里得知了我的手机号码，所以才会给我发短信问一些问题，不过我几乎都不回。”停顿了几秒，他又道：“除了你的生日和爱好。”
“道歉是因为这个。我不知道这样会让你很难过。我以为她问了后会去买东西送给你，这样你就会高兴一些。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幸福，梓桐。”庄冥沉重地叹了叹气。
等了一会都没有等到苏梓桐的回答，庄冥转过脸看向他。
这才发现他原来睡着了。
“你睡的还真是时候。”庄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不过他又庆幸苏梓桐没有听到他那些煽情的话。
庄冥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再缓缓把它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台会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