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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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自知对花蛊涉猎不够，尤其是虫蛊方面，远远没有二师兄楚桀的造诣惊人。这七片花瓣究竟还能撑多久阴阳没有把握，也许一两年，也许几个月。花蛊不比虫蛊，一般药性缓慢，却比虫蛊更难医治。
不知道二师兄去了哪里，老头子交给每个人的任务都不一样，早知道该偷偷问一下了。现如今只能把落落带在身旁，期望能尽快遇到他吧。
“落落，你怕鬼吗？”阴阳眯着眼打趣的望着落落。落落是妖，但妖鬼殊途，小孩子就没有不怕鬼的。
“我，我不怕！”落落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却是意外的勇敢。
“哦，是吗？”阴阳故意忽略落落攥紧的手指，露出一口白牙。“那就好办了。”
“未，出来吧。”阴阳弹了弹头上的发簪。
“就你自己！”接着又强调了一句。
阴阳话音刚落，一个俊朗的少年出现在阴阳面前。十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却是异常的成熟稳重。那份子气质让人忍不住忽略他的年纪。
“未，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人活着要开心一点。你才十九岁好吗，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都这么冷淡？好歹跟我七八年了，人家很没有成就感诶。”这些话阴阳几乎每次见到未都要说上一遍。有些人自己活得没心没肺，也见不得别人苦大仇深。当然这里的别人只包括自己人。
“一，属下不是人；二，属下已死；三，属下的年龄是七百八十九岁。请问主上有何吩咐？”少年恭敬的低着头，声色清凉如水。
“唉，真无趣。”阴阳撅起嘴，一把将落落抱起塞到未的怀里，“抱好了，这是我的…”
“儿子！”阴阳还在想一个合适的名词，落落就抢先开了口。
“咳…”阴阳尴尬的偷瞄了一眼未，岂料对方半点反应也没有，甚至惊讶的神色也不曾出现。唉，好挫败。
“我和落落需要离开这里，但是我的行李都放在方子旭的别院里。这个，我方向感不是很好，轻功也只够自己飞….”阴阳理直气壮的列举自己一条条缺点，反正未会帮他。
“属下知道了，请主上跟紧属下。”未把落落紧紧箍在自己怀里，然后一转身跃上树梢。树枝轻轻的晃了两晃，只是眨眼之间，上头的人又觅了新的枝头，身姿翩然而去。阴阳赶紧提起一口气，纵身跟上。未的级别已经达到鬼将，如果不是照顾阴阳，速度只怕更快。
阴阳遥遥跟在未的身后，为了避免骚乱，两人一鬼小心的避开流动的人群。夜风疾驰在耳旁，面前就是青砖红瓦的方家别院。
此时别院里灯火通明，阴阳稳稳立于别院的围墙之上，他总算想起还有方子旭其人。这个阵势应该是在找他吧。还好别院里的仆人不多，仅有的几个也被方子旭安排出去找人。除了前厅的方子旭，仅剩管家一人。
未可不管那么多，这些人类还不够他看的。几个纵跃过后，未直奔客居。那里有阴阳停留过的气息。他是家养鬼，对自己主子的一切都无比熟悉。而且他和另外两只家养鬼不同，他是阴阳十岁的时候自己捡的，性子冷淡是一回事，对于阴阳的关心又是另外一回事。可以说有关于阴阳的大小琐事，事无巨细他都了如指掌。
阴阳随后也踏进了院子。院子里亮如白昼，却空无一人，这为阴阳卷包袱走人提供了极大的便利。那个郝先生迟早会发现落落和小黑被人救走，那么日后的麻烦必定接连不断。方子旭为人不错，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利用一下可以。要真的拖他下水，阴阳是不愿意的。
“未，你在门口等我一下。”阴阳快速接过落落，将他抱进房间。接下来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未面无表情的守在门外，这样的画面他不是第一次见了。真搞不懂他这个主上是不是有多重人格，有时候懒得要命，有时候又雷厉风行，无论哪一面都让未啼笑皆非，尤其是傻得冒泡的时候。
“好啦！走吧…”半盏茶的功夫阴阳就收拾妥当，再出门时已经换回男装。
“娘亲，我不要做女孩子！”落落窝在阴阳怀里，不满的嘟起嘴，“落落是男孩儿！”
“落落乖，我们是在逃命哦。你不想救小黑了吗？”阴阳忽悠得没了边际。“还有，不许叫我娘亲。”
“….”落落咬着唇，满脸控诉的看着阴阳。明明什么话也没有说，阴阳就是能读出娘亲真坏，娘亲不疼落落的意思。
“好了好了，叫我爹爹。”阴阳妥协了，前世今生他都没体会过这种孺慕之情。在落落找到亲人之前，就当个临时爸比好了。
“爹爹！”落落甜甜的叫了一声。
“嗯，真乖。未，可以把这封信送到前厅去吗？我和落落在后院转角那条大街上等你。”阴阳从袖子里掏出刚刚写好的书信交到未的手上。然后抱起落落走往后院那片竹林花圃，其中蕴含的五行八卦摆到一个阴阳师面前，无异于关公门前耍大刀，何况阴阳的记忆力不错，凭着印象也可以走出去。
“属下遵命。”未拿起信封便飘得不见鬼影，速度之快让人眼前一花，这才是鬼将真正的实力嘛。
阴阳这来来回回一折腾，时间耗费了不少。这个朝代民风开放，并没有夜禁一说。因此街道上还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阴阳带着落落悠闲的站在一颗古树下，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绝美的少年郎带着自家小妹在欣赏热闹的夜市。
“爹爹，落落想吃那个…”落落指着不远处一个小摊贩，摊贩面前是一个稻草梗捆扎成的草靶。上面穿满了晶莹剔透的红果子。鲜亮通透的色泽诱惑着来往的行人。
“好！”阴阳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一是因为宠着落落，二是因为好好吃的样子，阴阳自己也想来上一串。
“不过落落，为了避免坏人找到我们。我要给你换个名字。”阴阳决定最大限度的利用那串糖葫芦。“你看你现在这么可爱，我们叫萌萌好不好？”
“可落落是男孩儿呀！”落落咬着唇表示很不理解。为什么娘亲总是想把我打扮成女孩子。
“真的不要吗？爹爹给你买糖葫芦哦。”
“好！”美食当前，落落本就没有立场，于是顺着阴阳三两下把自己卖了。
“真乖！”阴阳牵着落落，走到小贩面前。“小哥，这个多少钱一串？”
“两文，公子要给令妹来一串吗？酸甜可口哦。”小贩见有人光顾，眉开眼笑的接过话。一边还不忘给自己推销。话说回来，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就是俊啊，这长相，天仙来着。
“这是我爹爹！”落落一听有人串错关系，立刻出言反驳。小贩被这一声爹爹惊在当场。南诏国的国令乃是男子十八可娶，女子十六可嫁。这神仙般的年轻公子看着也不过十七八岁，竟然有个两三岁的女儿，看不出来真是保养得极佳啊！
“萌萌，不要调皮！”阴阳朝着卖糖葫芦的小哥笑了笑，然后自行取了两串，再把银钱放到小哥手上，转身便离开了。
直到阴阳走远，小哥还未回过神来。真他娘的美啊！一个男人也能没美成这个样子，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可惜自己没读过什么书，没法跟隔壁的二蛋以及街角的张三描述了。总之什么江湖第一美娘子，根本没法比。就连我们南诏的清雅公主也是万万不及的。小贩在自己内心里种下了根深蒂固的想法，虽然他并没有见过什么美娘子，也没见过清雅公主。但是他这一生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美女都没法跟刚刚那个少年相提并论。就是可惜了，年纪轻轻闺女都这么大了，不然自家妹子说不定还有希望。
阴阳不知道自己那粲然一笑给别人留下了多大的冲击，此时他和落落一人一串糖葫芦正吃得无比开心。这一粒粒的小果子，甜而不腻，酸不倒牙。一口咬下去，嘎嘣一声脆。嘴里会不由自主的发出快乐的响声。
“爹爹，我们不等那个黑衣叔叔了吗？”落落鼓着两个圆圆的腮帮子，还不忘提醒阴阳。
“没关系，他会自己找来的。既然来了，咱们就痛痛快快玩一场。”阴阳对未的能力非常放心，即使跑到天涯海角未也一定能找到他。
再加之方子旭诚不欺我，朔城的夜市还是蛮有意思的。阴阳抱着落落在人群中穿梭，周围是各式各样的小摊点。零食小嘴，胭脂水粉，风筝玩具….应有尽有。甚至连算命的老先生给人算卦，阴阳也去围观了一回。
这样热闹的场景，阴阳好些年不曾体会过。在他的印象里，越是热闹的地方越是显得孤独，那种熟悉感好似前生又好似昨天。阴阳站在原地，灯光都变得恍惚起来。一只手攥紧了又松开，然后再一次攥紧。阴阳总感觉有什么人会在此刻牵着自己的手，温暖而宽阔的手掌让人无比眷恋，可是等他摊开手心，除了寒冷的夜风外一无所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呢？又是前世的记忆在作祟了吗？
阴阳苦涩的笑了笑，每次回忆起前世，都只有一种大而化之的感觉。记得最清楚的也就是艰难苦涩的等待和无边无际的寒冷。像今天这样如同初恋般热切的心情是绝无仅有的。这也许是好事？说明前世的记忆在一点点恢复。不管前世到底怎样，阴阳都不希望自己糊里糊涂，得过且过。
“爹爹，那个奇怪的叔叔在看我们！”落落没有注意到头顶这张苦涩的俊脸，而是含着糖葫芦，咿咿呀呀的指着远方一个酒楼二层的窗户。半妖的敏感程度不是一般常人能比，即使还小，落落也不会忽略那道火辣且充满趣味的视线。
阴阳顺着落落手指的方向往前看，果然看到一个男子长身立于窗前，周围的灯光太盛，所以阴阳看不清楚，不过和男子视线对接那一刻，阴阳心头猛的一怔。是他！南阳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最上居的掌柜不是说他已经连夜出城了吗？这是阴阳的第一反应，接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眼中的戏谑是几个意思？
见阴阳看向自己，南阳王举起酒杯，与之遥遥相对，显有邀约之意。这下阴阳更是莫名其妙了，南康是不是太自来熟了一点？按理说他应该不认识自己啊。
“爹爹，坏叔叔在对你笑！”落落见阴阳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禁不住再次提醒。
“嗯，爹爹看到了。”阴阳想了想，“落落，爹爹带你去蹭吃蹭喝好不好？”难得有机会可以接近南阳王会，阴阳绝对不会放过。
“好呀好呀，落落会保护爹爹的！”落落刚好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然后用粘乎乎的小手捧在阴阳脸上，满是认真。不过眼中狡黠的目光还是被阴阳抓个正着。
“呒嘛…”阴阳二话不说偏过头亲了一下落落，顺带着把脸颊上的口水又蹭回落落脸上。“萌萌等会儿要记得自己的名字哦。还有下次不许把糖渍沾到爹爹脸上，这回就放过你了，来，手绢给你，自己擦干净。”
“爹爹真小气！”落落察觉到阴阳没有生气，于是光明正大的蹬鼻子上脸。不过抱怨归抱怨，落落还是拿起手绢认认真真的擦脸上的口水。
两人开心的闹成一团，殊不知两人的小动作全都落入某人眼里，继而转而化为笑意绽放在嘴角。尤其是看到那个俊美的少年抱着小女孩儿走向自己所在的酒楼时，笑容更是明朗得掩藏不住。
“衔远，去把那个公子请上楼来。”南康对身后的灰衣男子嘱咐到，“客气点。”
衔远的效率是极高的，阴阳抱着落落才刚进大厅，便被衔远堵在门口。
“公子，我们主上有请。”衔远和未不一样，这个人是真真正正的冰冷似铁。从言谈到每一个举止都散发着一股子凉意。
“你们主上是？”阴阳做出惊讶的神色，好似一无所知。
“公子去了便知。”衔远并不多言，而是侧身站在一边，好死不死刚好挡住去往一楼大堂其他位置的路，面前只留上楼这一个选择。
阴阳装作不知，非常配合的上了二楼。这个酒家和最上居的规模完全没有可比性，二楼的雅间就那么几个，阴阳却故意顿在楼梯口等灰衣男子前来引路。
“公子里边请！”只是眨眼的功夫，衔远就从阴阳背后绕到身前。阴阳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动作，若不是衣襟在微微飘动，阴阳会以为那个冷酷的男子原本就是站在那儿的。
一个手下的功夫能高成这样，不说江湖前十，前二十的名额绝对有一席之地。南阳王到底还有多少让人惊讶的地方？阴阳心头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丝毫不露。
进门之后，阴阳第一眼就看到窗前那个背影。宽阔的肩膀，纤瘦的腰身。一袭华服遮挡不住强而有力的线条。好熟悉的场景，阴阳差点脱口而出一个名字。但是话到嘴边，又忘记想要喊的是谁了。
阴阳走神的时候，对方已经转过身子。就是下午见到的那张脸庞。五官并不见得多么刚硬，眼神却特别犀利。
尽管对方并没有见过自己，阴阳还是心虚的露出一个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