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梦醒千年》几步之遥

2、乱民 久旱缺雨，

　　晨光里，伴随着轻轻的咳嗽声，有人摇醒了她：“姑娘？姑娘？快醒醒……怎么睡在这……”
　　恍惚间，又有只温软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轻柔。除夕半梦半醒，以为是娘亲千里迢迢来接她了，鼻子一下子酸了，抓住那只手委屈的嗫嚅道：“娘……”
　　*
　　除夕正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看着主人家书房里的一本地理志，其间部分内容让她心下疑惑不解。
　　聚集在一起生活的地方不叫部族，而是村落、城镇，聚族而居的地方已经很少了，只剩下个别，且无人听说过“荒山部”。
　　占据统治地位的不是神明、或是首领、祭司，而是“皇帝”和“皇帝”册封的“官员”。而一个村子里最大的官，就是大家一起选出来的德高望重的村长。
　　然而既然都被装订成册，流传于世了，那么这上面的内容定是真实存在并且人们广为认可的。
　　除夕自醒来之后与当地的人比划交涉了半天，却都无功而返。村子里的人都开始觉得她是个傻姑娘。
　　那么是自己的认知错了吗？还有这奇怪的文字，古怪的衣着，自己难道是误入了某个奇异的洞天世界？
　　正当她又陷入纠结之时，木门被轻轻敲响。
　　除夕把书一合，下床去开了门，看着温婉美丽的女子手里的东西苦着脸：“姜大夫……又是药酒啊？”
　　姜离心下好笑，点点头：“自然，姑娘身上还有瘀伤，须得用用药酒揉开才好。”
　　姜离云游四方，交友广泛，前几日来到此处，便是为了访友。路过水母庙见这姑娘形容狼狈，身上又带着伤，心下怜悯，便将她带入了附近友人的家中养伤。
　　除夕此时便是住在村长家里，屋子里的器具式样古朴，俱是木制。她昨夜枕着塞了干草的枕头睡在干草铺的榻上，伴着淡淡清香，睡了一个好觉。
　　除夕也知道她是为自己好，解开衣带往床上一趴，闭上眼一副任君蹂躏的样子：“那就有劳大夫了。”
　　从山上滚下来之后，除夕浑身上下的淤青不少，前夜太累睡过去了还不觉得，如今清醒着，抬一抬胳膊都觉得酸痛难当。
　　姜大夫虽自言只是粗通医术，手法却极为熟练，配上会发热的药酒，把除夕揉得不要不要的。整个人都痛并快乐着。
　　除夕知道姜离好心救了自己，又觉得她同自己的母亲年纪相仿，恰好是她梦寐以求的温柔版娘亲，心中更添一分亲近。甜甜的说：“大夫姐姐，你真好……又温柔又漂亮，还有一项足以立身的技艺，可以自由自在的云游天下，了无牵挂。”
　　简直是除夕理想中的完美女性！
　　“……我以后也要成为姐姐你这样的人。”
　　除夕背对着她，看不到姜离此刻脸上的苦笑。
　　“真是个傻姑娘……”
　　*
　　入村后，除夕坦言自己在山上被狼群追赶，村民们直呼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有人疑惑她大半夜的孤身去山上做什么，她只说自己不记得了，一醒来便在山上，那些人便露出意味不明的怜悯神色（……）。还是姜大夫从人堆中解救了她。
　　有人问是哪座山，她一指，人们噢了一声便不再问，脸上俱是讳莫如深的表情。除夕到底初来乍到，又不打算长时间停留，便没有多问。
　　除夕以为自己没有伤得多重，然而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了两天。如今枯竭的灵力已经恢复大半，她预备明日便要告辞。
　　除夕将几本书一并还给了主人家的孩子，又表明了去意，却听这少年道：“你一个孤身女子，还是不要在外面四处乱走的好。尤其是在荀县周围，如今连商队都要带大批人马才敢来了。”
　　这位是村长家的独子李柯，十四五岁的年纪，少年整日除却读书之外还要练一练拳脚，那本地理志也是他借给除夕的。
　　见除夕一双清眸好奇的看向他，李柯面色微红，对着这美丽的少女，吭吭哧哧的说不全一个句子。
　　在除夕的再三询问下，才说出了事情始末。
　　此处名为李家村，村中人人都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因有一汪好水，李家村的天仙酿声名远播，过往商旅亦是络绎不绝，家家户户皆以酿酒为生。
　　奈何今年天公不作美，入冬以来竟是一滴雨水也没有，开春了春雨未落，眼看春耕就要错过。
　　春季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少雨，野菜也生的不多，穷一些的人家便难以糊口。
　　当地大旱，家里揭不开锅的乱民干脆上山为匪，啸聚山林，打劫过往商旅的财物。若是不从，有时甚至还会杀人取乐。惹得百姓们怨声载道，村里和官府联手组织的几次围剿都不得其法，反而伤亡惨重。
　　偏偏不止这一处，各地皆有暴动，李家村偏远，官府鞭长莫及，几次交涉无法，倒使山贼们更加猖獗。如今不光是商旅，连当地村民也要小心对付了。
　　见除夕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神色，李柯心中莫名一慌，连忙道：“姑、姑娘，你别担心……官府靠不住，我爹已经去发布侠义榜了，马上就会有侠士们前来相助……”
　　说着李柯还挥了挥拳头，仿佛自己亲身上阵了似的，脸兴奋的通红：“届时定要他们好看！”
　　什么官府山贼的，除夕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道这个村子恐怕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至于干旱，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过去娘亲说过的那场牺牲了无数人的水源争夺。
　　到最后部落和部落之间开始互相争战，聚居地里血流成河，千魂万鬼齐声哭号，阴风呼啸，却只是为了抢夺一片近水的土地……
　　虽说荒山部作为轮回和转生之神的眷属子民，族人们对于生死轮回之事向来豁达，可是对于那一场持续了几年的战役还是心有余悸。
　　每每想起时，除夕都仿佛能透过时光的长河，看到忘川水从地界的空中淌过，带着无数冤死的魂魄穿过阎罗的领地。
　　呼啸着风声的轮回井前拥挤不堪，魂魄们眷恋与不甘的哀嚎，然后饮下忘川水，含着泪却一脸懵懂的排队前往来世的景象。
　　除夕很明智的咽下了“为何不向你们侍奉的神明求告”这句话，因为在短短两日的相处中，她发现每当有人说起过几日要对水母娘娘举行祭祀祈求雨水时，李柯脸上都会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是啊，很多时候神明都不是有求必应的，人类的信仰于他们而言其实可有可无……
　　就如那场大旱，每个部族的祭司都在向神明求告，可不也是持续了很多很多年，直到大地在部族的争斗中变得千疮百孔之后，才盼来一场雨神赐予的甘霖吗？
　　除夕奋力挥去自己脑海里那些对神不敬的想法，说道：“是么？侠士都是什么样的？有官差厉害么？”
　　她敏锐的注意到这里的人群中体内拥有灵力的非常少，多半都是一丝灵力也无的“普通人”。这是相当不可思议的现象。
　　不，也许对于除夕从小到大的认知来说，没有灵力的族人才是异端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张，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