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人生之重头再来》一别成天涯

8、君此去 勿忘我

　　潘县长热情地攀了兄弟之交后，便把郡州两级领导的意思传达出来，刘元起当然高兴了，但是天色已晚，今天肯定不能动身了，所以就建议潘县长一行先到自己饭馆吃饭，随后安排住宿，刘元起同时去禀告嫂夫人并为刘备准备行装。潘县长爽快地同意了这个安排，并特意告诉刘元起，不必再为刘备准备盘缠，因为县郡州三级总共已拨银300两，足够用了。
　　且不说王老先生引领潘县长一行去饭馆吃饭和休息，单表刘元起。他跑回家喊上自己的夫人和女儿，一起匆匆赶到刘备家，和刘母寒暄了几句，随即把县长亲临本村的来意讲出，刘母第一反应自然是高兴，但随即又有担忧，孩子年纪太小了，现在就出去闯荡遇见坏人怎么办。刘备听到这个消息无疑是最兴奋的，（历史上的刘备20年后还在县城卖草鞋呢）如果自己现在就能去外面历练，毫无疑问将极大地改变自身命运乃至历史进程啊！于是第一个蹦出来做母亲的工作：“妈妈，好男儿志在四方，您总不会希望我终生就止步于这小小的涿县吧，这次机会难得，一旦错过只怕再难遇到。而且孩儿此去州城，也就是诗词歌赋一类的考验，断无人身危险啊”！其实刘母何尝不是望子成龙啊，听刘备自己这么有信心，自是无需再劝，看了一眼刘备，语重心长地说：“既然吾儿心意已决，那为娘的也不好再阻拦，只盼备儿此去勤奋好学，谦逊立身，也好早日报效家国。明天就要走了，为娘有话要和叔父交代，备儿你先去向老先生告个别，”说到这刘母特意停顿了一下，接着才说：“带着秋儿姐姐一起去”。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这时刘备才明白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想到这里，刘备转头望向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秋儿姐姐。秋儿见刘备向自己看过来，赶忙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但如画眉间那一抹深深的忧伤却已被人尽收眼底。“恐怕这是当今世上唯一真心不希望我离开的人了”，刘备一边心里慨叹，一边走上前拉起秋儿的手，缓缓向外走。
　　初秋的晚风已略显萧瑟，徐徐拂在两个娇小的身躯上，就这样手牵着手，谁都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在飘满叶香的田间小路上，只有被天边一轮斜月映出的两个亲密身影，仿佛在如痴如醉地诉说着离别的衷肠。这一路走来，无数的往事沥沥涌上刘备心头，如果没有秋儿姐姐的万般呵护，真的不敢想象，就算是一颗重生的勇敢之心，又该如何去独自面对贫穷和丧父带来的炎凉！也许是感到了手被攥得越来越近，秋儿停下了本就缓慢的步子，头也不抬，羞涩地问：“备儿，你，在想什么啊”？l刘备此时心绪正在百转千愁，被秋儿的发问打断，一时不知如何答对，顺嘴就说：“备儿和秋儿姐姐此时心里想的是一样的”，说完还拿出一副天真讨喜的表情萌萌得盯着秋儿看。啪，秋儿抬手一个耳光轻轻打在刘备脸上，娇叱了一声：“打死你个坏蛋”，脸却羞得更红，再也不肯抬起来。额，刘备的脑子瞬间有点短路，心说我刚才的答案有错吗，咋就成坏蛋了呢？刘备正在这郁闷地研究脑筋急转弯呢，忽听身后有人嬉笑着说：“他哪里是坏蛋呢，分明是个笨蛋嘛”，话音未落就依稀看到8个熟悉的身影互相打闹着跑远了。刘备心中一热，看样子学兄们是来和自己话别的。秋儿毕竟是个女孩子，眼见事情败漏了，忙不迭着拉着刘备要快些走，想明白了的刘备哪肯放弃这般大好机会啊，顺势就把秋儿拽入怀中（此后省略300字，没办法，有人要反三俗。其实孩子们的世界远没有某些人想象的那么不堪。反而是那些反对者，因为自己堕落得太久了，便想当然地认为全天下的男女间都是那么回事，忘记了还有纯真的东西原本是一直存在的）。
　　话说极尽缠绵后的小两口，终于来到了王老先生家。老先生家住村子正中，祖上也曾经官至幽州刺史，所以老先生的宅子较为宏大，只是到了老先生这一代，恃才傲物，无意混迹官场，甚至妻妾都不曾讨得一房，至今仍孤身一人。刘备二人进了庭院，来到正堂屋门前，只见窗影明亮，隐约看得到先生正在案前奋笔疾书。轻轻叩了几下门，迅即先生慈祥的脸庞出现在二人面前，“这么晚了，还跑来作甚”，先生漫不经心的嘟囔了一句，却也并不撵人，转身进了屋，道：“把门关好，再进屋”。刘备暗自摇头叹息，难怪老先生孑然孤身，情商太低了。老先生回到书案前坐定，抬头看时已见刘备拉着秋儿双双跪在自己面前，未曾开口，刘备已是泪流满面：“有人说，师恩如山，因为高山巍巍，令人仰止；我还要说，师恩似海，因为大海浩瀚，无法估量。学生明日即将远行，今日特来辞别恩师，无他，只祈求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老先生只是情商低，可并不是没有感情，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学生，心里怎能不感慨万千。每位老师一生中都会教过很多学生，但能够令自己至死牵挂着的一定不多，刘备毫无疑问就是不多中的这一个。离开了书案，走到刘备面前拉起这小两口，老先生有些哽咽道：“玄德此去，定当鹏程万里”!看来先生对自己期望甚高，刘备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回答：“定不负先生厚望”!“嗯”，老先生显然很满意刘备的豪情万丈，转回身，从书案后面拿出一个古朴的匣子，打开来，就露出一件青色的铠甲，老先生郑重道：“此物名为龙鳞铠，乃是家传的宝物，怎奈我垂垂老矣，断无大用，今日就此赠与你罢”。刘备本想推辞一番，但看到了先生满是期待的眼神，索性也不再矫情，双手恭敬得接过宝物，向老先生深深一揖。老先生笑了，言道：“平白接受馈赠，难免心有戚戚；老师倒是有个不情之请，玄德可否接纳”？刘备肃声道：“但有所能，定当如师所愿”！“嗯”，老先生沉吟道：“我这一生，只是喜好诗词歌赋，为此甚至耽误了终身大事。如今老矣，仍为情所困，诗词歌赋中也揣摩不出要义，玄德可否已这个情字为题，赋诗一首”？刘备就不怕这个，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随即就抑扬顿挫起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怕老先生理解起来困难，刘备还顺便注解了一下，道：“我几日前回家途中遇到一个捕雁者，这个捕雁者告诉我他遇到的一件奇事：他那天设网捕雁，捕得一只，但另一只脱网而逃。岂料脱网之雁并不飞走，而是在他上空盘旋一阵，最后竟投地而死。此事令我感慨不已，就写了这首诗”。老先生把刘备的诗写在了纸上，一遍一遍地看着，久久不语，有如老僧坐定一般，刘备对满脸崇拜自己的秋儿打了个响指，道：“回家先”！
　　刘备带着秋儿姐姐来到了叔父家，不用说又是万般的叮嘱，虽说都是老生常谈，但是刘备也要耐心地听啊，这可不仅仅是个礼貌的问题，将心比心嘛。叔父的唠叨慢慢地连婶娘都不想听了，偷偷捅了一下叔父，说：“你给备儿准备的东西呢，拿出来吧”，“噢”，叔父连着拍了几下脑门，道：“看我这记性，老喽”，一边去了里屋，片刻拿了一把宝剑出来，认真地帮刘备系在腰间，一边叮嘱道：“此剑名为双股剑，祖上传下来的，据说也算是神兵天器。可惜没人会用，此番就交予你，不过谨记莫争风斗气乱杀无辜，辱没了咱们刘氏先祖”。叔父的疼爱真是彻头彻尾毫无做作，刘备强忍住心中的感动，朗声道：“孩儿谨记叔父的教诲”。叔父拍了拍刘备的肩头，“很好，这才像刘家的男子汉”，又看了眼秋儿，然后对刘备说：“天太晚了，快回家吧，你娘怕是还在等你”，刘备于是辞别了叔父一家。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早晨，终于要出发了，站在村头，看着黑压压一片来给自己送行的人，刘备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一番业绩来为自己的家人和家乡增光添彩。目光最后一次在众人中逡巡，忽然看见角落里紧抱着古筝、梨花带泪的秋儿姐姐，刹那间豪情万丈的雄心莫名空虚起来，一股隐约的痛突然涌上心头，原来爱人的泪水竟是无所不融。忘记了众目睽睽，刘备情不自禁地向秋儿走过去，这一刻他甚至想，让功业见鬼去吧，我只想和秋儿姐姐在一起。秋儿凝视着在自己面前傻傻发呆的刘备，忽然她明白了，原来这个弟弟可以为了她留下来，于是秋儿笑了，还伸出小拳头偷偷对刘备轻挥了两下，道：“一定要成功哦”！秋儿的笑真迷人，“谁能拒绝这样的笑容呢”，刘备心里喃喃着，而后悄悄对秋儿说：“为了姐姐，我一定要成功”！说罢从秋儿姐姐怀中接过了古筝，席地而坐，少顷琴声有如高山流水般的响起，刘备温情脉脉得凝视着自己注定的爱人，深情地唱出了自己的心声：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我们将---怀念---你的微笑。你的眼睛---比太阳---更明亮，照耀在---我们---的心上。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不要---离别的---这样匆忙；要记住---楼桑村---你的故乡，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你可会---想到---你的故乡，多么---寂寞---多么凄凉；想一想---你走后---我的痛苦，想一想---留给---我的悲伤。
　　曲罢，刘备毅然站起身来，对秋儿说：“我不在的时候，记住，一定要快乐哦”！秋儿用力地点着头，任凭泪滴星星点点得砸在琴弦之上，化为无数雨点，溅落在刘备的手心。刘备攥紧了手心的泪珠儿，转身，绝决而去。看着远去的背影，秋儿心如刀绞，喃喃着：“我宁愿每天自己枕着忧伤入眠，也要把快乐永远带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