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梦里千古事

5、第四章 养伤

　　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术后24小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一夜折腾，天亮时病人的发热症状终于缓解。
　　伴随着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那位爷睁开了双眼。陆青抬头望天，45度忧郁：这个古代人体质真是强悍，比她预测的早醒了两个时辰。
　　人只要醒了，命也就保住了。
　　陆青也松了口气。交待一系列注意事项，回家沐浴更衣，蒙头大睡。真是感慨，当年七十二小时连轴转，照样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今天一天一夜就受不了了。陆女王归结于现在的身体。转念间，又想起自己的初衷，何必走上老路？睡觉！
　　醒来时，日已偏西。
　　陆青十分偏好黄昏。或许学中医让她读多了古籍，以致于让她把古人的诗情画意深入骨髓。儿时的记忆里，总有许多美丽的语言，至今无法忘记。

　　当无名来到小院时，就看到这样的一幅画面。身着青衫的女子，手持杯茗，微阖双眼，迎风轻唱。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不一样。然多年的暗卫生涯并没有让他的怔愣持续，一眨眼，锐利重回，他仍是无所畏惧的暗卫。
　　陆青回眸，看到了那个两次把刀驾到她脖子上的黑衣人。陡然觉得脖子有点凉。她微不可查的缩了缩脖颈。一般而言，陆女王这个模式只出现在手术进行中。放下手术刀，陆女王就转入温婉模式。
　　放下清茶，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有什么事吗？”
　　“陆大夫，”无名面无表情的打招呼，“能否再为我们爷诊治一下？”
　　“接下来安心养伤，及时换药，注意饮食，七天之后看伤口愈合情况，看是否能够拆线。”
　　无名沉默了一下，心里在掂量如何开口。
　　“陆大夫，我们没有时间，最晚三天后我们就得启程。”
　　任何被挑战专业的大夫都是暴躁的，陆青冷笑：“那您随意。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该做的我已经做了。”
　　“请陆大夫一定想想办法。”
　　最后，陆青还是去看了那位爷。
　　陆青去的时候，病人正在喝骨头汤。背上的伤口太大，只能俯卧。族长家的小孙女正坐在小杌子上给对方喂食。
　　一眼望去，陆青用职业的眼睛估了估病人的年龄，不超过二十岁。二十一世纪的人多少都有点外貌协会。看惯了各样美男，陆青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病人很英俊。特俗的一个形容词，却没有比之更贴切。陆青总觉得现代的男子美是美，就是缺了点刚气，多少是有点遗憾的。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者更应该称他为男孩，无疑是美与力的完美结合。
　　六爷也在评估眼前的女人。虽是女人，却是男子的打扮。给人很干净的感觉。对，就是干净。没有绣花，没有头饰，没有妆容。仿佛洗去了一切铅华，只剩下本真。
　　喝完最后一口汤，病人打招呼：“陆大夫。”
　　陆青上去检查伤口，发现药已经换过了，但是不是她的药。味道不一样。陆青有些不满，但又想起古代应该有很多失传的药方。转而淡定。
　　“我能不能看看你们用的金疮药。”
　　无名看了一眼六爷，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陆青倒了一点要在指尖，闻了闻，尝了尝。咦？有三七的味道。身处北地，陆青也曾经念叨过云南的三七，可是，这样一个交通落后的时代，这样一个自闭封塞的小村庄，很难满足她的要求。
　　“如果这个多的话，所有的伤口都用这个。”
　　陆青没有多留，也没再说什么。作为大夫，她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治得了病，治不了命。他们的事情到底是什么，重要到连命都不顾。陆青没兴趣知道，甚至避之唯恐不及。
　　陆青可以肯定，这个六爷非富即贵。从他的气度，到他的穿着，以及那个一身黑的侍卫。实力有时候就代表麻烦。拥有的多，自然就付出的多。
　　这一生，陆青是偷来的，只想舒舒服服的过。不想为任何人任何事伫足。做大夫也不过是生存的手段罢了。虽然有些东西已经深入骨髓，比如职业病，但陆青并没有前生对医学的执着。说难听点，她想混吃等死。就在这个小山村里。
　　两个月后，陆青就知道，什么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当然，现在的陆青也不过就是救治了一个病人而已。或许身份高贵，但跟她有什么关系。或许族长老头的态度有点奇怪，实在是原老头的目光太灼热，想忽略都难，也与自己无关。原村给了自己另一个开始，她也用医术给予了回报。这样就好。
　　陆青对自己作为现代人的冷酷嗤之以鼻。
　　就这样吧。
　　三天以后，那两个人还是走了。或许古人的金疮药实在强悍，或许那个六爷的恢复力实在逆天，反正第三天，陆青给他拆了线，交待了注意事项，他们就离开了。
　　原村又恢复了平静。
　　陆青也回归了原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