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狂想》蒙奇田田

2、春日里第一阵风

　　“我们学校的纪念品店。”淮光带着蓝蓝走进一家装修精致的小店。意外地发觉今天看店的人是自己的宿友。
　　宿友也一脸惊讶，指着蓝蓝，面带询问看着淮光。淮光摇摇头，对蓝蓝说：“纪念品没什么好看的，反正也不会买，走吧。”
　　“你老这么说话，到现在都没被同学打死，真是一个谜。”蓝蓝对店员抱歉一笑。
　　店员，也就是淮光的宿友瞪大了眼睛，从柜台冲了出来，把淮光拉到一旁，低声道：“你女朋友？”
　　淮光不耐烦地扭头，说道：“干嘛？”
　　“挺正的妞，如果不是你女朋友的话，介绍给我啊！”
　　“去去去！”淮光推开他，转头催蓝蓝，“看完了没？走啦！”
　　走出店门后，蓝蓝奇怪道：“干嘛这么着急？你们两个认识？说了什么？”
　　淮光犹豫了下，答道：“他是我宿友，他要我把你介绍给他。”
　　“那为什么催着我走？”
　　“他平常就老要别人介绍女生给他，很烦的。”
　　蓝蓝调笑道：“他未必不合我口味啊。”
　　淮光心底凭空升起一股无名火，没头没脑顶了一句：“你眼光是很差。”
　　蓝蓝的笑容僵在脸上，淮光见她这样，心生愧疚，正准备道歉。
　　“我开玩笑的，别那么认真。”蓝蓝抢在他前面开口了。
　　她的话并没有带给他任何安慰，反倒更加憋屈，一种说不清由来的感觉堵在心口。此时淮光猛然记起，“别那么认真。”这句话是他以前常常对生气的她说的。他模糊地理解了蓝蓝以前生气郁闷时的心情。

　　下午的部门例会，淮光一直心不在焉，好多次都没有听到别人提他的名字。他脑子里反复出现蓝蓝明媚的笑容。他没来由地联想到六月份的阳光，暖洋却不炎热，耀眼却不刺眼。产生了这个念头后，淮光甩甩头，暗地嘲笑自己，怎么突然变成了酸溜溜的文艺青年。
　　例会结束在下午五点钟，淮光还在出神，坐在淮光旁的那个短裙女生打断了他的神游，问道：“你的同学呢？”
　　他摇头，掏出手机，微信里很多新消息，却没有蓝蓝发来的。
　　“在她来之前要不要一起去喝点什么？”短裙女生追问道。
　　淮光没有理她，拨打蓝蓝的手机，同时站起身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才想什么似的回头冲短裙女生一昂下巴，算是告别。他没注意到短裙女生难堪的脸色和紧拽裙摆的手。
　　听到蓝蓝熟悉的、充满朝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时，淮光的眉眼舒展开了，问道：“你在哪？”
　　“我正在等车呢！”
　　“什么？不是说我带你去吗？”淮光急道。
　　“不是啦！”蓝蓝的笑声冲了出来，“是从大学城这边回你那里的车。”
　　“哦。上车了告诉我一声，我再过去车站等你。”他故作镇定地说。
　　“好的，拜拜！”电话挂断的忙音阻断了淮光还没说完的话。
　　他盯着屏幕，自言自语：“切，还是这么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正值黄昏，天色阴沉，路灯却还没开，天空中飘起毛毛细雨，混合着雾霾，空气浓稠一片，能见度低得吓人。
　　他陪她在长途大巴的车站等车，周遭环境寂静，只零星有一两个行人匆匆经过。
　　淮光怀着心事，没有说话，蓝蓝竟也一反常态地沉默，微妙的氛围悄悄滋生。
　　心里像有一条蛇，一下一下用蛇信子舔舐着淮光的心瓣膜。酥酥麻麻，十分不舒服，他揪着胸口的衣服。
　　长久的沉默后，车子来了，它速度很慢，开着灯，车灯的光线穿透雾霾，形成了清晰的光路，照着蓝蓝和淮光两人。蓝蓝看着车灯的方向，艰难开口：“我……要走了。”
　　淮光低着头，似恍若未闻般。蓝蓝凑近他，强调了一声：“我走啦！”
　　他抱住了她。
　　“光？”她并未惊慌失措，只是带着疑问叫他的名字。
　　车子开到了两人身边，车门打开，一个女人探头出来，大喊：“去深圳的车。”
　　闻到蓝蓝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臂弯里全是她的体温。淮光的手颤了一下，转瞬反而抱得更紧了。蓝蓝把手绕到淮光背后，对车上那个女人摆摆手。那个女人望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似乎了然地笑了一下，车门关上，车子开走了。
　　蓝蓝的手攀上淮光的背，身躯软了下来，任由自己依在淮光的身上。
　　他在她耳边温柔低语，：“我可能知道答案了。”
　　“什么答案？”
　　“你问我为什么只有在黑你的时候，才会笑。”淮光顿了顿，“或许是，你气急败坏的样子，很……可爱。”
　　蓝蓝没有说话，脑袋静静地搭在淮光肩膀上，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道：“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吧。”
　　淮光松开她，吃惊地盯着她，似要求证她说的话。蓝蓝回视他，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么低的能见度，要是撞车了怎么办？”
　　淮光失笑，她这解释真是无力。蓝蓝挑起嘴角，眉眼间都是俏皮。淮光心中一动，俯下头，凑近她的脸庞。他在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停住了，沉声问：“可以吗？”
　　蓝蓝一脸若有所思，眼睛明亮得出奇，她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淮光轻轻吻了上去，接触到蓝蓝柔软嘴唇那一瞬间，他心悸得无以复加。
　　春日里的第一阵风，吹进了他心里尘封十九年的那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