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残月》籍莹

13、卷三（4）

　　“王爷，京城急函。”伊达突然在书房外面说道。他吵醒了正在书房休息的多铎。
　　“狗奴才，进来。”多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的美梦被伊达打岔了，在梦里，凤雏是那么温柔，那么风姿摇曳。“什么事？”他边说边打开急函看了起来，“哈哈哈，伊达，快去准备。摄政王要到咱们江南来了。”
　　“嗻！”伊达高兴地走了出去。是的，多尔衮在信上说，他会微服来到江南。这使多铎欣喜，哥哥来了，那许多事就好办了。难道索闼会根本不在乎摄政王的旨意吗？只要哥出面，那凤雏嫁入王府还是难事儿吗？多铎想着，想着，都笑出了声儿。豪格啊，豪格，你斗的过本王吗？
　　翌日，多铎正意兴浓浓地在院子里耍剑。每一个招式，都透着一股杀气。他飒爽英姿，每一个落脚，都惹得兵士们鼓掌叫好。
　　“哈哈哈，十五弟好身手啊。”多尔衮的出现马上使多铎欣喜若狂。“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也不给我打个招呼？”多铎收了剑式。他来不及擦脸上的汗水，便来到多尔衮面前。
　　“说了是微服出巡嘛，当然要隐蔽一点了。”多尔衮拍了拍多铎的肩，“十五弟，哥是真想你啊。走，咱们好好叙叙。”说着，他们哥俩便挽着手进了书房。
　　“十五弟，在江南好吗？”多尔衮参观着多铎的书房，好家伙，那博古架上全是珍奇古玩，有些连他这个摄政王都没见过。“看样子，你比哥过得好啊。”他顺手拿起一个玉狮子镇方，那玉晶莹剔透，翡色异常，一看便是珍品。
　　“哥，那是给你预备的。我哪敢要啊。”多铎坐在椅子上，“哥，最近小皇上没有什么动静吧？”他心里仍然装着朝政，装着千里之外的京城。
　　“他能有什么动静？”多尔衮也立即严肃起来，“倒是豪格在这里让我担心呐。对了，剃发的事情怎么样了？”
　　“放心，哥，剃发的事情我已经交代给新任知府索闼了。我限他两个月必须完成，如完不成，那就提着脑袋来见我。”多铎信心满满地说，“倒真是豪格经常和我作对。”他突然想起凤雏，想起她的每句话。
　　“我都听说了，你也太不像话了，那豪格喜欢的女人就让他喜欢好了，你是我的弟弟，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多尔衮不在意地说，“和他抢什么？”
　　“凤雏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我必须要得到她。”多铎有点着急，“哥，你是没见过她，她可比宫里的女人还美，而且有一种非凡的气质，那是那些庸脂俗粉都不能比的。”
　　“哈哈哈，看你，还真认真了。”多尔衮知道弟弟的脾气，他看上的东西不得到是绝不罢休的，“说吧，让哥怎么帮你？”
　　他的话立刻使多铎高兴起来。他马上低头在多尔衮耳边低语着。一个计划在他脑海里渐渐成熟。凤雏，你是本王的，永远都是。

　　江南肃亲王府的花园别致得很。前院和后院由一座假山分隔开。前院有如在京城一般宏伟，而后院却又如江南小镇一般小巧。此时的豪格正坐在后院的偏阁里，他心里正盘算着多尔衮的行程。是的，多尔衮已经到了江南。昨日，在知府衙门，他们已经见过面了。多尔衮后日便要到栖灵寺去进香，还特别交待豪格一定要多带些侍卫去。这不是天赐的良机吗？
　　“王爷，索将军来了。”随着一声通报，索廷走进了偏阁，“王爷好兴致啊。今日怎么在这里赏花？”索廷见豪格脸上时而露出笑意，便知道他的心情一定不错。
　　“哈哈哈，索廷，快来坐。”豪格忙让索廷坐下，“今日找你来是想听听你对后日的计划怎么安排的。”这次计划索廷是关键。
　　“王爷，微臣是这样想的，摄政王一定会进大殿烧香，而大殿里通常是不准侍卫进去的，那时，我便跟将进去。随即行事。”说着，索廷便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可是，多铎不可能不去啊。”豪格立马想到这一点，是啊，多铎肯定不可能不跟在多尔衮的身边。那多铎的功夫十分了得。索廷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王爷放心，索廷自有办法让豫亲王那日不出现。”索廷早想好了对策，他可以借妹妹的名义让多铎不去大殿，从而使多尔衮独自在大殿上。
　　看着索廷酬躇满志的样子，豪格才放下了心，“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这次成功，他日必定加官晋爵。”
　　“谢王爷。”索廷连忙跪下。
　　“快起来，这里没有外人。”豪格忙起身要拉起索廷，“毋需多礼，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按礼我还要叫你一声大哥呢。”豪格笑着说。
　　‘不敢，索廷不敢。”索廷也笑了，看来肃亲王是真的爱上凤雏了。这个丫头，哪世修来的福气啊，惹得大清的王爷为她神魂颠倒。“王爷，这是凤雏特地让我交给您的。”
　　“哦。”豪格接过索廷递来的信，心里涌起一阵甜蜜。这个小丫头，要给他多少值得回味的东西啊。
　　“索廷不打扰王爷看信了。索廷告退。”索廷看见豪格一脸的幸福，心里十分高兴。这位王爷真的应该得到他的真爱。在这一刻，索廷真的很希望妹妹能实现他的愿望。
　　豪格此时心里全是凤雏。看着信，他的心更坚定了。凤雏的思念，凤雏的爱，越来越明显。这个小丫头已经爱上他了。豪格完全能够肯定。只要这个计划成功，他便马上迎娶凤雏。豪格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也许，世间只有爱情才会让人这么痴狂。

　　“臣索闼参见摄政王豫亲王。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索闼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家怎么就这么受皇亲国戚们欢迎呢？今天来的是肃亲王，明日一定就是豫亲王。而此时此刻，尊贵的摄政王正坐在他家的大厅里。江南的风水就是好啊。他这么想着。
　　“起来吧。索大人不必多礼，”多尔衮笑着说，“今日本王唐突来到这里，一呢，为了公事，二呢，为了私事。”他环顾四周，果然屋内的装潢完全与别处不同，透着一股子灵气。那大厅的四个柱子上都吊着兰花，芬芳扑鼻，令人心醉。
　　“王爷请讲。”索闼不敢怠慢。就算是公事私事，对于他来说都是天大的事。
　　“索大人，本王让你监督剃发之事，进行的如何了？”多铎忍不住发问了。
　　“回王爷的话，剃发之事依臣看不能操之过急，如今江南初定，还有张献之等人的余孽在四处活动，如逼得太紧，很容易激起民变。”索闼说的是实话。江南不比京城。人们对南明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消失。明朝在许多人心里仍然是神圣的。
　　“那你的意思是任其发展？”多铎有点不高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臣不敢，臣只是据实禀报。”索闼见多铎脸色一变，便吓得不敢再说话。
　　“哎，多铎，你不要着急。本王相信索大人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多尔衮知道弟弟的脾气，一旦急起来便不可收拾。他瞪了多铎一眼，仿佛在告诉多铎，今日来的主要目的是凤雏。“不过，本王也提醒索大人，这是朝廷于你的信任。如办不好，那可是要依法处置的哦。”多尔衮笑起来的样子虽然不凶，却透着一股杀气。
　　索闼打了个冷战。他就知道，江南知府不是好当的。弄不好，他这条老命就要搭在这里了。
　　“索大人，还有就是私事了。这是本王求你的。”多尔衮看出索闼害怕的样子。这个索闼是个老实人。“豫王爷看上你的千金，你打算什么时候办这个亲事呢？”他开门见山。
　　“这……”索闼心里直打鼓，“多谢王爷厚爱。只是小女自幼调皮，又被贱内惯坏了，不知礼仪，只怕不能侍侯王爷。”
　　“哎，不要找这些无用的托辞了。本王说行就一定能行。”多尔衮说道，“本王刚到江南可就听说了你女儿的大名了。秀外慧中，好一个江南美人儿啊。”
　　“王爷谬赞了。”索闼汗如雨下。
　　“这么定了，明日本王要去栖灵寺进香，后日便是黄道吉日，就把这喜事办了。本王喝了喜酒也好高高兴兴地回京城啊。”多尔衮来了个霸王硬上弓。
　　“这……”索闼突然清醒过来，“那肃亲王……”
　　“其他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做好嫁女儿的准备吧！”多尔衮走近多铎，“多铎，你可要照顾好索大人哦，以后你们就是翁婿了。”
　　“嗻。”多铎眉开眼笑。还是哥厉害，几句话便让索闼开不了口，只能默认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索闼心里翻江倒海似的，他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把凤雏送进豫王府吗？凤雏如果知道了，那岂不是翻了天。还是等索廷回来再商量吧。他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