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得几回挽红颜》榆荚

1、 第一章 调戏

　　宣和街是扬州城里最热闹的一条街，每天鸡叫过后，商贩子们就陆续的从自己家里出来，将准备了一夜的商品摆到自各儿的摊位上，高声的叫买。走在大街上，放眼望去，全是繁华的景象。街的旁边，就是一条小河。这条河面积虽小，但风景却是美不胜收。一阵微风吹来，河两岸的柳树就随着风势，飘动着，远远望去像是一妙龄女子正在坐在河边，梳理着她那如云的长发。而柳树旁似火的芍药，更为少女增添了更多的娇媚。
　　与宣和街上的繁华大不相同的是在街角一处转弯的地方，两个衣着褴褛的人正抱在一起坐在那里。从他们的身行看去，应该是两个女孩，只是脸上的尘土，遮住了她们的靓丽容颜。
　　路过的行人看到她们两个，有的只是鄙睨的看一眼，就立马躲的远远了，好像她们身上有什么毒气一样，有的人甚至看都不看她们，当做这里并没有她们一样，自顾自的走着自己的路，当然也有的看到她们可怜的模样，会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到她们的面前，然后摇着头离开。而这时其中的一个女孩，就会跪下来，向着那施舍的好心人磕三个响头，嘴里念着一些模糊的词句。等那人走远之后，就爬到另一个女孩的身边，高兴的把手里的铜钱塞给她。
　　只是每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出来，抢走她们身上仅有的钱，然后再把她们给赶到另一个地方。一直以来她们都不曾反抗过，只是默默的受着别人的欺负，因为她们坚信，总有一天会好的。
　　这两个女孩其实是一对姐妹花，大的那个叫白毓灵，小的那个叫白灵芝。她们从小就是孤儿，从白毓灵懂事起，她就为了能让妹妹有个吃的，而到处去乞讨。十几年来，她已经不知道受过了多少的冷眼和棍打，可是每次只要一看见妹妹那天真的笑容时，就会把所有的苦全咽了下去，陪着她一起开心了。
　　妹妹的活泼开朗，是白毓灵最欣慰的一件事了，原本她还以为这种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会让白灵芝的心性变的沉默，没想到白灵芝长大后竟然比她还要看的开，反观自己，却总是一副忧心重重的模样，这也是她这做姐姐的失败。
　　前几天，因为白毓灵的不小心，害的白灵芝第二天起来就发起了高烧，平时她们俩姐妹就连吃顿饱饭也是个很大的问题，又怎么会有剩余的钱财来为白灵芝看病呐。幸好在白毓灵悉心的照顾下，高烧退去了，可是却得了个身寒的毛病，她们没有多余的衣服，白毓灵于是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穿在了妹妹的身上，可是原本男孩打扮的她，这时那件褴褛的衣杉却再也无法替她遮住她是女孩的身份。
　　做男孩装束本就为了不被别人欺负去，现在白毓灵是女孩子的身份被旁人知晓了，随之而来的麻烦也就越来越多了。就像现在，一帮流氓围着白毓灵，眼神污秽的上下打量着她，那些肮脏的手，还不时的摸蹭一下白毓灵露在外面的肌肤，有的甚至还看到直流口水。
　　被围在中间的白毓灵现在心里想的全是躺在墙角边，正在颤抖的白灵芝，对于这帮人的欺负，虽然难受却仍然忍气吞声。那些人像是看穿了白毓灵只想走过去似的，硬是把她围在中间，逗着她打转转。
　　看着妹妹身体打颤的更厉害了，白毓灵的心也揪的更紧了，她恨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没有做好自己应尽的义务，才害的白灵芝现在得承受体寒的痛苦，她更恨在妹妹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自己却只能站在原地，眼眼睁睁的看着她独自一人承受着痛苦和折磨。
　　慢慢的，满脸泪水的白毓灵跪在了那帮流氓的前面，双手支着地，头不挺的磕着，嘴里不停的说着：“各位爷，行行好，让我过去看看我弟弟，他已经快不行了，只要让我现在过去，等下你们想怎么样，我都听你们的，行行好。”本就稚嫩的皮肤，经过那些石子的亲吻早就是血迹斑斑了，叫人看了好不心疼。
　　原本都只围在旁边看好戏的百姓们，见到这副情景也纷纷指责起了这帮流氓。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把本就喧闹的街道吵的更加沸腾了。那些流氓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时不间五个大男人都不知所措的互望着。这次他们本来只是为了想调戏白毓灵的，没想到这次却引起了公愤。
　　过了一会儿，其中的一个人，上前弯下腰，伸手想要去扶起还在地上磕头的白毓灵，可那人的手还未碰到她的衣服，就突然被凭空出现的一只脚给题飞了。等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多了个可爱的脚印了，周围的百姓看到那模样，一下子全笑了起来。这些笑声听在那帮流氓的耳中特别的刺耳，其中的一个头头模样的人，愤怒的朝着人群中喊去。
　　“是哪个王八蛋敢踢我兄弟，给老子我站出来，今天我非把你给——”
　　骂到一半，像是被消了音一样，本来面露凶光的人，一下子变成了一脸谄媚的嘴脸，恭敬的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个女子。
　　这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手上把玩着一把通体纯黑的剑。脸上现出一钟鄙睨的神情，一双妖媚的单凤眼正带着愤怒，看向那帮无恶不做的流氓。此女子就是本地县官的掌上明珠——柳如雪，全县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县老爷有个宝贝女儿柳如雪，整天都在外面闯荡，遇见她认为是坏的事就一定会被抓进大牢里，而且只要一进去，各种刑法都会在你的身上试过，不去个半条命，你就别想出县衙大牢的这扇门。只是这几天已经没见她出来过了，没想到今天就——
　　“你要把他给怎么样啊，我的老大？？？”
　　柳如雪慢慢的吐出这几个字来，前面原本已经吓的魂不附体的流氓，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拼命的向柳如雪磕着头，嘴也不停的说着要她饶恕他们。
　　一旁围观的百姓看着眼前的这副情景，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原来刚才白毓灵就是这么给他们磕头的，只是这次报应来的也快了点，没多少时间就已经应验在他们自己的身上了。
　　看着眼前这帮没种的男人，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样子，柳如雪理都没理他们就招来了衙役把这帮为恶的人给抓走了，一旁的百姓看到坏人被抓走了，都欢呼了起来，人人称道柳如雪的本领高。
　　对于旁人的称颂，柳如雪已经是见的多了，向人群中安抚一下，让他们自做自的事去了，解散了围观的群众后，柳如雪走到从一开始就跪在地上沉默的白毓灵身边，小心翼翼的扶起她，从怀中掏出手绢细心的替她擦去额头上伤口处的赃物，然后陪着她一起走到她妹妹躺着地方，等看到白灵芝那苍白的脸色时，柳如雪的神情更加凝重了。
　　“我不知道你们叫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乞讨，可是我知道她的病已经有点严重了，如果再不去医治的话，恐怕会很不好。我这有点银两，你们先拿着去治病，如果不够的话，就到县衙里找李师爷要好了。”
　　柳如雪从腰上解下钱袋，塞给白毓灵，而后就起身走了。一直在一旁的白毓灵双手颤颤的捧着那个淡蓝色绣花的钱袋，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等她抬起头想谢谢她的时候，眼前就只有过往的百姓了，恩人早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