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樱凌欣媛

9、9

　　“是韩宇轩吧。”白婕口气不善。
　　“啊！”我惊讶地抬头，粗枝大叶的白婕何时变得如此敏感。
　　“你，喜欢他？！”
　　我无言。
　　“胜过我哥。”
　　我依旧无言。
　　“他也是你决定不回到我哥身边的一个原因。”
　　我抬头，看她，却不知如何回答。
　　是这样的嘛？我问我自己，我不回到白皓身边是因为他韩宇轩吗？我要放弃白皓也是因为他韩宇轩吗？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敢知道。
　　“白婕，别说了，天晚了，我该回家了，我妈会担心的。”我找理由欲离开。
　　“林小姐，林小姐。”边管家喘着气跑进来，“林小姐，少爷他一直喊你的名字。你去见见少爷吧。”
　　“他……？”话未完就被白婕拉了出去。
　　“汐妍，汐妍……”我的名字一次次地从白皓口中跳出。
　　他，叫我。那我要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呢？
　　“白皓。”我走过去叫他，他没有反应。
　　“哥。”白婕不满，“你总是这样，浑浑然地过日子，人生的价值呢？不就是少了个林汐妍吗，犯得着吗？懦弱！”白婕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泪水溢满眼眶。那是她对她哥的爱啊！
　　“他总是……”我看看白婕，欲言又止。
　　“是啊，哥他这段日子，确切地说是在你离开他后的日子里，他成酒鬼了，还美其名曰爱上酒精的味道。哼，还不是在为自己的不快乐而找借口渲泄吗？”
　　这段日子，他的不快乐？我以为他够快乐。我潇洒地退出，成全了他和沈银荷，倒头来他却说他不快乐。他怎么可以不快乐呢？他该快乐啊，他也要快乐啊！不然我的退出是多么无意啊！
　　“其实哥他……”我捂住了白婕的嘴阻止她说下去。
　　的确，有些事情不必说我现在也知道了，辟如说她想说的这件事，关于白皓。

　　我走过去，坐在白皓身边，他紧锁眉头，似乎有说不出的痛苦。我握住他的手，试图让他醒过来，他竟然也就真得平静了许多，没想到我林汐妍竟有如此本领。他醒了，和我说，汐妍，谢谢你能来。我说，你好点了吗？要不要吃些东西，你之前吃的应该全吐完了。他说好。然后边管家就去吩咐了。他吃了些醒酒的药。我们似乎有打算要说说话，我们已经好久没在一起说过话了，自从几个月前分手那次。
　　“汐妍，我们可不可以。”话未完，边管家就进来了，摊着一车的食物。
　　“少爷，吃些东西吧。”
　　白皓皱皱眉，似乎很反感边管家打断他的话。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白皓挥挥手，摆足了少爷架子。
　　“是。”
　　然后房间里陷入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我知道他想说些话了。
　　“汐妍。”他听我。
　　“吃些东西吧！”我避开他，不答话。
　　“我们聊聊吧！”我无路可退。
　　“为什么我们要分开，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不介意这段日子的事的，只要你肯回到我的身边。”白皓有些激动。
　　这段日子的事，是指韩宇轩吗？我不知道。
　　“那沈银荷呢？我抬头，看他，问。
　　“我和她已经分开三年了，没感情了。我现在爱的是你林汐妍，难道你感觉不到吗？”白皓很正面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可是她还爱你，这你知道。沈银荷说她还爱你，你曾经深爱的沈银荷说她还爱你，她对那时的决定后悔了。”
　　“你也说了是曾经，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可她说你是迟早会回到她身边的，我怕我没有能力和她争，你知道吗？我不如她。”
　　“可是我爱你，在我眼里你并不不如她，我们一起走过的三年不是都很快乐吗？我们不是该一直快乐下去吗？就像我们当初说好的一样。”
　　“我们能快乐下去吗？我没有信心，怎么样办？”我摊摊手，倒不是我不爱他，毕竟有三年了，我林汐妍没那么忘情，只是真得是没信心天长地久。
　　“我给你信心。”白皓抓住我的肩膀，看着我，目光坚定。
　　我笑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手机铃声响了，是熟悉的Unless Love，是我们两个人的都响了。手机铃声是我们当初一块儿选的，无尽的爱。他拿起他的手，是沈银荷，我看到了。我拿出我的手机，是韩宇轩，他没看见。曾经我深爱的人和曾经他深爱的人。他按了拒绝键，没接，然后抬头看我，我想接却又不想接，我接了我就可以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我不想接是因为我想听白皓说下去，要知道，我们能谈话的机会不多。我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按了拒绝键，忽然有种揪心的痛，日后我恐怕是要后悔的，但那个刻我却选择了那会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
　　“你还爱我，对吧！”白皓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不答，不是我还爱他，只是对他是那种不是爱却又不是不爱的感觉，对白皓的感情绝不是爱或不爱就能说清楚的。
　　“我们重新开始吧！”白皓拉起了我的手，快乐得像个孩子。
　　“这个我们以后再说吧。我要回家了，有些晚了。”我找不到要和他重新开始的理由，也感觉不到听他对我说这些话后的快乐。
　　我不答应，却也不想拒绝。我不知道我在犹豫什么，为什么要说这么不确定的话。我累了，不想想了。
　　“这样啊，那我送你回去吧。”白皓笑笑说，“其实我应该高兴了，起码你没有拒绝啊！”
　　我无话可说。
　　白皓送我回家，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其实也只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边看一边想，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原来我的脚有这么大。
　　月光很美，清清冷冷地撒在我们身边。
　　然后就快到我家了，我准备抬头，想说声谢谢之类的话。
　　我抬起了头，然后我看到了前方路灯下有个身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是在哪里见过呢？对了，是他，那个之前我梦里的那个他，在那间空房子里，在那些镜子旁，在那个我一直在哭的时候，那个向我走来的身影，那个让我笑着流下最后一滴泪的人……
　　越走越近，我一直看着他，然后我看到了他也看着我，他的眼睛像钻石似的，一闪一闪的，五光十色。他转身离开了……
　　我知道白皓没有看清他，但是我看清了，他不是别人，就是韩宇轩。
　　我没有追过去，因为白皓站在我身边。
　　只是我的心如同苍凉的落日，有着绝望的暖色光芒，却将沉入永远的黑夜……
　　“我到了，你回去吧。”夜色中，我的声音空洞得让人害怕，我的脸上挂着凄惨的笑容。
　　“那我走了，你也进去吧。”白皓神色黯然地转身离开。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表情木然地进了家门。
　　韩宇轩他一直在我家门口等我吗？他是一直在等我呀！可是他却等到了我和白皓一起回来。于是他只能是什么也不说就转身离开了，他并不想和白皓有正面交锋。我让他失望了！
　　我又做梦了，从来不知道原来我是这么会做梦的。梦里我看到了韩宇轩，他面对面朝我走来，手里拿着百合花，表情凄然，他从我身边走过，却连看也没看我一眼，全当我是空气。我就叫他，可是他却像没听见似的，任我怎么听也不搭理。然后我就很生气，跑过去站在他面前，我想说些什么，可他依旧和我擦身而过，我阻止不了他。
　　然后我就醒了，梦里的我们怎么会那么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