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若臣心》豌豆爱喝番茄蛋汤

9、孰是孰非

　　乌漆漆的楠木雕花梳妆案前，沈墨香一如既往地静静坐着。
　　跟了她几个月的碧绿早已知道，太子妃爱极了她自己那一头青丝。每日这个时候，太子妃总会坐下来梳理她的头发。沈墨香常言：“一日三百梳，省去千段烦思。”
　　然而只有今日，太子妃睡着了般坐在房内，手微微颤抖着，丝毫不让人近身。

　　没有人知道墨香此刻心里的翻江倒海。她猜想着，难道果真应了那句“饱暖多□□”，自己竟然真成了娇气任性的大小姐了？
　　太子府内养尊处优的几个月生活，或许真的让自己萌生了焦浮之气，才导致今日完全不顾后果行事，紧守本分、尽职尽责的形象已然消失殆尽。
　　其实，只有沈墨香自己心里知道——她克己复礼严守了近二十年礼教的身体里，束缚的是与这个世间近乎格格不入的灵魂。
　　是啊，多年前一睁一闭眼之间，她就从原来的那个楼夕颜变成了如今的沈墨香。

　　尽管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一个异类，沈墨香一直尽量压抑克制着自己进入新世界的恐慌和无措，也很少张扬自己某些方面骇人的禀赋，然而，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上都已经保存的多年的记忆，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的呢？
　　每一次屈身行礼，每一次静默不言，每一件眼观耳听之事，以及在这个世间太多次亲身经历的因为是女性而被给予的不公平甚至歧视！
　　每一次都是一下捶打。一下。一下。静悄悄却又刻骨铭心地捶打在心上。
　　很多年来，她一直有一种感觉：自己总有一天是会爆发的，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终于受不了再扭曲自己的天性，受不了自己任劳任怨地扮演一个好角色。
　　只是她没想到，这种平衡一旦打破，自己竟然是发疯了。

　　说来真真可笑，墨香虽然对自己的丈夫祁连不甚了解，但料想，恐怕连碧绿这个丫头也觉得自己是魔怔了，那么太子，又怎会容一个不认罚、不肯跪，且二话不说就“夺刀断发”的疯女人。

　　果然，当被吓住了的祁奈侍卫经过短暂的休整后，第一时间奔回了忠志阁向太子殿下禀告此事。而当祁连听到太子妃一把夺过大剪子割断头发之事，他把手中的黑底竹纹茶杯敲在了桌上。
　　即使仅仅是敲，按照太子平常的习惯来看，祁奈判断他已经算发火了。
　　祁奈笔直地跪下，告罪道：“是属下失职，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要说祁奈是否真的办事不利，那当真是无从查证、无据可考的。
　　但单从结果来看，祁奈惹得太子妃一怒之下把头发给剪了，不论谁对谁错，他以下犯上之罪是坐稳了。这就是皇家，也是身份等级间难以平衡的尊卑之差。
　　祁连其实本意并不想多追究的，然七日后要在太子府举办海棠花宴，那时太子妃一头断发出席，旁人会怎么看……
　　自己也没把沈墨香怎么样，不过让她反省一番，她怎么就断发明志了呢？按照祁连太子对女人有限的接触和理解，太子妃此番行为颇有节气，可关键是身份不符啊。既非自己培养的影卫，如此行事不是很有些荒唐和莫名其妙么？
　　再有，他这样的身份，府内传出什么样的消息都能被有心之人掀起风云。不能齐家，安能治国、平天下啊，有失身份啊，太子与太子妃不和等等言辞，都有可能被那帮言官说出来。
　　哎，想到这他也有些头痛了。

作者有话说

　　笔者属于那种不常感冒，但一感冒长时间好不了的。今天好像有些低烧了。把自己快及腰的头发剪去了一掌之长，现在变得弯扭扭的了，莫名想起和自己写的文不谋而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