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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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的精神力输出让已经被囚禁了几天的千夏逐渐有些难以支撑，但末阳手臂上的狰狞伤口逐渐被修补得完好如初，在这种被神所赋予的神奇力量下，年轻的玄象师身上某些细碎的伤痕甚至不需要千夏去刻意治疗就已经悄然愈合，直到最后，长得白净可爱的少年苍白着脸色咬着牙再一次吟唱咒语，将掌心轻轻地压在末阳腹部绽开的旧伤上方——
那一刻他几乎不可抑制地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霎时间只觉得自己腹部跟末阳伤口同样的部位猛然间一阵刺痛，那一下疼的太过猛烈，以至于旁边的斐乐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了千夏的肩，“你没事吧？”
少年深吸口气，可是当他集中精神去感受自己身体是否出现问题的时候，刚才那瞬间的疼痛感却仿佛是自己的错觉一般，此刻再也感受不到了……
精力已经恢复不少的末阳两道英气十足的剑眉微微一拧，制止的意味儿非常明显，“不要勉强，这样已经很好了。”他说着抬手想去抓千夏继续为他疗伤的手，却没成想还没等碰到千夏的袖口，伸出去的手居然被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弑念一把抓住了！
他猝然抬头，同时也看见了弑念那双充满兽性的，偏执的、非常自我的拒绝眼神。
只一眼，末阳都不需要再仔细看，就能轻易从弑念的眼神里读出他的意思：只要这小崽子能治好你就行了，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年轻的玄象师眉头拧得更紧，想说些什么，可是一张嘴，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让弑念理解人类世界的规则……
本来，弑念这种思维大概才是黑暗五族所尊崇的普世价值，这跟人类的世界规则一样是经过每一代的传承刻在骨血里的，让他去理解为什么人类要在乎别人的感受，要有责任有操守，其实就跟让人类去理解为什么自私、残酷、任性妄为一样困难。
本来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思维方式和处事方法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要说什么才能让弑念明白，他这样是不对的？
末阳于是闭嘴，暗中扭了下手腕试图从弑念的桎梏中把手抽出来，无奈这男人攥得实在太近，末阳又不好真的在千夏和斐乐的面前跟他起争执……
从弑念握住末阳手腕到现在，其实也不过几秒中的时间而已，在他们僵持中，却见千夏摇摇头，少年清脆中带着难掩疲惫沙哑的声音，很坚持的说了一句，“你们别担心，我会量力而行，不会勉强自己的。”
他说着再度将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手上，渐渐的，等控制在掌心的精神力稳定后，少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所以自我出生，父亲和家族长老们察觉到我继承了承伤者之力的时候起，为了避免再招祸乱是非，父亲下令将消息封锁——连家族内部也只有我的至亲才知道这件事，没想到，父亲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辉夜长老。”
末阳闻言淡淡笑了一下，“千夏公子应该知道的吧？不管是玄象师还是承伤者，精神力异乎常人的话，无论是谁，身上的气息就会跟着改变，想不被人察觉，只能依靠精神力强于自己的人，将气息封印。只不过，为了被封印者自身的安全，这种封印一生只能做一次，一般来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失去作用。普通玄象师的话，这种封印最多只能维持两到三年，但如果玄象师的力量越强的话，那么封印能够维系的时间也就相对越长。”
他说着顿了顿，那双依旧布满红血丝的琥珀色眸子里，难掩的疲倦中透着浅浅的笑意，那表情就像是云淡风轻地公开了一个被人故意掩藏多年的秘密，带了点追忆，带了点怀念，同时又夹杂了一点点的唏嘘，“你身上的封印是我老师当年亲手所为。”
坐在他旁边的少年闻言惊讶地微微张嘴，黑白分明的眼睛轻轻眨了几下，浓密微卷的长睫毛衬得他的眼睛看起来毛茸茸的可爱无害。他愣了几秒，然后接受了这个答案，转而问末阳那个困扰了他好几年的、非常重要的问题：“那辉夜长老施在我身上的结界会维持多久？”他希望越久越好。虽然现在的情势，不得不暴露自己身为承伤者的事实，但是相对而言，千夏自己也明白，他的这种能力越少人知道，对他而言就越安全。
可是没想到，末阳给出的答案居然是……
“我不知道。”
千夏瞪大了眼睛，诧异而失望地看着末阳。
末阳失笑，“我确实不知道。我能确定的只是你身上的封印力量一直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理论上是可以继续维持很久的。但是你问我确切的时间，我没办法回答你，甚至就连老师，当初他跟我提及这件事的时候也不是很确定，毕竟，他所封印过的身为承伤者的人，只有你一个。而他现在已经……”
“……抱歉，末阳大人。”千夏歉意地低头回避了末阳的目光，“辉夜长老的事情，在我们被囚禁之前，去皇宫的路上，我已经听说了。冒然提起，引得您难过，实在非常抱歉。”
其实何止是听说，他们当初就是被以“辉夜老人在秋林沼泽战死、第二根神之楔战场玄象师全军覆没，请众卿应召入宫商讨对策”为由，被“女王陛下”请进皇宫，最后全体被擒的。
末阳不在意地摇了下头，“不必道歉，不是你的错。”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瞳孔微缩，整个人的气质因为这一丁点小小的变化而变得非常凌厉，“说到这个，从帝都对难民的政策到玄象师协会总部上下的改变，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一瞬间，千夏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了一下。然后，他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那是一种极其忌惮的、恐惧的情绪，那种仿佛发现了什么可怕又不可说的事情，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言语，生怕会遭致杀身之祸甚至因此而陷入更加惨烈处境的深沉的忌讳仿佛，仿佛从千夏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悄悄地转出来，转瞬之间就揉在了周围的空气里……
末阳大概是因为正在被他的精神力治疗伤处的缘故，他比弑念和斐乐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少年的忌惮和恐惧，他想伸手去安抚他，所以他再次试图把手腕从弑念铁钳似的手掌中抽出来，但是却依旧被弑念固执地抓着，末阳一眼看过去，却发现这男人铁灰色的眸子此刻目光居然格外的幽深，定定地在他头顶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一动不动。
那目光像是有胶着的黏性，猝不及防的末阳看过去的眼神有一瞬间就仿佛是被那目光粘黏着带进了对方的眼睛里，金属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格外深沉的情绪汹涌着蓬勃而出，两个人的目光在男人的眼底猝然撞击的瞬间，霎时末阳只觉得心里如同被人擂鼓似的狠狠捶了一下，无声，却震得他耳膜都轰隆作响……
末阳心里猛地警惕，那个瞬间他甚至来不及估计是不是有外人在场，甚至没想起来自己还能操纵精神力这回事儿，只本能地咬紧牙，猛然狠狠地扯断目光别过头——
忽然间那犹如将他整个人都包裹着纠缠住的、视线带来的压力骤然消失了，力量足够强大的玄象师那一刻却完全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张嘴无声地大大呼吸了一口，然而就在他刚刚放松神经的那一瞬间，千夏说出的另一句话却如同当头棒喝，几乎要把他整个脑子里所剩不多的思维全部敲断了……
“现在帝都皇宫大殿上掌权的不是女王陛下。女王陛下早就被他们囚禁起来了，如今皇宫里的那位‘女王’，是妖族的一只能够幻化人形的妖。”
霎时间末阳只觉得头皮一炸，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背骤然窜起，激得他全身寒毛都倒竖起来！
连千夏自己也觉得这整件事都荒谬惊悚至极，但是……
“这是真的。”少年也深吸口气，借此来平复自己心底因为说起这件事而几乎要不受控制的情绪，“大概是胸有成竹势在必得了，所以对我们这些人也毫无顾忌，那天应招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女王陛下’的本体，是一只白狐妖。”
“不仅如此，后来我与父亲和家族长辈们被分开囚禁，在玄象师协会总部的那个塔楼下面，我问过与我同时被囚禁在那里的所有人，然后将所有人所知道的关于一切的蛛丝马迹做了汇总……”千夏简直不堪回想地闭着眼睛本能地别了下头，他又一次深深地呼吸，需要非常努力，才能把那个不堪设想的结果说出来，“然后得到了一个结论——玄象师协会长陆江淮可能老早以前就投靠了魔族，成为了暗之裔。”
最后一个字音刚出口的一刹那，末阳简直惊骇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霎时间连声音都完全变了调儿！——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