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錯陽差之少女鬼差》灰月心

18、第六章 菜鸟鬼差见习中(中)

　　第六章菜鸟鬼差见习中(中)

　　可即使闭上了眼，沈巧巧却依然能听见火焰燃烧的声响，在一片黑暗中，更显得清晰，而在建筑里头的，那绝望的哭泣声、呛咳声，无一不入她的耳里，在她耳边缭绕着，彷佛在对她求援一般，渴望有人能够穿越炙热的火墙，来到他们的前方，带着他们离开灼热的地狱。

　　沈巧巧摀住了耳朵，十分惊愕于此时的好听力，她听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或者不是听力好，因她撇开了周遭那些救援的声响，呼喊声、鸣笛声、吵闹声……夹杂在一块，却窜不进她的耳内，她听到的，是里头那些正在垂死挣扎的人们的声音啊……

　　直到猛烈的水柱浇熄了火焰，火舌减弱，她感觉到身旁的燊烨动了。

　　「走吧。」

　　沈巧巧睁开了眼，她的眼满是泪水，但这一次，前方的鬼却并未为她施放镇魂咒，径自地让她沉浸在悲伤之中。

　　「时辰到了，该走了。」前方的燊烨停下步伐，转身等着沈巧巧。

　　沈巧巧忍住了悲痛，因她知道，此时此刻，纵使她想救人，也回天乏术了……

　　迈开步伐，本该是轻飘飘的，此时却显得沉重，沈巧巧压抑着心中的怜悯，跟在燊烨后方，和他进入已经烧得乌黑的建筑里头。

　　火并未全然灭去，即使渐小，却依然有火舌席卷而来，在沈巧巧身旁轻轻舔舐，但她是灵体，火焰影响不了她，可沈巧巧却还是下意识地避了开来。

　　这是第三次灵体的状态，但她依旧不习惯。

　　她抬头看着燊烨踏上了阶梯，一步步的往上，直到顶层，看到了阳台边，被关在铁窗里的祖孙二人……

　　泪水再度涌上，止不住的泪水从两颊旁留下，她忽略了首度看见焦黑尸体的害怕，眼睁睁地看着一老一小的魂魄从那两具焦黑尸体中缓缓上升，他们面露惊惶，不住地环顾四周，待看到下方的焦黑尸体时，泫然而泣。

　　在这一片哀戚当中，燊烨却是面无表情，他扬起了手，一时金属的摩擦声登时响了起来。

　　「铿啦、铿啦……」

　　沈巧巧看着燊烨的手一挥，那道锁链便朝着那祖孙俩而去，那两个新晋的魂魄还沉浸发现自己死去的惊恐当中，无法回避，直至脚上被那锁链缠绕而住，只见两鬼惊惶的脸孔，登时消失，剩下的，是两张漠然的表情。

　　他们连情绪都不允许……直到阎王面前，才能获得允许，短暂的取回情绪……

　　沈巧巧看着燊烨更加漠然的表情，彷佛眼前的生死都和他无关，他的眼中，就只有职责……

　　猛然间，一个猜测跃上了沈巧巧的心头，她讶异地瞪大了眼，在燊烨转身时，探手揪住了他。

　　「说什么训练取消……那是骗人的对不对？！」沈巧巧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但却牢牢地抓着燊烨，不肯松手。

　　沈巧巧的问话让燊烨的眼睛里出现了讶然，似乎没想到她竟会察觉到此行的真正目的。

　　但这事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燊烨站直了身，承认了。

　　「那只是个幌子，如今鬼差已然不足，又哪有鬼能够抽出时间替你训练呢？」因此，判官便选择了一个最快的训练方式──直接实地见习。

　　沈巧巧惊讶地瞪着燊烨，她没想到，这些鬼竟然罔顾了人的感情，一点适应时间也不给她，直接就让她接触生死，这又哪是一个年轻的少女可以接受的了的？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啊！

　　「妳后悔了吗？」燊烨看着沈巧巧的样子，不禁开口问道。

　　沈巧巧一愣，随即露出了苦笑，「后悔……来得及吗？」契约已经签下，她想反悔能吗？她区区一个甫拥有阴阳天赋的普通人，又哪里能够负担的起违约的后果呢？她甚至连拒绝都无法了，就在威胁和利诱之下，签下了契约。

　　但燊烨却如此说道。

　　「来得及。」

　　沈巧巧猛地怔愣了住，她看着燊烨，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那个无良判官会放过她？

　　「妳看看妳的掌心。」

　　沈巧巧一愣，想起了自从签下契约后，右手掌心那突如其来的诡异符号，登时将右手摊开放至眼前，耳边传来了燊烨沉稳的声音。

　　「那是巧字的最后一笔，是判官在妳签下时，将之收起的，放至妳的掌心。」

　　经燊烨一说，沈巧巧这才发现，掌心上的符号，的确就是她名字最后一字的最后一笔，不经提醒，只单独看这笔，根本联想不到。

　　可……「为……什么？」

　　最后一笔在她的掌心，那是不是代表契约并未正式签下？

　　沈巧巧抬头直望着燊烨。

　　「鬼差之下，虽设有阳差一职。」燊烨款款道来，说得却是和契约无关的事，而是说起了阳差。

　　「但历来的阳差虽不少见，但在地府几千年的历史当中，却是少的。由其是近百年来，地府根本就不打算安插阳差，阳差一职几乎成了虚职，要不是如今地府状况有变，鬼差严重不足，也不会将主意打至阳差身上。」燊烨止住了话语，看见了沈巧巧仍然茫然的眼神，问道：「妳知道，为什么地府非得在不得以之下才愿设阳差吗？」

　　沈巧巧摇了摇头。

　　燊烨因此续道：「只因……在生死之前，现世之人谁能处之泰然呢？」也只有他们这些死去多年的鬼，才能如此淡然地面对……

　　「判官便是考虑到这一点，便不愿让契约成立，决定要给妳考虑的机会，所以才有了这次的见习。」顿了顿，燊烨伸出那只白皙的手，拉住了沈巧巧摊开的右手，手指轻轻地在那一笔上头一抚而过。

　　「若妳还愿意继续当这阳差，这一笔将会至妳掌心消失，落到了契约上头；要不愿意，这一笔会继续停留在妳的掌上，并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淡去，而契约自然也就作废了。」

　　沈巧巧听着燊烨的话，她的眼睛一径盯着被抚过的笔划，心里头，不知是啥滋味。

　　原来无良判官……并不是那么无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