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中》空城舊事

2、 回“家”

　　清早，娍妈敲了敲门，约莫两秒之后她推门进来。“哗”的一声，只觉得眼前一亮，无奈只好坐起来。
　　其实昨晚我一直没睡好，梦里又是那场大火，哭声和绝望。娍妈已经将衣服放好，又出去了。这些年来，凡是比较隆重的场合，总是由娍妈替我选衣服的，我也懒得操这份心。
　　简单洗漱完，又吃了些早点，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出门，上车。
　　今天跟昨天没什么不同，一样的阴天。但是今天天灰沉沉的，没有下雪。莫名觉得车里很闷，摇下车窗，凌冽的风吹进车里，震得我耳膜生痛，刺骨的寒风争先恐后的钻进我的领子里，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却是舍不得光上。窗外寥寥几棵树飞速后退，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司机关上了窗户，寒冷与我瞬间隔开，却也隔开了我的念想，对自由的念想。路程很长，一路上我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四周不在荒凉，高楼大厦遮住了天空，钢筋水泥铸成的森林仿佛古代君主一般，威武气派，令人心惊。
　　冷眼望着这座熟悉而陌生的城市，我在心中盘算着有多久没有回来了。以前转头盖的房子销声匿迹，接踵而来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色么？真是，别有洞天么？
　　眼前又逐渐变得荒凉，车子在上坡，路两边植被颇佳。现下能在发达城市中心见到这么一个山头我带是有些惊讶，随即是冷笑。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这只是一个小小山头。
　　车骤然停下，有仆从跑上来为我拉开车门：“小姐，请吧。”我抬头才望见这座别墅，跟19世纪欧洲贵族的庄园。放眼望去，庄园两侧对称，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房子下。这座欧式建筑只有3层，但却大概有个20多米，比城里的房子还要高上许多。
　　但今天我穿了高跟鞋，走起路来很是不方便。好不容易崴到门前，就听见里面很夸张的大笑声。我不易查觉地皱了皱眉，夏靖吢？那个在我心里一直深沉冷血的哥哥？看来今天有贵客啊！
　　我刚上台阶，一旁侍女为我推开门。虽是白天，屋里却灯火辉煌，亮得叫人睁不开眼。我勉强适应了屋子里的亮度，只见夏靖吢坐在一旁，主位上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男人长得确实好看！这是我的第一映像。刚毅的脸庞，轮廓分明的五官，犀利的鹰眼高挺的鼻梁，加上两片薄唇，真是要多完美有多完美！可惜嘴唇薄的人，都是寡情的人。
　　我正打量着他，却不想他也在打量着我，我们俩的视线不幸碰撞在一起。我怔了怔，随即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然后转过身面向夏靖吢，不再看他。
　　一旁脸上明显带笑的夏靖吢热情地站起来，异常亲切地说：“浅语，你来了，坐吧！”温柔的语气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那么不正常，我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
　　果然，还没把沙发捂热，我这名义上的哥哥开口打破了沉默：“浅语啊，你也不小了，没有谈恋爱，哥哥觉着你也该嫁人了……”我冷笑：“夏靖吢，我今年才21，刚过法定年龄，什么叫不小了？”果然，把我叫来没什么好事。
　　“夏浅语，你真是没家教惯了，今天当着外人的面，你是在炫耀你没妈么！”夏靖吢皱着眉，很是不开心。想来也对，我当着一个他要献殷勤的人直呼其名，换了谁都会生气吧。
　　“行了，我也不和你争。你嫁也好，不嫁也罢，总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我已经和薄野先生商量好了，你们今天下午就领结婚证，婚礼下星期四举行。”
　　原来这男人姓薄野，倒是个快要灭绝的复姓，没想到让我遇上一个。但现实容不得我多想：“呵，你们都商量好了，那要我来干嘛！不如直接通知我去民政局！”果然啊，无论在那个年代，女人的婚姻永远都是工具，家族、男人往上爬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