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Sherell

22、你有千万好 那又能怎样 我常回想，

　　骆城半蹲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想去摸摸她血色褪尽的脸，她惊惶退缩，他起身到窗边拨了个电话。
　　这个房间隔音做得很好，外面的喧闹声完全传不进来，他不语，她沉默，房间里一片死寂。
　　几分钟后，有服务生敲门，骆城到门口，接了服务生递来的纸袋，走到徐优面前放下，看她“去把衣服换了。”
　　徐优没有反应。
　　骆城叹了口气“去把衣服换了，我送你回去。”
　　听到‘回去’二字，徐优忽地起身，抓紧了裙子开裂处掩住大腿，拎了袋子就去洗手间，很快出来，没有一点儿表情。
　　骆城拿了钥匙下楼，她就跟在后面三步远的距离。
　　楼梯边的服务生早早地向楼上下来的人躬身施礼说‘骆少，您走好’，眼角瞄到骆少身后的小姑娘在最后一阶楼梯踩空，骆少伸手去扶，那小姑娘避开伸过来的手抓着楼梯扶手稳住身体，冷冷地盯着骆少，骆少不怒不恼地收了手！服务生心想着，看来这里的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姑娘们又要热闹一阵了。
　　骆城打开副驾驶侧的车门，徐优看了一眼，安静地坐进去，扣了安全带，骆城启动车子，徐优说了句‘J大家属区’，就转头看窗外，再不说话。
　　时间接近凌晨，城市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高楼广厦半明半暗，车子一路疾驰，车内一片沉默。
　　到了徐优说的小区门口，骆城侧头问她哪栋楼。徐优沉默地解了安全带，开门下车。
　　骆城看着小区星星点点的灯光，声音低淡“徐优，我很抱歉今晚的事。”
　　下车的徐优动作未停，漠然地说“你今天的人情我还够了，你的道歉我无福消受。”说罢合上车门，转身就走。
　　骆城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凝眉，她说得对，他不缺女人，但是显然，她现在还算不得女人！为难她，倒确实有点儿意思，不过最后却差点难以把持。
　　楼道中的灯是声控的，徐优却一声不响地在黑暗里爬楼梯，一步比一步缓慢，一步比一步耗尽气力，最终到了三楼时，倚在门边的墙上喘息，双眼枉自大睁，却只看到黑暗，她不怕黑，但也没有多喜欢黑暗，而且由于视力不是很好，所以都是习惯了天暗一点儿就开灯的，但是现在她不想暴露于光亮之下，那会让自己的惊惶与羞恼无处可藏。
　　站了很久，直到自己的门缝中透出的灯光熄灭了，又过了好一会儿，估计白晓应该睡着了，她才掏出了钥匙轻声开了门。按照记忆在黑暗中移动步子去洗手间，经过沙发时还是撞到了沙发脚，卧室的灯亮了，门打开，白晓揉着眼睛出来了，看看她，满脸诧异：“小优，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来找我，最后金戈就送我回来了，你怎么不开灯？”
　　“我看屋里灯都熄了，怕吵醒你，就没开灯，你进去睡吧，我洗洗脸马上也要睡了。”徐优打点了精神，隔着半个客厅劝白晓进去。
　　“我现在不困，嘿嘿，他答应跟我回去了。”白晓笑呵呵的跑向她，经过客厅灯开关时按亮了灯“还是开灯吧，我刚才听见你好像撞到什么了，疼不疼，嗯？”
　　徐优抬手挡眼，白晓到了她身边：“小优，磕到哪儿了？咦，咱们晚上出去时你穿的不是连衣裙啊？”
　　“那条裙子刮坏了，对不起，白晓，才穿了一次，就弄破了。”徐优勉强笑笑，她要怎么说自己的裙子被一个男人撕坏了，那是何等的屈辱！
　　“没事儿，没事儿，这条更漂亮，米白色的还显气质。”白晓围着她转了两圈“天啊，小优，这条裙子是香奈儿今夏新款，oh my god。”
　　“是吗？别人的，借我穿穿而已。”徐优的笑脸愈发挂不住了，想转移话题“白晓，他决定跟你回去了？你们什么时候走？”
　　“他说他会买明天的机票，买到了就通知我。”白晓顺口答着，眼睛却还在徐优身上的裙子上，“小优，刚才那个骆少，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两个字耳熟，虽然还是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你看他容貌大成、气质大成、手段大成，所谓男色，极限也不会逾此，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这套衣服也是他给你找来的吧？”
　　“我不认识他，他认识我初中同学，最近偶然见过几次，”听到那两个字，徐优强自稳住身体的震颤，“有钱人挥金如土，我去换下来，弄坏了赔不起。”说罢转身就走向洗手间。
　　白晓在洗手间外敲门，递进来一套睡衣“小优，你脸色好像不大好，没什么事儿吧？”
　　徐优接了睡衣，坐在马桶上，提高了声音：“我没事儿，这么晚了，都困了，没有精神，你要是明天就走的话，还是提前收拾一下东西吧，免得着急落下什么。”
　　白晓应了一声，客厅里开始叮哐乱响，徐优起身脱下了那身名贵衣服，狠狠扔到地上，到洗手池边接了一盆凉水，对着自己迎头浇下，虽是夏天，凌晨的气温水温都不高了，浇到身上的冷水刺激得整个身体都在起鸡皮疙瘩，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中的人，一阵阵打颤，这一张并不出众的脸，这一副并不出众的身体，怎么就招惹到了骆城那种人？他有钱有权有外貌，又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何必一次次地为难她？身上的水珠慢慢被蒸发掉，头上的水滴顺着头发落在瓷砖上，一滴滴，徐优听着那嘀嗒的声音，一片凄惶，他何必一而再地去羞辱她？
　　“小优，我收拾完了，你怎么还没换完？”白晓在洗手间外面喊“我要用一下洗手间。”
　　徐优回神，套上了睡衣，嘴里喊着“你等一下再进来，我弄撒了洗脸水，地上很滑。”拿了拖把擦净了地上的水迹，才打开门。
　　白晓进来，看看她，拍拍她的脸“看来你是真困了，洗了脸也没精神，出去睡吧，我上个厕所。”
　　徐优转身出去，白晓在里面大喊了一句“小优，你怎么把香奈儿放地上？”
　　徐优漠然“它自己滑下去的。”继续走向卧室，身后白晓还在嘟囔着‘暴殄天物’。
　　躺到床上，闭着眼睛，听到白晓轻手轻脚地开门进来，在她身后躺下，给她盖了盖被子，再等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她转回身，伸手轻轻地抱住白晓，泪水长流。
　　第二天白晓起床收拾好了，拍全身连头都捂在被下的徐优“小优，你怎么还睡呀，我要走了，你倒是起来看看我呀。”
　　“白晓，我要困死了，让我再睡会儿，你自己走吧，啊，等我睡醒了再给你打电话，”徐优的声音从被子下闷闷地传出，“白晓，对不起。”
　　“你这个‘觉’主，也就是睡得晚了一点儿，就又缺觉睡不醒了。”白晓趴在床上连着被子抱了她一下“我热了牛奶，在餐桌上，你最好快点醒，我走了，谢谢你这么多天的收留，到家再给你打电话啊。”
　　徐优缩在被子里‘嗯’一声，听着白晓关了卧室门，外面门口有低低地说话声，随后铁门清脆的落锁声音，之后空间死寂起来。徐优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地喘气，眼睛突然接触光线，刺啦啦地生疼，条件反射地闭眼，意识又堕入黑暗之中，白晓叫她‘觉’主，是因为她大学时代每晚十个小时的基本睡眠，可是昨晚她闭着眼睛神志清醒地哭到天亮。
　　她不算法盲，却清楚地知道她不能把骆城怎么样，骆城也没把她怎么样。最初，缩在被子里，她只想回家，回到爸妈身边，让妈妈抱抱她，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爸妈都年过半百了，经历了九年前的事，神经再也经不起她的折腾。然后，她想东方、想周思、想苏倾城，他们是她最好的朋友，如父如兄，就算经过了空白的九年仍是，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去找他们，因为骆城明知道他们对她的照顾，在行事时仍没有忌惮，那就说明他不在乎周思等人对她的庇护，那么她就不应该去让他们为难，好朋友是不应该让朋友为难的。最后，她几近慌恐地发现，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这么想着，首先就不能让自己倒下去，起码得有体力去反抗，于是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去洗漱之后喝了餐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冷掉的牛奶，拿着空杯子，倚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朗朗乾坤失神，现在已是中午时分，偶尔有小孩子拿着水枪嬉笑着跑过窗下，这世界还有孩子的笑脸，就还有希望！

作者有话说

　　今天改了好多字，眼睛都冒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