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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游 曹操还小, ...

  •   东汉灵帝末年,朝政把持在宦官外戚手中,朝廷内部明争暗斗波涛汹涌;同时,各地聚族而居的士大夫们逐渐拥有越来越大的势力,他们或出于为国家考虑,或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都无法容忍那些上层的无能掠夺者们;再加上黄巾起义,汉朝的大一统天下向崩溃跑步前进.
      嶣城,曹氏大宅中,日薄西,一个青衣的老仆颤巍巍地挂起一盏盏风灯,随着他的脚步,鹅黄的光华逐渐摇曳在乌漆的抄手游廊;
      “张伯,我来挂吧,您先帮我端一下这个.”清甜的少女嗓音响起,听见少女的声音,老仆回头笑开了: “六儿哦,又给你家夫人送饭啦.”被唤作六儿的女孩长了一张清丽可人的鹅蛋脸,让人望生亲近之心; “可不是嘛,我今天劝她去和大少爷一起吃,又被她闹了一顿,这也算了,即使不和少爷一起吃,至少也要趁热吃嘛,每次一催就被她抓着袖口算帐,说了一堆听也听不懂的话.”说道这个难伺候的冤孽,六儿嘴嘟起老高.
      六儿原本是主屋里布菜的粗使,秋天时被发现偷菜给她生病的母亲吃;是少夫人拿些金银买通大管家,将这事压下;又把她母亲接到院中静养;用自己的名义请医问药,不过最终也没能救活久病的老人,
      她母亲下葬那天,六儿跪在母亲坟前发誓此生为少夫人做牛做马,万死不辞。原本少夫人想为她赎身,六儿一听就要寻死觅活。那人只有一脸无奈地将她调到东厢主屋伺候.
      提起少夫人,不但六儿死心塌地,宅中下人们几乎没人不喜欢,反之,曹家人对她一直不冷不热,张伯听了六儿的话,眉也皱了: “你要好好劝劝少夫人,只有身体是自个儿的,别老仗着年轻糟践.”
      女人嫁了一个怎样的人就是选择了怎样的人生.曹炽少爷是个酒色之徒; 夫人不爱惜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爷的缘故?六儿寻思着,心中难免为自家主母悲苦.
      推开蝙蝠百花镂空门,六儿没看到想象中的场景,方才被谈论的云家小姐,曹家少夫人,正一脸悲愤的对着帐簿,听到门响,哀怨无比的转过头来: “六~~儿~~,为什么我的钱还是这么少?~”
      饶是每天看三遍,听三遍,六儿的心还是颤了颤.
      所有幻想破灭,六儿却觉得松了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夫人不爱少爷,六儿甚至很怀疑夫人在街上遇到自己的丈夫认不认得出来;快速伸出两根手指,拎起主子,掇到桌边,眨眼布好四菜一汤.监督那人不情不愿抬起碗,六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夫人,你不是要我注意二少爷吗?我今天听到大少爷说,要把二少爷在学堂里轻慢夫子的事告诉老爷什么的.”
      看着六儿收起碗碟在夜色中离去.我无意识地发着呆;
      大约半年前,我离开学校独自去太行山旅游;进山那天云雾很大,因为有过多次野外自助游的经验,我并没有在意,继续向云气更深处走去,回过神时,我已经身处一片白茫茫的雾海当中了,试着伸手摸索,指尖只有丝丝云气萦绕,甚至连脚下的地都看不见,我只能向前走个不停,否则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感知;
      白雾似无尽头,我心中开始发慌,或许是为心理作用,隐隐约约听见前方不远不近有人声簌簌,我越走越急,最后跑了起来,一边发出呼号,希望前面的不论是人是妖给我等一下.蓦然,从传来声响的地方直劈进一束光,死寂的云墙瞬间翻涌开来,仿佛具有了生命一般,似是意欲合上光洞,我凭直觉感到这是我离开这个白色世界的唯一机会,当下丢下背包,向光束扑去.
      脑海里腾云驾雾似的,过了好久,我才恢复了视力和听力.
      傍晚,山林,溪声,鸟语.我动了动手脚,试着发出声音,低头四顾,没有我的包的踪影.算了,先回去,回头告诉景区的人,让他们帮忙找吧,遇到如此怪事,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次,才知道自己真的有些托大了.
      决定先结束当下的死尸状态再说,手一撑就要坐起,却压到自己的头发,痛得低呼出声;
      自己的头发? 我记得自己发不过肩的……扯扯身上披散一地的织锦衣料,捧起逶迤一地的青丝,我彻底呆掉了.
      真的有穿越这回事;
      “叔母?叔母?”
      少年的呼唤将我拉回现在,嶣城,曹宅,我面前恭谨地站着十四岁的曹操,而我是他叔叔过门三年的妻子-----洛阳云氏的大小姐,嫁给了曹家长子曹炽.
      曹家祖父曹腾是汉灵帝的十常侍之一,有两子,长子褒,次子蒿,褒子曹炽,蒿子即为曹操,曹操是曹蒿早逝的妻子与夏侯家的人所生,在曹家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原来的云小姐怜悯曹操的处境,时常暗中接济曹操的生活,自己却因此深为曹炽嫉恨,饱受折磨.以至精神逐渐恍惚,一次离家出走时,死在了山中.
      我面前的少年,有着白得发青的瘦削面庞,抿起来几乎消失的薄唇,和微微上挑的单凤眼,望向我时有一种独有的单纯与透彻,当初就是这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不知搜寻了几个昼夜,将我从嶣城几万人海中找回.
      我一直无法把他当成曹操来对待,所以我宁愿叫他阿瞒.
      “阿瞒,好无聊哦,陪我赌一局吧!”我打量着少年身上已经磨损得起翘的毛皮,不容他拒绝的掏出色子.我输。
      一声累了,又不由分说收了色子,想象少年明天穿上松软的新毛袄,我觉得自己都暖和了,端起枣茶,要阿瞒讲个故事来听听,是我喜欢的鬼狐仙怪;
      “阿瞒讲完了,我也讲一个,从前有家人家,老父亲和两兄弟,哥哥不喜欢弟弟,总是在父亲面前说弟弟的坏话,老父亲相信弟弟,可长年累月也不免有些怀疑;于是弟弟想出一个办法,让哥哥过去和以后的坏话通通都失效了.”
      “哦?”阿瞒低头喝茶,挑起一边眉毛.这是我熟悉的他感兴趣时特有的动作.
      “有一天,弟弟在路上遇到了哥哥,就走得东倒西歪像是醉酒一样,哥哥马上回去告诉父亲弟弟大白天喝醉了,要知道,他们的老父亲最讨厌有人喝酒了;
      弟弟跟在哥哥后面,等哥哥一离开就进去见父亲,父亲看小儿子清清醒醒的,并没有喝酒的样子,就说,你哥哥说你喝醉了,我看不出来啊.弟弟回答到,刚才在路上扭到了脚,所以走起来有点不稳,哥哥不喜欢我,在他眼中自然看成了我喝醉酒.老父亲听了这话后,无论大儿子再说小儿子什么坏话,他都不相信了.”
      偷偷抬眼,阿瞒也正看着我,嘴角一丝淡到无痕的笑;
      “叔母这么教坏侄儿好么?”笑意在看到我心虚的表情后渐渐加深了.
      “对了,我还有事要拜托你.”我转移话题 “帮我去买这些东西,钱在这里.”双手奉上.一阵寒风,阿瞒走了,只拿走了清单.
      阿瞒十分在乎曹蒿,那个即使知道他不是自己亲生孩子,也还是爱护他的男人.就像现在,除夕守岁夜,阿瞒为了不使曹蒿在家人面前难堪,向来是不参加的.
      我旁边的曹炽禁不住三个姬妾怂恿,已经喝到舌头都大了,曹褒也好不到哪去,曹蒿淡淡的饮酒,偶尔挟一筷子菜,和周围的喧闹浅浅的隔了丝距离.
      琵琶曲是欢腾的,应该整个宅子都听得见吧?我估计我的丈夫和公公连人和柱子都已经分不清后,离开了富丽堂皇的主厅,
      屋外冬夜月色寂静,皎白胜新雪,没有现代都市那种永远散不去的红雾.在园子的角落,我找到了抱臂倚在亭内的少年,还是那件青皮袄;他回过头来,见来的是我,一笑:
      “好无聊,鱼都被冻起来了.”
      清冷的除夕月中,我突然涌起对少年的怜惜.
      雪簌簌的声音中,我守着阿瞒,看他吃着新热的八宝饭,头一直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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